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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祸国毒士死后竟成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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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4章
      他们踩着同伴尸体,冒着箭雨与滚石,将一架架长长的云梯搭在了城墙之上。
      “拦住他们!!”
      “杀了这帮狗娘养的!!”
      殷纪站在城墙的最前方,宛若一尊永远都不会倒下的杀戮之神。
      他手中长枪挥舞如风,枪尖每一次递出,都穿透一名或是数名匈奴人的身体。
      他一枪将一名刚刚露头的匈奴兵的喉咙刺穿,随即飞起一脚,将那尸体连同他攀附的云梯一同踹了下去。
      喊杀声淹没了风声。
      整个雁门关,化作了一座巨大的绞肉机。
      日头偏西,风雪未停。
      厮杀持续了整整一日,直到城墙下的尸体已经堆积如山,地上的大片暗红在寒风中渐渐凝结成冰。
      “当——当——当——”
      悠长的鸣金声响起,匈奴人才如潮水般退去。
      城墙之上,守城的士兵们一个个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有人靠着墙垛,看着身边再也无法起身的同袍,发出了压抑的呜咽。
      殷纪以枪拄地,甲胄上沾满了敌人留下来暗红的血迹。
      他静立在城头,胸膛起伏,深呼吸了数次,才压下喉头涌上的腥甜与胸腔中沸腾的杀意。
      而后,他才转头看向不远处那道的身影。
      陈襄如同一尊玉石雕塑般立在那里。
      自清晨匈奴人叩关,到此刻鸣金收兵,他仿佛连姿势都未曾变过分毫。
      风雪落在他肩头,积了薄薄一层,衬得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愈发莹白。这场血肉横飞的绞杀仿佛与他隔着一个遥远的世界。
      殷纪走过去,甲胄摩擦发出沉重的声响。
      “军师。”
      陈襄没有回头。
      “清点人数,救治伤员,修补城防。”
      他的目光落在关外那片被鲜血与尸骸浸染的雪地上,“明日继续守城。”
      “——是!”
      ……
      果不其然。
      第二日天还未亮,号角声便再一次响起,撕裂了黎明前的宁静。
      匈奴人的攻势比第一日更加猛烈,更加疯狂。
      他们像是不要命的鬣狗,闻到了血腥味,便红着眼一次又一次地扑上来,试图从这座坚城上撕下一块肉来。
      第三日。
      第四日……
      厮杀无休无止。
      雁门关就如同一块立在狂涛骇浪中的礁石,日复一日地承受着猛烈的拍打。
      它起初坚不可摧,但渐渐地也显露出了疲态。
      城墙上的守军肉眼可见地减少,许多人身上都缠着渗血的布条,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曾经坚如磐石的防线,开始在匈奴人悍不畏死的冲击下,出现了丝丝缕缕“溃败”的迹象。
      终于,在第十五日的黄昏,在匈奴人又一轮潮水般的疯狂冲击之下。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西侧的一段城墙竟被数架攻城锤合力撞开了一个缺口。
      “……城墙破了!”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嘶吼,瞬间引爆了匈奴人压抑了数日的狂热。
      “冲啊!!”
      黑色的潮水像是找到了宣泄之口,争先恐后地朝着那处缺口疯狂涌来。
      他们冲上城墙,拔掉城墙之上那面早已被鲜血浸透的汉军旗帜,发出了震天的嚎叫。
      “——将军!将军!”
      一名将领浑身是血地冲到陈襄面前,“西面城墙被匈奴人攻破了!”
      陈襄终于动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了一眼那处已然被匈奴人占据,喊杀声震天的缺口,眼中闪过一道冰冷刺骨的光。
      “鸣金,后撤!”
      “当!当!当——!”
      这一次的鸣金声不再像前几日那般沉稳悠长,而是变得短促慌乱。
      在匈奴人的眼中,那些与他们厮杀了整整十五天的汉人守军终于彻底崩溃了。
      “顶不住了!跑啊!!”
      “快跑!快跑!!”
      他们丢盔弃甲,哭喊着,咒骂着,像是没头的苍蝇一般,再无半分章法,狼狈不堪地向着关内溃逃。
      无数匈奴人涌进关内。
      他们踩着汉军士兵的尸体,看着那些仓皇逃窜的背影,发出了肆无忌惮的大笑。
      “哈哈哈!中原软脚虾!”
      “追!别让他们跑了!将军有令,屠了雁门关,鸡犬不留!”
      “吼——!”
      咆哮声中,无数匈奴人越过残破的城墙,向着那些溃不成军的“猎物”追去。
      ……
      剧阳。
      这座古旧的小城,城墙比起雄伟的雁门关只能用“低矮”二字来形容,在漫天风雪中显得摇摇欲坠。
      在雁门关破,汉军“溃逃”之后,陈襄便与殷纪分兵而行。
      殷纪带着大部分精锐前往夏屋山,而陈襄则带领着一群“残兵”退守剧阳,预备在此处上演一出惨烈的守城之战,将匈奴主力拖住。
      然而,待匈奴大军赶到,接连攻城了两日,陈襄却察觉到了不对。
      城外攻城的匈奴兵马声势虽大,但真实的阵仗远不如在雁门关下那般猛烈。
      更重要的是。
      他没有看到那面狼头大纛。
      “报——!将军,斥候探得匈奴中军驻扎在城外三十里处,并无深入之意!”
      果然。
      传令兵带回的情报印证了陈襄的猜想。
      匈奴主力尚未全部亲至!
      剧阳城本就是个诱饵。按照原计划,他们弃掉雁门关退守剧阳,就是为了引诱匈奴主力倾巢而出,待其陷入攻城的胶着,再由埋伏在夏屋山的伏兵从后方杀出,一举断其后路。
      可现在,匈奴主力按兵不动,只派了部分部队前来试探。
      面对如此情境,一名副将忍耐不住,凑上前来,脸上满是焦灼:“将军,匈奴主力若是不来,我等岂不是白白被困死在这剧阳城中?”
      “夏屋山的兄弟们若是暴露,反倒会被对方包了饺子!”
      陈襄的目光穿过风雪,落在远处城外正在攻城的匈奴人上。
      是的。若是不能将匈奴主力完全引入“口袋”,一旦夏屋山的伏兵暴露,非但无法截断对方,反而会陷入腹背受敌之境。
      陈熙,他这位自小就展现出惊人天赋的弟弟,竟是如此谨慎。
      ——是他小觑了对方。
      陈襄收回目光,眼底一片沉寂的冰冷。
      既然鱼儿迟迟不肯吞饵……
      那就再加一把火!
      “传令下去,放弃剧阳!”
      副将还以为自己没有听清,猛地一愣:“什么?将军……”
      “我说,放弃剧阳,继续后撤。”
      陈襄的眼中跳跃着疯狂而坚定的火光,“——往灰河河谷的方向撤!”
      副将的脸色瞬间煞白,失声惊呼出来:“灰河河谷?!”
      “那里四面环山,只有一条通道。若是被堵住,我等便是瓮中之鳖,再无生路啊!!”
      陈襄转过身来,“要的就是这条绝路!”
      “不上绝路,怎能让匈奴人相信我们已是穷途末路!”
      ——他要用自己和这数千残兵的性命,去赌一个全歼匈奴主力的机会!
      当这个近乎疯狂的决定在脑中成型时,陈襄的心脏抑制不住地剧烈跳动起来。
      这真是……久违的感觉了。
      “——将城中所有的辎重粮草全都烧掉,让城外的人看清楚!”
      ……
      冲天的火光很快便在剧阳城内燃起。
      熊熊烈火吞噬着粮草,发出毕剥的炸响,滚滚浓烟直冲天际,在铅灰色的风雪中显得格外刺眼。
      这是点燃的诱饵,也是斩断的后路。
      陈襄身着甲胄,手握佩剑,立于城头。
      “——走!”
      他最后看了一眼城中那在烈火中坍塌的粮仓,就要走下城楼。
      但就在这时——
      “呜——呜——”
      一阵激越而高亢的号角声,毫无征兆地从后方炸响!
      那声音清越嘹亮,穿透力极强,瞬间撕裂了漫天风雪与战场的喧嚣,与匈奴牛角号的沉闷呜咽截然不同。
      是汉军特有的长角!
      陈襄不可置信地猛然回头。
      只见声音传来的方向,一支骑兵队伍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穿过纷乱的雪幕从剧阳城的后方杀出。
      “援军?是援军!”
      城中已然整备好,准备退出剧阳城的士兵们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他们并不知晓计划全貌。
      唯有陈襄心中的震惊丝毫未减。
      援军?
      哪里来的援军?
      明明所有的兵力部署都在他的计划之内,绝不可能有任何一支援军会突然出现在此!
      “——那是谁的兵马?!”
      陈襄快步上前,极目向城外望去。
      这支突然杀出的骑兵人数并不算多,不过数千人,在数万匈奴大军面前显得那样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