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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困春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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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困春莺 第158节
      温幸妤微笑:“实话实说罢了,您这张嘴,和您忧心街坊的热心肠,都跟您做的香一样,挺特别的。”
      陈胖子大怒:“你个贱人,我好心提醒你,你却在这诋毁我家的香!”
      温幸妤:“我诋毁?你的意思是通判大人鼻子失灵?”
      路人议论声更大了,夹杂着嘲笑,不乏有人小声说陈家的香的确难闻。
      陈胖子脸色红了又白,只觉得苦心经营的面子里子,被这寡妇三言两语剥了个干净。
      人云亦云,说陈家香难闻的人越来越多。
      突然不知是谁说了句“的确难闻,我上次买他家的香,点了还没一刻,就受不了丢去茅房了”。
      陈胖子登时气血上涌,外加积压已久的怨气和香楼老板的暗示,便一心想好好教训这小娘皮,找回场子。
      “死贱人!老子今日便教你做人!”
      他怒喝一声,左右一看,猛地抓起墙角立着的木棍,猝不及防往温幸妤头上砸。
      温幸妤万没料到他如此经不起挑衅,敢光天化日下行凶,一时没反应过来。
      “当心!”
      电光火石间,她被人搂住。
      “砰!”一声闷响。
      她惊慌抬头,就见祝无执发间淌出鲜血,顺着额头往下流。
      【作者有话说】
      晚点还有一章[撒花]
      101
      第101章
      ◎再七夕◎
      祝无执脸色苍白,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什么,下一瞬就闭眼往后倒去。
      他身量很高,温幸妤接不住,被带着一起跌倒。
      她跪坐在地上,用帕子捂住他头顶的伤,扭头朝被变故吓呆的街坊喊:“劳烦哪位帮忙去请大夫!”
      街坊回过神,有人立即奔去请大夫。有几个好心的,帮温幸妤把人抬到铺子后院的砖房里,另有大汉帮忙扣住了想要溜走的陈胖子。
      过了一会,大夫来了,去办事的阿福阿贵也得了消息赶来。
      温幸妤让两兄弟去报官,而后不安地等大夫给祝无执看伤。
      大夫拨开祝无执的头发,简单清理一下伤口,洒了药粉包扎好,才开始诊脉。
      过了一会,他起身叹道:“你表侄也太倒霉了,其他伤还没好全,又挨了一棍。”
      他顿了顿,看向温幸妤的眼神带着同情:“这一棍子不轻,搞不好要被敲傻了。”
      温幸妤大惊失色:“傻,傻了?”
      大夫赶忙补充:“说不定,说不定而已。”
      温幸妤面色发白,给大夫拿了银子,把人送了出去。
      回到屋子,她怔怔站在床边,看着安静躺着的男人。
      额上的鲜血已经被大夫擦掉,眼皮和脸颊上的却还在。
      墨发披散,苍白的皮肤,苍白的唇,沾着星点红色的血,看起来脆弱可怜。
      她脑子里回荡着大夫的话,心乱如麻。
      祝无执要真因为救她成了傻子,她肯定得管他一辈子。
      那朝堂怎么办?天下大乱怎么办?
      正想着,阿福阿贵回来了,一起来的还有衙役。
      几个衙役都是熟面孔,温幸妤跟他们打了招呼,三言两语说清了事情经过。
      衙役看过祝无执头上的伤,又询问了街坊邻居,得到证实后,交代温幸妤等衙门传唤,随后把陈胖子押走了。
      等人离开,温幸妤让阿福阿贵照看祝无执。
      她带了钱袋出门,从街边饮子摊买了紫苏饮子,挨个分发给帮过忙的街坊,感谢他们的帮助。
      传闲话的是街坊,帮忙的是街坊,收了紫苏饮摆着手说小事一桩的,还是街坊。人是复杂的。
      忙完这些,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街上灯火三三两两点亮。
      温幸妤回到铺子后院。
      阿福阿贵已经点了蜡烛,昏黄的光晕和细碎树影一齐映在窗纸上,摇曳晃动。
      她让两人先回家吃饭,自己等祝无执醒来。
      祝无执脸上的血迹还在,她去打了一盆水,沾湿帕子,坐在旁边轻轻擦拭。
      祝无执的睫毛很长很浓密,上面的血迹已经干了,把睫毛粘成一团。
      屋内光线昏暗,哪怕点了蜡也还是不够明亮。
      为了擦干净些,她俯身凑近祝无执,悉心擦拭干涸在睫毛上的血。
      擦到左边时,祝无执的睫毛轻颤,而后蓦地睁眼,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极大,捏得她痛呼一声。
      温幸妤被迫半俯着身,两人离得极近,她清楚看到他眼中带着阴鸷的杀意。
      下一瞬,好似看清了是谁,眸光霎如冰雪消融,柔和下来。
      他满面歉意松开了她的手腕。
      “对不住,我最开始没看清是你。”
      温幸妤坐直,揉了揉手腕,想着他方才那冰冷警惕的眼神,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好在没傻。
      她道:“无妨,多谢你帮我挡了一下,现在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祝无执扶着额头坐起来,温声道:“我没事。”
      顿了顿,又道:“就是头疼得厉害,还有些晕,之前的刀伤好像也崩裂了。”
      温幸妤下意识想拉开他衣襟看,手伸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不合适。
      她缩回手,尴尬道:“我去叫大夫来帮你看看。”
      祝无执眼底闪过失落,长睫微垂:“不必了,回家我自己处理。”
      温幸妤嗯了一声,把帕子递到他手中,指了指他的睫毛:“还没擦干净,你自己来罢。”
      “等你头不晕了,再一起回家。”
      祝无执接过,道了声谢,闭目缓慢擦拭着。
      方才挨了一棍子昏迷,他梦到了点零星片段。
      梦里的他,经常拥着一个女子入眠。
      她身形纤柔,侧躺时腰线起伏美好,他有时从后面抱着她,把脸埋在她后颈顺滑微凉的乌发中,低低唤着什么名字。
      有时…会把她压/在身下,失控地进/犯着,听她一声声压抑的啜泣,看她难捱地轻轻颤栗,直到他满意为止。事后,他会摩挲着女人雪肌上的点点痕迹,贴着她耳畔哑声说“你是我的”。
      虽然依旧没看清脸,但他觉得,梦里的女人应该就是温莺。
      这样的想法很冒犯,祝无执觉得自己理应羞愧。但实际上,即使再不愿承认,他心底更多的是…期待和兴奋。
      一想到那女人可能是温莺,他浑身血液仿佛变成了沸腾的水,令他几乎维持不住温润的皮。
      他不知道过去的自己到底和温莺发生了什么,才导致如今疏离的局面。心底有声音告诉他,不能吓到她,要一步一步来。
      这样才能像梦里那般拥有她。
      祝无执睁开眼,目光落在坐在窗边的女子身上,晦暗不明。
      温幸妤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侧过脸看向床榻,只见祝无执神色如常。
      他下了床,嗓音清润:“我好多了,咱们回家罢,娘子。”
      “嗯,好……不对,”温幸妤猛地抬眼,“你刚刚叫我什么?”
      男人走到她旁边,闻言微微侧脸,垂眸看着她,眼底映着昏黄的烛火,温暖柔和。
      “叫你温娘子,有什么不对吗?”
      温幸妤狐疑地盯着他,祝无执神情困惑。
      须臾,她收了视线,揉了揉眉心:“没什么,许是我听错了。”
      她转身吹灭蜡烛,屋子顷刻陷入黑暗。
      “嗯?听错成…什么了?”
      男人突然开口。
      嗓音低醇,尾音轻飘飘的,在黑漆漆的屋子里,鬼气森森。
      温幸妤视线还未适应黑暗,闻言呼吸一乱,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紧接着后背撞上一片温热胸膛。
      男人从后面扶住她的肩膀,不等她惊慌远离,便主动拉开距离。
      “怎么了?”
      温幸妤摇了摇头,压下那点怪异的不适感,“没站稳而已,走罢。”
      说完率先出了屋子。
      祝无执看着她的背影,露出一抹笑,抬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