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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执剑刺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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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听到楚云岘很轻的叹了口气,谢琼心里慌,快半步靠近了些,抓上楚云岘的小臂:“师兄。”
      楚云岘侧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没事,要出远门琐事太多,有些烦心而已。”
      “若是因为一些琐事,师兄就不要烦了,我可以帮师兄去做。”
      谢琼想了想,又说:“ 如果是因为实在不愿意出门,那便直接同阁主说明,反正阁主也不会真的把你怎么样。”
      楚云岘闻言又侧头看了他一眼,问他:“ 倒是一直没问你,你想不想去?”
      “我听师兄的。” 谢琼这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师兄去我就去,师兄不去我也不去。”
      楚云岘皱皱眉:“ 你自己怎么想?”
      “ 我不想。” 谢琼弯弯眉眼,露出一个有酒窝的笑:“ 反正我的事都由师兄做主。”
      楚云岘驻足下来,看着他故意讨巧的笑脸,先是叹了叹气,后拿他没办法似的,又松开眉心,牵动嘴角,也露出一个很浅很浅的笑。
      把人哄好,谢琼心里也宽敞了些,跟着楚云岘继续走,以为是要回侧峰,谁知楚云岘带着他穿过剑鼎阁主院,去了阁中的铸剑堂。
      铸剑堂的老师傅看到他们,老远就招呼:“云岘啊,来的正好,剑已经给你做打好了,快来看看合不合你心意。”
      楚云岘先是向老师傅行了礼,之后随他去内堂,谢琼跟在后面,看到老师傅拿出的剑时,眼前一亮。
      “此剑以深海玄铁为基,糅合西山赤铜之精,经七日烧融锻打,千锤百炼,算的上是这些年老夫打过的最昂贵,也是最精致的一柄剑了。”
      老师傅很骄傲,把剑交到楚云岘手上,笑道:“你原先的剑固然已经够好,不过也用了十几年,换这把不可惜。”
      楚云岘却道:“不是我用。”
      老师傅一愣。
      楚云岘转头便把那剑交到谢琼手上:“看看喜不喜欢。”
      “啊?” 谢琼也愣住,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本就亮了眼睛直接冒起了光。
      这些年练功练剑,谢琼一直用的都是当年试训期的那把铁剑,粗糙,笨重,连刃都没开,赐剑与加冠一样,都是长辈给予的,谢琼做梦都没想到,楚云岘居然也为他铸了一把。
      手上的这把剑,剑身修长,剑脊刚劲,日光下能见细密如鱼鳞的锻纹,通体无半点砂眼瑕疵,泛着冷冽却不刺眼的芒,闪的人心尖动荡。
      谢琼惊喜之情发自肺腑,看着楚云岘,言语无法表达的激动,在内心百转千回,最终化作一声情感饱满到恨不得溢出来的两个字:“师兄…”
      楚云岘欣慰的摸了摸他的头,随后又将剑从他手里接过去,回身拿起把刻刀,凝神驱动内力聚到刀尖,在长剑上刻下了笔锋刚劲的一个大字:
      琼。
      第27章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自从有了属于自己的剑,谢琼觉得如虎添翼,非但挥洒自如行云流水,甚至都觉得自己的功力都一夜之间精进了许多。
      到底还是少年心性,炫耀之心和得意之情都按耐不住,不能找秦兆岚或者其他人比试,只能赖上楚云岘。
      赴武林清谈会出发在即,楚云岘正收拾东西,谢琼自己在院子里练的兴奋上头,扒着窗户冲楚云岘喊:“师兄,出来陪我过几招好不好?”
      少年弯起眉眼,笑的明媚疏朗,明明是邀战,语气却像撒娇,楚云岘回头看了他一眼,便放下手里的东西,提剑出了门。
      二人对面而立,分别站在海棠与柿子树下,各执其剑,夏日的风徐徐吹过,两道身影衣魅飘然。
      谢琼先出招,力道迅猛,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莽撞,挺剑直刺,楚云岘挑剑格挡,手腕轻旋,剑身擦着谢琼的剑脊滑过,发出清声嗡鸣。
      谢琼想变换招式,手腕却被楚云岘压着,于是先收力,紧接着再反挑,挣脱禁锢之后旋身横扫,楚云岘被他的剑气击退了半步,谢琼立刻乘胜追击,擦着楚云岘的剑刃,逼近剑柄处用力按压,试图去卸掉楚云岘的剑。
      谁知他的力道不足,压不动,反倒是被楚云岘反打的内力震的虎口发麻,自己的剑险些拿不稳。
      “心躁则剑飘,稳方能生慧。” 楚云岘反压他的手腕,欠身逼近,凑到他的耳边,轻声细语:“你太急了 。”
      距离太近,楚云岘吐出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着淡淡的清香,弄的谢琼短暂的恍了个神,随后反应过来,立刻撤身,重整势气,再次发起进攻。
      谢琼基本功扎实,爆发力强,足尖蹬地,身形便立刻如箭般窜出,手中长剑挽出层层剑花,直逼楚云岘面门。
      楚云岘却不慌不忙,待谢琼的剑刺到了跟前,才提剑应对,只见他手腕微转,剑脊精准的磕在谢琼剑刃的侧面,紧跟着借力打力,将谢琼剑上的力道卸去大半,同时身形侧移,劈开谢琼横扫而来的剑锋,轻而易举便将谢琼击退。
      谢琼着实不是楚云岘的对手,无论用什么样的方式进攻,使出浑身力气,楚云岘都游刃有余,应对自如的同时,甚至还能在他纵身跃起的时候托一托他踏不稳的脚踝。
      直到谢琼打散了力气,最后飞身跃起一记横劈,又被精准挡下,落地后没站稳,楚云岘闪身而至,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他稳稳扶住。
      谢琼如今身量长高了很多,已经与楚云岘相差无几,被楚云岘揽着站在一起,刚好是彼此面对着面的高度,距离那么近,他都能闻见楚云岘的鼻息,尤其四目相对的瞬间,掌心贴合的位置隐约发着烫,谢琼也不知道怎么的,脸一下子便热了。
      楚云岘并没有立刻放开他,目光在他红了的脸上流连,欣赏了片刻,嘴角牵出隐约笑意,这才松了手。
      楚云岘这几年笑的越来越多了,虽然都只是很轻浅的笑,但人毕竟长得好看,笑容再浅也有着仿佛春风化雨冰雪消融般的力量,温柔美好,沁人心脾。
      谢琼最喜欢看他笑,直勾勾的看上半天,也就忘了脸红的事。
      夏暑之际,山中风起无定,时不时刮来一阵,吹的海棠树叶飘簌簌作响。
      谢琼被风吹回了神,楚云岘也已经回了屋,他便收了剑,追进去跟在屁股后面开始拍马屁。
      “师兄,你怎么能那么厉害。”
      “我再努力些,将来能追上师兄的脚步吗?”
      “我想变得和师兄一样厉害!”
      楚云岘任他跟着絮絮叨叨说好话,等听个过瘾,才丢给他一个包袱,吩咐他也去收拾自己要带的东西。
      楚云岘的生辰在秋初,等从扬州回来,基本也就到日了,可买回来的那块玉石还没有来得及磨,谢琼担心赶不上,收拾东西的时候便带上了。
      剑鼎阁最初公布的随行名单里原本是没有谢琼的,但楚云岘态度坚决,林敬山又顾忌他的任性,最终实在没能拗过他,松了口。
      六年未曾出山,林敬山对这次的清谈会十分重视,只安排了部分精锐弟子留守,几个徒弟以及近几年比较出色的弟子全部随行,可谓是倾巢出动。
      出发那日,所有人在校场集合,进行隆重的出行仪式。
      楚云岘随林敬山站在点将台上,谢琼不想去跟前儿碍他们的眼,就去弟子队伍里和段小六站在一起。
      段小六早就眼巴巴望着了,见谢琼过来,立刻开心的拉着他说小话。
      “谢琼谢琼,我听说云岘师兄给你赐剑了,是不是真的?”
      “嗯。” 谢琼反手把背着的剑拔出来,给段小六看。
      段小六避着点将台上正着手祭祀的人,拿着那把银色长剑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稀罕的眼冒绿光。
      “这剑一看就造价不菲,听铸剑的老师傅说,是用上好的玄铁和赤铜,打了整整七日呢,云岘师兄对你也太好了吧,哼,我嫉妒了!”
      谢琼本就得意,听段小六这么说更飘了,刚想得瑟上几句,一转头便对上郑垸山一张黑脸。
      与段小六抒发情感似的“嫉妒”不同,郑垸山那是真嫉妒,这人从小就是这样,看不上谢琼,也看不得谢琼过的舒服,头些年谢琼被人设计受罚挨打,多半都是郑垸山挑头的。
      不过现在郑垸山不敢了,两年前谢琼找秦兆岚比试,郑垸山非跟着凑热闹,谢琼不胜其扰,接下了他的战书,并提出在阁规的允许范围内约定五场三胜,然后忽悠着他签了字画了押,比试的时候谢琼一点没留情,专挑让人疼却又不会留致命伤的方式揍,连着揍了五天,把郑垸山揍的哭爹喊娘,吓得过后大半年的时间见了他都得躲着走。
      郑垸山那张黑脸着实扫兴,让谢琼顿时就没了得瑟的兴致。
      祭祀过先祖之后,出行仪式进行的很快,不多久便结束,林敬山训话完,给了大家短暂的出发前最后的自由活动时间。
      谢琼和段小六各自检查自己的包袱,杨诩走了过来。
      “杨诩师兄。”
      段小六拉着谢琼一起行了个礼,嘿嘿笑道:“ 等会儿我们一走,家里可就算师兄最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