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夺冠
第七十章夺冠
奥运会击剑项目的最后一个比赛日，巴黎大皇宫的穹顶下座无虚席。
林见夏站在运动员等候区，透过幕布的缝隙看向场内。剑道在聚光灯下泛着冷白的光，观众席上无数面国旗挥舞，呼喊声如潮水般涌来。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剑。
女子个人赛决赛，她的对手是法国队的卫冕冠军，一个叁十一岁的老将，主场作战，经验丰富，过去两届都统治着这个项目。
“紧张吗？”沉司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也刚刚结束自己的比赛，男子个人赛决赛，他输给了意大利那个老对手，只拿到银牌。下场时他沉默了很久，但现在站在林见夏面前，脸上已经看不出失落。
林见夏摇摇头，又点点头：“有一点。”
“相信自己。”沉司铭伸手，把她头盔上歪掉的带子调整好，“我在下面看你。”
“好。”
林见夏戴上头盔，遮住表情，转身走向剑道。
比赛比想象中更艰难。
法国老将的主场优势太明显了，每一次她得分，观众席就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每一次林见夏得分，迎接她的就是山呼海啸的嘘声。裁判的几次判罚也模棱两可，明里暗里偏向东道主选手。
第一局结束，林见夏落后两分。
局间休息时，她坐在场边，大口喝着水。汗水顺着下巴滴落，视线模糊了一瞬。
观众席某个角落，她看到了叶景淮。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手里拿着国旗，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周围的人站起来挥舞手臂，他安静地坐着，眼神穿过人群，稳稳地落在她身上，向她摇晃手里的国旗。
林见夏放下水瓶，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头盔。
第二局，她变了战术。
不再和对手硬碰硬，而是开始游走、拉扯、消耗。法国老将的体能优势在主场气氛的加持下反而成了负担，每一次进攻她都想赢，每一次防守她都太用力。林见夏像一条滑溜的鱼，总在她即将得手时溜走，又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反咬一口。
比分一点一点追平，反超，拉开。
当最后一剑刺中对手有效部位时，裁判哨响的瞬间，整个大皇宫安静了一秒。
然后，中国观众的欢呼声炸开。
但不是给法国选手的。
是给她的。
林见夏摘下面罩，抬头看向记分牌——15:12。
她赢了。
金牌！
林见夏愣在原地，直到沉司铭从场边冲上来，一把抱住她。
“你做到了！”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见夏，你做到了！”
林见夏这才反应过来，眼泪瞬间涌出。她死死抱住沉司铭，把脸埋在他肩上，浑身都在发抖。
记者蜂拥而上，闪光灯亮成一片。沉司铭松开她，退后一步，把场地让给她。
然后是升旗仪式，颁奖典礼。
国歌奏响的那一刻，林见夏站在最高领奖台上，看着五星红旗缓缓升起。她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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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双决赛在第二天。
对手是俄罗斯的一对老搭档，世界排名第一，配合了整整八年。赛前没人看好沉司铭和林见夏，他们虽然进步神速，但毕竟搭档时间太短，大赛经验也远不如对手。
但比赛一开始，所有人都发现不对劲了。
沉司铭和林见夏的打法完全变了。他们不再像之前那样追求精妙的配合和复杂的战术，而是回归到最基础的东西——信任。
每一剑都敢交给对方补防，每一个空当都敢让给对方填补，每一次进攻都敢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另一个人。那种默契已经超越了战术层面，变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感应。
比分交替上升，从1:1打到5:5，又从5:5打到10:10。俄罗斯组合被拖进了他们的节奏，开始急躁、失误、疲惫。
最后一局，比分14:14。
决胜剑。
全场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俄罗斯组合率先发起进攻。沉司铭迎上去格挡，林见夏从侧面包抄。就在对方以为他们要故技重施的时候，沉司铭突然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他放弃了防守，整个人前倾，把自己的有效部位完全暴露在对手剑下。
对手的剑刺过来的瞬间，林见夏从他身后闪出，一剑直取对方搭档的空门。
双灯亮起。
裁判盯着计分屏看了很久，然后举起双手——
同时得分，毫秒不差。
规则规定，混双项目如果最后一剑双方同时得分且比分达到15平，则判定为“共享胜利”。
共享金牌。
全场哗然，然后是雷鸣般的掌声。
沉司铭和林见夏摘下面罩，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他们并肩站着，看着对方的眼睛。汗水顺着脸颊流下。
共享金牌。
就像在他和见夏的感情里，与叶景淮共享着一样，没有孰优孰劣，绝对的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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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后新闻发布会，林见夏被记者团团围住。
“林见夏选手，首次参加奥运会就拿下女单金牌和混双金牌，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太激动了，还没缓过来。”林见夏笑着回答，眼眶还有点红。
“混双战术是你设计的吗？当时怎么想的？”
林见夏看了身旁的沉司铭一眼：“是我们一起设计的，信任是最大的战术。”
记者们笑起来。
又一个记者举手：“听说你男友这次也来巴黎观赛了，有传闻说他会在这里向你求婚，请问是真的吗？”
林见夏愣了一下。
旁边的沉司铭也僵了一瞬。
但林见夏很快反应过来，摇摇头，语气坦然：“没有。他只是来陪我比赛的。”
“那你们有结婚计划吗？”
林见夏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今天我只想谈比赛的事。”
发布会结束，林见夏走出新闻厅，看到叶景淮靠在走廊的墙上等她。
她走过去，真怕他突然求婚把沉司铭惹炸毛：“景淮……”
“我听到了。”叶景淮打断她，伸手把她额前打湿的碎发拨到耳后，“见夏，放心，我不会求婚。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
林见夏抬头看他。
“这个时刻属于你的荣耀，”叶景淮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今天的主角只能是你，不能是任何其他事。如果真的要求婚，可以改天，可以换个地方，但今天，你应该享受到百分之百的关注。”
叶景淮轻轻抱住她，在她耳边说：“而且……我们不是说好的吗，你可以在法律上一直保持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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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后，林见夏在家里收到了两份“贺礼”。
一份是沉司铭定的婚纱照。照片里她穿着白色婚纱，他穿着黑色西装，两人站在剑道上，手里拿着剑而不是花，笑得像两个傻子。
“挂你卧室吧。”沉司铭得意洋洋，“天天看着，心情好。”
另一份是叶景淮定的，也是一套婚纱照。取景地是他们高中校园，操场、教室、训练馆，每一张都是满满的回忆。
叶景淮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照片裱好，挂在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林见夏看着墙上两套风格迥异的婚纱照，陷入了沉思。
叶景淮从阳台走进来，手里拿着刚晾好的衣服对沉司铭说：“你的挂你自己那套去。”
是的，沉司铭把楼上买了。
奥运银牌加上之前全运会的奖金，国家队和地方队的各种奖励，七七八八加起来，他的银行账户里突然多出了一千多万。
一千多万。
沉司铭盯着手机上的余额数字，反复数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多数一个零。
好家伙，原来以前他爸一直在装穷，拿了冠军这么多钱。不过现在他细想，那些专业的设备，专门的训练场地，都是烧钱的地方。
思索后他干了件大事——
把楼上那套房子买了，用掉了一半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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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火锅的时候，话题自然绕到了钱上。
沉司铭难得主动提起自己的奖金，语气里带着点炫耀，又带着点试探：“一千多万，够花一阵子了。”
叶景淮专心致志地涮着牛肉，头都没抬：“嗯，不错。”
“你呢？”沉司铭不死心，“你家公司一年利润多少？”
叶景淮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无奈：“你真想听？”
沉司铭咬牙：“你说。”
叶景淮想了想，报了个数字。
沉司铭沉默了。
林见夏也沉默了。
那个数字，后面跟着的零，比沉司铭银行卡余额的零多了一倍。
“所以……”沉司铭艰难地开口，“我这一千多万，在你那儿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叶景淮夹起涮好的牛肉，放进林见夏碗里，语气平淡：“……没必要比较。”
沉司铭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林见夏看着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忍不住笑：“你不是说够花就行吗？干嘛跟他比？”
“不一样。”沉司铭幽幽地说，“我之前觉得，我有钱了，就可以和他平起平坐了。现在发现，差得也太远了”
叶景淮难得开口安慰了一句：“钱多钱少，又不影响什么。”
“那你把你钱分我一半？”沉司铭立刻接话。
叶景淮瞥他一眼：“做梦。”
沉司铭气结，但又没办法反驳。他拿起筷子，狠狠涮了一片羊肉，塞进嘴里，嚼得咬牙切齿。
林见夏夹了一筷子他最爱吃的毛肚，放进他碗里：“好了好了，但是你有金牌他没有呀。”
沉司铭愣了一秒，然后低头看着碗里的毛肚，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我还是有比他厉害的地方。”他小声说。
叶景淮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说话，只是默默给林见夏碗里又添了一筷子菜。
窗外的夜色渐深，火锅的热气腾腾上升，模糊了叁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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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沉司铭赶回了楼上，叶景淮赶回旁边的客房，今天的主卧，她要独享。
好久没有一个占着大床舒舒服服地睡过了。
她闭上眼睛，渐渐有了睡意。
巴黎的梦已经追完。
下一站，是更远的未来。
而那两个家伙，会一直陪在她身边。
向左走，向右走。
都有人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