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唯有钟章的寿命问题,像一条小皮鞭,不停地催促着他“快点”“再快点”。
西乌也许没有我想得那么坏吧。序言回忆自己和这位朋友上次的对话,他惴惴不安写下一个问候。
【在?】
过了一周,便利贴上才传来回信。
【不在。】
序言:……
【问问你这边的情况。你解决了那个政敌?】
又过了一周,便利贴上慢吞吞写了一行字。
【怎么说呢。不愧是我的政敌。】
序言:?
略微感觉到不太妙的雌虫继续往下看。
【他已经成为我隔壁组的领导了。就是,他现在比我的权限还要大一点。啊,不过你放心,你伴侣的基因我还死守着,没有被他拿到呢。狗东西最近一直在针对我,上次开会还把茶饮倒在老子脸上……不过没关系,我还不是会议上最惨的,我看不爽的那几个吃经费不拉屎的老东西才是最惨的,被这个畜生按在会议桌上踩。】
序言表情从沉默无语到扭曲咬牙,最后他开始试图寻找一种解读该文字的情绪,直至望着天花板。
怎么感觉,他弟弟的孩子好像继承了他当年殴打基因库领导的样子?
不对!这分明是继承他那个脑子不正常弟弟的基因。
序言斟酌用语,小心谨慎询问道:【他为什么要打你?】
一旦开始倒苦水,西乌的回复简直是滔滔不绝。【好问题。我可以明确告诉你,禅让打谁都不需要任何理由……你只需要知道他是基因库这个窝棚里最畜生的那个畜生就对了。】
【他看我不顺眼,理由有很多。但我觉得都不重要。重要是,他想抽谁,就能找出一百个理由抽死你。】
【不过你放心,你雄性的基因我还存着呢。没给他拿走。】
【……哦,对了。你这次联系我,是不是你雄性死了?尸体可以给我吗?高价收。不让你亏本。】
序言想要恢复老手段,将这个便利贴放在搅拌机里炸成纸浆了。
不过,考虑到后续可能还真的需要用到这位朋友,序言强忍着不爽,心里默许自己未曾见面的侄子都抽一下西乌的脸。
他回答道:【没死。】
不等西乌发出惋惜的长叹。序言继续写道:【过段时间,我打算自己回去一趟。你方便和我单独见上一面吗?不带任何人。】
虫洞项目已经找到三个稳定的节点。
预计九个月后,将能够实现第一个节点初步定点,开辟出允许一立方米生物进入的小型甬道。
序言打算看钟章的锻炼情况和身体体检报告,决定什么时候和钟章一起回趟虫族。
第212章
钟章身体没什么大问题, 至于各种小毛病都是带娃带出来的。
要知道,序言来到地球时,可是携带了医疗生物茧这种黑科技过来。这玩意只要穿着睡觉就能修复一定程度的身体损伤, 对大部分地球人说, 穿着睡足8小时, 能够坚持一两个月, 自己都会感觉到明显的变好。
可以说,这是针对慢性损伤、慢性疾病的一大利器。
钟章以前睡在工地、午睡的时候都会习惯性套一个东方红仿版的医疗茧,给自己的老腰老胳膊修复一下。
——直到蛋崽出生。
医疗茧好是好, 可使用的条件之一就是入睡。蛋崽这么活泼的小崽, 他不睡,钟章也别想睡, 他睡了,也得要钟章抱着揣着。一旦醒了发现钟章没有如他所愿,蛋崽闹起来,钟章还睡个屁。
可以说,近日检测出来什么脂肪肝、腰椎劳损、视力模糊等等, 都是钟章带娃三年的福报。
对比起来,蛋崽只是笨蛋一点,有什么关系呢?
结果是为了爸爸的身体健康, 蛋崽不得不开始分床睡觉。
小孩子慢吞吞抱着小被子,爬去自己的小床。为了让他慢慢适应, 钟章和序言特地把小床和大床连在一起, 以便蛋崽睡醒了滚到大床上。
“爸爸爸爸。爸爸。”蛋崽总想要在大床上多留一会儿。他自告奋勇要给钟章念故事书,“爸爸,我给你讲故事吧。”
小孩找了一本故事本,翻两页, 走神得说起今天在幼儿园吃什么、玩什么和小朋友一起说了什么话。
“爸爸。”蛋崽问道:“你大概多久会飞起来呢?”
钟章故作思索,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个答案,只能按照基建速度去评估,“可能要一年吧。”
“一年是多久呀?”蛋崽对时间也没什么概念。
钟章就用上他的小手指和小脚趾,一点一点教他数“一年”是多久。
“爸爸。”蛋崽没学会“年是什么”,又扒拉钟章的睡衣小声哔哔,“爸爸。我给你唱歌。”
这次不是“啦啦啦”的自编歌。蛋崽模仿序言的哼唱,用虫族通用语慢吞吞哼着安眠曲。舒缓的小调子带上一点小孩子特有的鼻音。蛋崽哼哼两句,忽然卡住。小孩摸摸脸,有点不好意思地缩小音量,重新回到自己会唱的那两句,继续哼唧起来。
他的声音不算大,没一会儿床往下凹陷,一个更低沉的声音伴着蛋崽的哼唱,一并调整歌曲的旋律。
序言上床了。
蛋崽跟着序言的节奏,找到主心骨后,鼻音都翘起来,飞得不知道去哪里去了。钟章静静躺在床上,看着给自己唱安眠曲的一大一小,心软得水润润。
“睡觉。”序言言简意赅命令着。
一个晚上就这样过去了。
钟章睡了个饱。
不是一天饱,而是天天饱。
工作上,有他的学生们扛起大旗。生活上,蛋崽听话。钟章感觉自己生活在天堂中,他终于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厮混在序言身边,还可以名正言顺在工作时间去看看序言。
反观序言,难得忙起来。
他不带学生,东方红派来的人能学多少算多少。有些对地球人来说属于难题的问题,他扫一眼,加上罗德勒和序翊果的联合翻译,一下子就能看出问题。
他专注如何将自己的机械工作拆解,用简单通俗的形式,分配给东方红去执行。
因存在语言和思考逻辑的壁垒,过去三十年东方红科学家们就算拿到少量的虫族科技产物,也从没得到系统性了解虫族科学体系的机会。
现如今跟在序言身边,所有人都像干瘪海绵片一样,疯狂吸收自己能体悟到的一切。
“就这样。”序言将任务清单分配下去,话依旧少得可怜,“干活吧。”
东方红的基建速度绝不是盖的。
哪怕是前所未有的疯狂虫洞基建项目,在有多个太空基建项目打基础后,整个项目和相关的科学技术宛若野马脱缰一般快速前进。
工期九个月的最后一天,项目第一期工程在序言和钟章的监督下完成。
“只是一个点。”钟章看着这一个节点,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我们完成了?”
“嗯。”
对于整个虫洞而言,第一期工程就像是颗小螺丝。
微不足道,但对整个东方红、整个地球、全部人类文明而言都有巨大的意义。
“准备下。”序言严肃道:“我们要过去。”
钟章提前半年就在狗刨县太空基地做训练。
蛋崽年龄小,也尝试进去玩一玩,不如大人那么频繁,好歹是熟悉了太空带来的失重感等多种体感。
“爸爸。”蛋崽跟在钟章屁股后面,抱着序言布置给他的虫族通用语作业,愁眉苦脸,“爸爸。我学不明白。”
钟章:“……崽,爸爸也学不明白。”
父子两长长的发出叹气。
第二天,他们就收到东方红星际语言破译组出版的《谐音版虫族通用语日常用语》一书。
封面印刷简陋,扉页用十分醒目的大字标注:“请勿让温先生看到”。
东方红星际语言破译组大概是吃过什么亏,开篇还写了13页他们多位学霸的学习心得,密密麻麻看得蛋崽小嘴瘪起来。
“爸爸。”蛋崽道:“不想学。”
钟章翻两页,梦回自己小时候在英语上写注释的情景。他看着底下中文翻译,内容无非是一些“你好”“对不起”“请问路怎么走”之类的简单词汇。
唉~现在出国都不用这种旅行用语小本子,怎么跨个星际还要用呢。
钟章看着孩子满脸不开心,还是忍着学习的苦劝说道:“万一你和爸爸雌雌走散了呢。你总要学会一些简单的话吧。”
“不会的。”蛋崽板着小脸,纠正道:“我会一直拽着爸爸雌雌的手。”
语言破译组大概也知道他们的书不足以弥补一大一小语言上的缺陷,他们专门派了张忠门下二弟子过来,让其和徒子徒孙一起教导钟章和蛋崽说通用语。
温先生也过来教了两天。
两天之后,温柔的系统程序面对小小的蛋崽出现死机的征兆。
一周后,万事俱备。钟章将为数不多几句用语背得烂熟,与祖国妈妈精心挑选出的三位先锋宇航员一并进入休眠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