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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遇良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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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七章 别想走
      蔡戎先是一僵,不过很快他在众人面前笑起来。
      笑声中带着十足的轻蔑和怒气,但是也有压制不住的挫败和心慌。
      蔡戎望着李佑:“李大人这是闹得哪一出?您若是有什么事想要问我,只要知会一声,我立即前来禀告,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蔡戎说着将目光挪到宋羡身上:“放任一个小辈来给我定罪,未免太过儿戏。”
      不等李佑说话,蔡戎上前一步就要去抓地上的军头:“是谁指使你?”
      蔡戎的手还没碰到军头的肩膀,只觉得手腕一紧被人牢牢地扣住,蔡戎抬头看到了宋羡那双淡漠的眼睛。
      蔡戎想要将宋羡的手甩开,然而他蓄足了力气,宋羡的手臂却也只是晃了晃,手指仍旧牢牢地牵制在他的腕上。
      蔡戎怒气顿生,他戎马一生,却被一个小辈如此辱没。
      在宋羡的面前,他显得格外苍老、虚弱,宋羡就这样牢牢将他挡住,身上露出的杀气,逼得他喘不过气来。
      “宋羡,”蔡戎提起气势,“本官乃朝廷钦封节度使,你竟敢对上官不敬。”
      宋羡依旧淡然:“蔡节度使说的对,此案事关重大,谁也不敢妄下结论,这里的人要随李大人一起进京,由刑部主审,圣上预览案宗。
      蔡大人想要问话,那要得圣上旨意,或者官拜刑部、大理寺,这样就没有人会阻拦蔡大人。”
      “你。”蔡戎另一只手按住了腰间的利器。
      蔡戎这样一动,他的亲信和家将全都齐齐握住腰间的刀柄。
      宋羡和他身边的人却连依旧静立在旁边,似是根本没有瞧见。
      宋羡道:“蔡大人,这里只有一位上官,奉旨前来北方劳军的李大人。”
      蔡戎的目光在这一刻几次变化,从怒气到杀机再找回一丝冷静。
      这里不是他的属地,他没有把握将这里所有人杀死,若在沧州他可以杀了李佑嫁祸给宋羡。
      镇州人多眼杂,他做不到……
      他从沧州来镇州虽最大的错误。
      “好。”蔡戎向后退一步,离开了那军头。
      宋羡握在蔡戎手腕上的手也跟着松开。
      蔡戎望着李佑,李佑一双眼睛清亮,炯炯有神,站在那里是镇定而威严,从始到终没有丢掉上官应有的气势。
      蔡戎道:“李大人只管审案,真的要给蔡某论罪,就让衙署去沧州送文书,蔡某等着李大人。”
      蔡戎说着就要抬脚离开,然而他刚走了一步。
      “砰砰砰”关门的声音传来,宋羡带来的振武军站到门前,如同一尊尊雕塑,别想轻易将他们挪开。
      蔡戎脸色更加阴沉,他转头狠狠地看着宋羡:“你想要私自关押我?你可知何罪?”
      “镇州府衙关押了重要的犯人,为保万无一失,我调动了振武军前来守住府衙,”宋羡道,“镇州府衙有个规矩,可能与沧州不同,一旦开始审案,衙门里的人只进不出。”
      蔡戎冷冷一笑:“大齐的衙署从来没有这样的规矩。”
      “有,”宋羡道,“就在镇州。”
      蔡戎道:“何时开始的?谁下的令,可有凭证?你们随口一说就敢任意妄为……”
      宋羡没有迟疑逐个回答蔡戎问题:“现在,我,拿文书来我和曲知县一同用印。”
      宋羡话音刚落,李佑伸手一个“请”的姿势:“蔡节度使落座,我们继续审案。”
      李佑说完,曲承美和文吏纷纷落座,衙差一旁威压,案犯跪在堂下,转眼之间就将这里变成了镇州府衙公堂。
      蔡戎失了先机,现在让人强行闯出去,事情闹到圣上面前,他无法交待,而且现在宋羡挡在这里,他带来的人手不多,没有把握能走出这扇门。
      ……
      镇州府衙大门依旧敞开着,谁都不知道二堂内气氛如此紧张。
      跟着县尉来到府衙的人,想要鼓动百姓,闹出些动静,像他们预估的那样,确然开始有人围观。
      衙差没有将人冲散,常安的人也混在其中,将眼前的人一个个看过去。
      北方出了事,定会有人探听虚实。
      如果横海节度使暗中与辽人来往,辽人自然会十分关切横海节度使的情形。
      宋羡事先在城门增派了人手,出入镇州城都要被仔细搜查,除了身上携带之物,还要看是否在嘴里藏匿了木齿,即便没有木齿,牙齿有残缺之人都会被仔细盘问。
      谢良辰一早就来了城中,将陈子庚送去东篱先生家中之后,她就在城中四处走动。
      身边没有人的时候,谢良辰就与常悦说话。
      谢良辰在集市上走了一圈,低声问常悦:“今日可有收获?”
      大爷特意知会他不用避着谢大小姐,于是常悦道:“抓了不少眼线,都是横海节度使的人,没有再发现辽人的奸细。”
      谢良辰点头,宋羡此举要将镇州和麾下的宋家军清理干净。
      谢良辰道:“镇州还有辽人奸细。”
      常悦应声:“大爷说一定还有。”
      谢良辰点头,自从发现木齿之后,她有空就会来街面上走动,不止采买东西,也是想要多看一看,或许什么人,什么事能让她恢复更多的记忆。
      脑海中也不停地在想那些奸细。
      他们如何传递消息,如何藏匿在人群中,为何她能辨别出来?潜意识中她对这些辽人奸细仿佛十分了解。
      一个王俭还不足以支撑整个镇州,那些人一向谨慎,也许有些暗线就算王俭也不知晓。
      常悦道:“大爷说,很快奸细就会发现异样,要想方设法传递消息出去。”
      “一炷香的时间。”谢良辰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念头。
      常悦望着谢良辰。
      谢良辰回过神来:“我说,他们只需要一炷香的时间,就应该可以看出端倪。”
      一炷香之内,出现在府衙附近的人最为可疑。
      府衙门口人来人往,常悦的人有目的地去跟随查看。
      谢良辰走在人群中,脑海里似是有一根弦在轻轻颤动,她看向周围,忽然像是受了指引般,她转过头极目望去。
      只见一个货郎挑着扁担向前走去,他手中握着货郎鼓,轻轻地晃动。
      “咚咚咚咚。”
      “谢大小姐,有什么不对吗?”常悦的声音传来。
      走到长街上,货郎抬起头四处查看。
      不远处的茶楼上站着一个人,听到货郎鼓的声音,那人向前走了两步推开了窗子,冷风吹到他的脸上。
      他本要转身就离开,忽然皱起眉头,只见两个身手极好的人,正快步向那货郎逼近。
      被人察觉了?
      那人果断转身准备离开茶楼,就在匆匆下楼之时,刚好看到了衙差打扮的人向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