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离开断云门别院,谢琼奔着城门方向一路狂跑,直到出了城,他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还并不知道楚云岘父母的墓地具体在什么地方。
楚云岘很少提及往事,谢琼只在他偶尔的只字片语中得知,楚云岘幼年时家中有管家仆从众多,学琴诗书画等很多课业,想必是富庶人家,墓葬讲究风水,有钱人家都会尽力把墓地建在风水最好的地方。
好在谢琼年少时四处流浪,跟着风水先生混过一段时间日子,学过一些皮毛,足够他辨别山中哪些地方属风水宝地。
到达山脚下时,天已经蒙蒙亮,谢琼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八卦图,卜算推演一番,找出了三个不同的方位,无法判断楚云岘家的墓到底在哪边,便只能挨个儿去找。
谢琼先去的正北山脊上的那处,花了一个多时辰爬上去,确实找到了一片修葺的很气派的墓地,但墓地的主人却并非楚姓,周围也没有祭拜过的痕迹,不是这里。
谢琼没耽误时间,立刻动身去往另一个方向。
山林很大,几个方位之间相距甚远,即便谢琼用了些轻功,但穿梭其中,从这座山头翻到那座,也要花费大量的体力和时间。
连续两个时辰过去,太阳已经升至头顶,热辣辣的晒着,谢琼额头和鼻尖都冒了一层细汗,脚步却不曾放慢。
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谢琼隐约听见了人说话的声音,心下一喜,立刻更加快了脚步。
然而当他满心期待的穿过一片茂密的丛林,终于抵达,看清墓地前的那些人,期待顿时变成了失望。
扬州本地比较有名的门派,除了断云门,还有一个近些年声势渐起的明义堂,此处墓群是明义堂的家主裴寂宵的家墓。
裴寂宵为人傲慢,不可一世,建立了明义堂,在江湖上闯出了一点名堂,愈发的狂妄自大,给自己已故的父亲追封了个先主名头,将自己的家墓也归为了明义堂的先祖墓。
今日正好是裴寂宵亡父的忌日,裴堂主便是带着自家的弟子们祭拜先祖来了。
明义堂的人看到谢琼也很意外,裴寂宵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目光不善。
谢琼无意与他们有牵扯,见不是自己人,转身便要走。
“站住!”
裴寂宵忽然大喝一声,明义堂的弟子们立刻闻声而动,抽刀向前,将谢琼给围了起来。
谢琼握紧手里的剑,目光扫过众人,看向裴寂宵:“你想干什么?”
“这话应当是我问你吧?”
裴寂宵打量过他,又往他来的方向看了眼:“ 青天白日,不经允许擅闯我明义堂的先祖墓地,你要干什么!”
“误入而已,无意打扰。” 谢琼道:“我这便离开,裴堂主行个方便?”
“行个方便?呵呵!” 裴寂宵冷笑道:“那日你在街上斩我明义堂马匹,伤我明义堂弟子,抢风头逞英雄时,可曾想过与人方便?”
谢琼闻言,知与此人话不投机,便不再多言,只做好了随时拔剑的准备。
“先伤我明义堂弟子,后擅闯我明义堂墓地,对我先祖不敬,两项罪名叠加。”裴寂宵道:“够我杀你百次了。”
谢琼并不畏惧,只道:“有本事就来!”
“怎么,你以为我不敢,还是你以为剑鼎阁会为你出头,一个不受待见的门外弟子而已,即便我杀了你,你以为你们阁主会为了你同我明义堂结仇?”
裴寂宵再次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家林阁主对你厌恶已久,怕是都恨不得你能死在外面,根本不在意你。”
恶人不亏为恶人,有很强的激怒人的本事,裴寂宵的这句属实刺痛了谢琼,毕竟他不能否认,林敬山的厌弃从来不是假的,曾经处心积累的想把他赶走也确有此事。
裴寂宵见他面色变化,以为他是怕了,勾起嘴角,又道:“ 不过我这人向来大度,也不是非要赶尽杀绝,你若是现在跪下来向我磕头认错,再将你们剑鼎阁的青云剑谱献上来,我倒是可以考虑饶你一条性命。”
听到这里,谢琼都没忍住,也发出了一声冷笑。
江湖万年不太平,便是因为有这种人的存在,建立了个不入流的门派,在江湖上有些虚名,便不知道天地无何物,认为所有人都得听他的,好东西也都该是他的。
他们这些人,觊觎别人家好物宝器、武功秘籍,为了一己私欲不惜互相诋毁,彼此陷害,明枪暗箭的掀起一轮接一轮的杀戮,谋害一条又一条的生命,行径恶劣,令人不齿。
与之多说半个字都是对自己的侮辱,谢琼直接拔了剑。
裴寂宵见状,冷笑着挥了下手,明义堂弟子们便全都冲了上去。
以一敌众的缠斗分外激烈,刀剑碰撞的铮鸣响彻山谷。
而此时,断云门别院那边,也正乱作一团。
由于谢琼平日无事时都会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他那屋早上没动静大家也没在意,临近中午时秦兆岚去叫他吃饭,这才发现他不见了,林敬山发了很大的脾气,立刻派人去抓他回来。
结果派出去的弟子刚出院门,便碰到了归来的楚云岘和林奚一行人。
祭祀礼连续三日,楚云岘到父母墓前祭拜供奉,只跪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早上便临时通知大家,结束返程。
楚云岘行事向来有自己的风格,他会守规矩,却不会循规蹈矩,大家只当他是心意送到便不拘泥于形式,无人知晓,时隔多年才亲手为父母办一次的祭祀礼,被他缩减成一日,也不过是因为昨日谢琼的一句:三日太长了。
却不料,清早下山,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却被告知谢琼不见了。
楚云岘去谢琼房里没找到谢琼的剑,眉心一沉,随后不顾林敬山的厉声阻止,疾风似的掠过大门,顷刻间便不见了人影。
第47章
明义堂的这群弟子,基本都是些乌合之众,根本不是谢琼的对手,围攻上来的人很快就被他尽数打退下去。
裴寂宵作为堂主,倒是有两把刷子的,功夫可算得上是上乘,他惯用刀,刀风犀利迅猛,颇具气势,谢琼以剑抵挡,剑刃与之刀锋碰撞,剑气与刀风交织,振的周遭空气鸣响,落叶纷飞。
若双方像这样正大光明的较量,短时间很难分出伯仲,裴寂宵想占上风也绝非易事,谢琼也不会吃到多少亏,可亏就亏在裴寂宵就不是什么正大光明之辈,为达目的什么阴招儿都使的出来。
彼此对打数十招后,裴寂宵意识到谢琼功夫并不在自己之下,知道再这样打下去讨不到什么好处,便就开始使些不入流的手段了。
刀剑碰撞铮鸣中,裴寂宵旋身之际,悄悄给自己人使了个眼色,那人见状立刻会意,暗暗做了些动作,然后趁谢琼与裴寂宵激烈的打完几个回合稍作分开时,突然朝谢琼扔出了一柄飞刀。
那飞刀精小迅速,闪着刺眼的光,谢琼倒是注意到了,但为了躲裴寂宵忽然之间去而复返的长刀,没能躲避彻底,飞刀擦着他的脖颈飞过,划出了一道伤口。
那伤很浅,本是不打紧的,谢琼本都没怎么在意,仍然凝聚内力与裴寂宵搏斗。
直到打着打着,裴寂宵突然抽身而退,谢琼想趁势追击,却突然头中一阵晕眩,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刚刚那飞刀刃上有!
停身止步,手脚迅速的酸软了起来,谢琼以剑撑着勉强不让自己倒下,沉眉盯着裴寂宵:“打不过便用毒,你也配为一堂之主!”
“行走江湖胜者为尊,无关手段。”裴寂宵无耻道:“再说了,你怎知打不过,本堂主是懒得在你身上浪费功夫。”
“卑鄙小人!”
谢琼很愤怒,却也因此导致身体内毒素更加迅速的扩散,骂完这句,意识不抵,闭眼栽了下去。
裴寂宵让人给谢琼下的倒不是什么烈性毒药,而是一些可置人昏迷无力的软禁散,他还指望从谢琼那里问出剑鼎阁的祖传剑谱,在此之前不会取谢琼性命。
命人将谢琼绑了之后,裴寂宵也无心再继续祭祀先祖,即刻便带人下了山。
恰好到达山脚下时,在城中留守的弟子来报,说现下剑鼎阁的人正在四处找谢琼,得知谢琼是私自潜逃出来的,裴寂宵当时便觉得这是老天爷相助。
私自潜逃的弟子,即便是就这样从此无声无息的消失了,也不会有什么不正常,至少剑鼎阁的人不会往谢琼被绑了的方向去想,何况这深山老林中,连个目击者都没有。
裴寂宵喜不自胜,当场便决定将人先秘密带回去,再慢慢审问谢琼青云剑谱的事。
车马一路颠簸,谢琼再睁开眼时,已经被裴寂宵带到了几十里地之外的一个小镇上的明义堂驻地。
昏暗的地下牢房里,谢琼被五花大绑在了一跟木柱上,他的四肢还是酸软无力,但头脑已经清明了很多。
裴寂宵坐在对面的四方椅上,翘着二郎腿,一派得意嚣张之姿:“ 谢琼,我劝你还是识趣一些,主动交代,负隅顽抗可是要吃大苦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