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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冷直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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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2章
      从刘喜的角度,能察觉到皇帝头微微偏了偏,望向了殿内的某个方向。
      刘喜越发不敢呼吸。
      在这寂静地甚至有几分渗人的黑夜,外面终于响起了剧烈的爆竹声。
      大颗大颗五颜六色的烟花在窗外爆开,美轮美奂。
      不断变幻的颜色映照在皇帝冰冷深刻的面上,许久,他才移开视线。
      “……圣上?”
      皇帝没有看他。而是一步、一步,挪动着脚步。
      刘喜就这么看着白日威严赫赫、无所不能的皇帝陛下,在守岁的时候,一个人孤孤单单、沉默而冷漠地往里走。
      三月份,冰雪消融,运河通畅,新婚不久的王五姑娘和小庄传来了怀孕的好消息。
      里正家和小庄家笑的合不拢嘴,陈郁真抽空也去道喜。
      见面的时候,王五姑娘还在那砍柴呢。她动作凌厉,一点都没有刚怀孕的样子。搞得陈郁真都有些胆战心惊。
      王五惊奇笑道:“我哪有那么金贵,又不是千金大小姐,这些活总是要做的呀。”
      陈郁真嘴唇翕动。
      那些柴,最起码有几十斤重。一个刚怀孕的女孩,就这么抱来抱去。
      王五无所谓道:“小庄去地里干活啦。我要烧饭,总不能等他回来再劈柴,到时候一切都晚了。”
      陈郁真默默地将她手里的东西都接过来,老老实实地给她劈了三天的柴,嘱咐说:“剩下地等小庄回来干。姑娘家身子金贵,你还怀着孕,外面天这么冷,少往外面跑。”
      王五笑眯眯道:“知道了,哥。”
      这声哥,她叫的很随意,陈郁真心里却抖了一下。
      那尘封的记忆好像从脑海里涌出。
      陈郁真望着王五黝黑的面颊,在庄稼地里待了一年,他依然很漂亮,那骨子里的矜贵劲没变分毫。
      王五匆忙地捂着脸怪叫。
      陈郁真慢吞吞地说:“等孩子降生后,我送给他一个礼物吧。”
      王五瞪大了眼睛:“什么礼物?”
      陈郁真笑了笑。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孩子最终降生在景和十四年十月。
      是个姑娘。
      王五和小庄很宝贵这个孩子,初为父母,两个人都是止不住的欣喜。
      满月宴的时候,陈郁真见过一眼那个孩子。
      说实话,并不是很漂亮。
      但很像她的父母。
      陈郁真从小庄手里,接过襁褓中的小孩。小孩子觉多,正迷迷瞪瞪地睡觉。
      陈郁真小心地抱着她,小声哼着记忆中白姨娘唱给他的儿歌。
      “月儿明,风儿轻。”
      他嗓音清淡,歌声消散在风中。
      小庄还在同人说笑,并未顾及到这边。
      陈郁真从袖中掏出一枚荷包。
      ——那枚,在他落水后,却仍保留至今的、绣着比翼鸳鸯的荷包。
      荷包里,是他仅存的宫中之物,那枚硕大的珍珠。
      陈郁真将荷包塞在小孩的手心里,让她攥紧。
      “就当是,提前送给你的嫁妆了。”
      “你一定会过得比我幸福的。”
      第236章 青绿色
      景和十五年春
      当冰雪消融,河流缓缓流淌的时候,寂静的乡村来了一个老先生。
      老先生约莫五六十岁,头发已经有些发白。他是外乡人,妻子早死,无儿无女,只有一个小孙子陪伴。和里正家是拐着弯的亲戚关系。
      里正念他孤寡在家,特意请他给村子里的孩子们教书启蒙。束脩费是两石粮食和一条猪肉。
      小庄跃跃欲试:“白鱼哥,要不要我们一起去看看。”
      陈郁真抬眼,他不免有些想笑:“你去看什么?你这个急性子,耐得住坐在学堂里?而且到时候去的都是小孩子,你一个大人夹在里面,好意思么?”
      小庄嘿嘿笑了笑,他努了努嘴,示意陈郁真去看屋里的王五姑娘:“我就是看看热闹。再说了,若是真学会了点皮毛,等我姑娘长大了,我再教给她。”
      陈郁真不置可否。
      小庄一边砍柴,一边喃喃道:“我们庄户人家,哪用写什么字读什么书啊。只不过,我从小到大,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呢。”
      陈郁真抿了抿嘴唇。
      “你说若是我哪天犯了事,县太爷押着我去画押,我瞪着眼睛,岂不是连我的名字都认不出来。”
      陈郁真瞪他一眼,他生气的样子像一条气鼓鼓的鱼。
      “等一会儿……我们去看看吧,凑凑热闹。”
      小庄连忙点头:“好哇!”
      小庄利落地将剩下的柴劈好,将手上的灰随手往身上搓了搓,也懒得洗手,就预备这么走。他这个混不吝的样,看得陈郁真是欲言又止。
      不过,他又很快平复掉了。
      陈郁真早先还有些洁癖,在村里这一年多,已经完全能做到视而不见了。
      说来,谁不想干净呢。
      乡里的人,要时刻操劳,干粗活。他们不像宫里的贵人们有人伺候着。时刻有热水,有精美华贵的衣物。
      他们就像强劲有力的野草,有着蓬勃的生命力。
      陈郁真望着蹦蹦跳跳、急急忙忙、按捺不住嘴角笑意的小庄,心里那久违的安定又涌出来。
      正是这种蓬勃的生命力,才让本已过得一潭死水的陈郁真翻涌不平。
      “对了,白鱼哥,那枚珍珠是你送的么?”小庄问。
      陈郁真面色平静,他抬眸望向远方,此刻,他们正走在乡村的小路上,道旁都是一个又一个的小院子,更远处是绿油油的麦苗,和昏黄的日光。
      阿爷和嬢嬢们坐在门前扒豆子,学堂里小孩子的读书声遥遥地传过来。
      陈郁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宛若鸦翅般的睫毛抬起,露出下方潋滟的眼眸。
      “是我。”
      小庄惊讶道:“白鱼哥,你怎么送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们不敢收,要不……还是拿回去吧。”
      陈郁真摇头:“收着吧。这不是给你的,这是给你丫头的。”
      小庄还想再说,陈郁真停止脚步,小庄也随之停了下来。
      “哥?”
      陈郁真侧耳倾听:“你听到了什么了么?”
      “什么?”
      陈郁真眨眼:“是孩子们的读书声。”
      “……啊?”
      “我们快点过去吧,我已经迫不及待过去听了。”
      -
      小庄在学堂外听了没一刻钟,就无聊起来。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虽然读书是他心中的梦想,但梦想毕竟只是梦想,真要把他按在那里,他肯定会哭着求着跑的,可是……小庄倚在墙壁边,若有所思地看着一旁正听得专注的白鱼哥。
      白鱼哥很认真,他甚至还应和着朗朗读书声,轻轻地打着节拍。
      面前的青年眼神很奇特,非常奇特。
      小庄言语贫瘠,他不知道怎么描绘这种感觉。
      好像,在他面前的不是平平无奇的村里人白鱼。好像是一个学富五车、知识渊博,登过天子堂的年轻高官。
      一下子变成了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适逢,屋里的那个教书老先生在板子上写了个字,底下的孩子们目光炯炯,一脸艳羡崇拜。
      等老先生念诵完一篇文章,再由里正说明这位老先生是一一名货真价实的童生之后,全场都被震慑住了。
      堂内一片寂静,陪同孩子们过来的大人们都张大了嘴巴。
      “竟然是童生!”
      “天啊,活的童生!那他是不是可以见县太爷不跪啊!”
      “孩子真是有福气,竟然能跟着童生学习,这可是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啊。”
      本有几分无聊的王五不禁站直了身体,扬起了脖颈往里看:“哥!竟然是童生!哥!活的!”
      他哥白鱼闷声笑。
      老先生十分得意,举荐他过来教书的里正也十分得意。他环绕了一圈,见众人还没缓过神的样子,不由挺起了胸膛。
      这下,众人眼睛不由盯着老先生刚刚写下的那个字。
      ——这可是童生写的字啊。
      到不了当成传家宝的地步,但也能饱饱眼福啊。
      周围一片喝彩声,夸赞写的如何如何优秀。王五在旁边也将其夸得天上有地上无,还嘚瑟说他已经学会这个字怎么写了,等姑娘长大了,他要教姑娘写这个字。
      与旁人相比,自始至终,陈郁真情绪都没有太过起伏。
      甚至,可以说到了一种平静的地步。
      王五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哥,你觉得老先生写的字如何。”
      陈郁真看了他一眼,表情颇有几分莫名其妙:“写的很好啊。”
      “……真的吗?”
      陈郁真失笑:“我又不是眼瞎,写的当然很好啊。”
      王五追上陈郁真的脚步,又问:“和你比呢?你俩谁写的字好呢。”
      陈郁真理所当然道:“我不会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