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善来

  • 阅读设置
    善来 第77节
      可书信还是一封封地送来了。
      因为知道他过得不好。
      没有她,他会变成什么样呢?
      才回萍城的那些日子,他是什么样呢?
      她是救了他命的良药。
      怎么能对不起她呢?
      他只想她做他的妻子,别人都不可以。
      如果只因为她是个奴婢就不可以,那别人也不可以。
      可是。
      他说的不算。
      他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
      他想,也许自己可以不娶,虽然还是委屈了她,但至少没有对她不起。
      这是可以的。
      他可以拖一年,拖两年……一直拖下去……
      所以,怎么能不恨呢?
      她使善来害怕了。
      从而害得善来对他失望。
      全是她的错!都是她害的!
      马车颠簸得像是风浪中的小船,他不觉得辛苦,只恨还不够快。
      车还没停稳,就跳下去。
      邱家的人见车马停下,便迎上来行礼,因没见过,便问是哪家的。
      刘悯再有气也不至于难为看门的底下人,压下火气,耐心说了。
      听说是尚书家公子,赶忙请进去,又使眼色叫人快去禀报。
      邱仪正吃晚饭,听说了,就放下了饭碗,边往外走边问:“有说是为什么事吗?”
      下人回不知道,没说。
      邱仪心里纳罕,这会儿来能是为什么事?
      他当然想不到,尚书家的公子,会为了一个奴婢,明目张胆地到他家来兴师问罪。
      会了面,刘悯恭敬地行了礼。
      他这样,邱仪就更想不到他是来寻事的了。
      赶紧搀起来,笑问:“贤侄,漏夜前来,所为何事啊?”
      “来见贵府大小姐,有两句话想同她说。”
      这实在太无礼了,直接打出去也使得。
      但谁叫他是尚书的公子,首辅的外孙。
      邱仪一口气憋下去,还是笑:“贤侄,这不合情理,不早了,你还是快回家去。”
      “我今天一定要见到她,有很重要的事找她,大人还是快请她过来。”
      这样不知好歹,不怪人冷脸。
      “贤侄,要再说疯话,我可要叫人请你出去了。”
      一声冷笑。
      刘悯
      也是冷笑,“这几句话,我今天是一定要说出来的,不能在贵府说,我就到外面去说,个中轻重,大人自行掂量吧!”
      后生小子,这样气势汹汹目中无人,真气煞人也,是可忍孰不可忍,就是你老子,也不会这样和我说话。
      但气归气,邱仪能坐到如今的位置,自然有他的本事,哪怕气得双眼带火,也还没有失了理智。
      这小子嚣张得这样,到底是为什么?
      一时也想不明白,真有事,该是他老子来说,再不济,也得是后宅里的长辈过来通气,哪轮得着他?
      真是好奇怪。
      上一刻还这样想着,下一瞬突然就明白了过来。
      还是气昏了头。
      他说,来见贵府大小姐。
      他邱府的大小姐和他之间,可不止说亲不成这一件事……
      冷汗立时就下来了。
      女儿不成器,因为说亲不成,就使手段杀人。
      此事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不过一个奴婢,死了就死了,不值什么,何况还没死,但要往大了说,他养的女儿草菅人命,作奸犯科,他算教女无方,纵女行凶……
      这种事当然不能到外头说。
      再没脸,只要没出自家的门,都是小事。
      邱仪一点不犹豫,吩咐身边人:“去叫大小姐过来。”
      先把人稳住。
      但也不能安坐待毙。
      “贤侄,你今次过来,尚书大人那边知道吗?”
      应当是不知道,这可不是刘子修的行事风格,是他小孩子无知胡闹,提一提他家大人,也叫他知道轻重。
      刘悯听了,又是一声冷笑。
      以为这样能吓退他?
      “大人想我父亲过来?那这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大人若是想,我这就回去请他,左右时候还早,做什么都来得及。”
      这就是养出不孝女的下场,受辱于无知小子身前。
      奇耻大辱。
      但同时也给出了暗示。
      这事不会闹得太大。
      邱仪想,他的大女儿的确该吃个教训,所以他不再作声了。
      下人这时在檐下禀报,说大小姐到了。
      邱仪看了一眼旁边安静站着的刘悯,皮笑肉不笑地道:“那就快请进来吧。”
      邱晴方走了进来,形容憔悴,头一直低着,不愿意抬起来,说话也有气无力:“父亲找我?”
      邱仪冷哼一声,“找你的另有其人,你抬头就知道了。”
      邱晴方疑惑抬头。
      顿时如遭雷击。
      高门大宅里的仆人,又是主子近前使唤的,哪有不精明的?这刘尚书的公子眼看着是来者不善,老爷做官的人都在他跟前吃了瘪,事情怕是小不了,要是直白说了,大小姐不肯过去呢?这个风险可担不了,好在大夫人早有颓势,大小姐又毁了脸,前途有限得很了,得罪一回也没什么……
      所以邱晴方只知道父亲叫她,别的是什么也不知道。
      那下人担心得对,要是直白跟她说了,她绝不会过来的。
      她曾经真心实意地喜欢过这个人。
      那会儿她是什么样呢?
      朝廷大员的女儿,绿叶里的红花,鱼目堆里的明珠,哪哪都好……
      反正绝不是现在这副丑八怪的样子。
      很多的痂,有几十个,大夫说,有些地方伤得太严重了,再怎么细心养,也还是有留疤的可能。
      她哭了两天,眼泪淌成了河,也想过死,白绫都准备好了,临了没有狠下心。
      只是留两个不显眼的疤而已,不代表她这辈子就完了。
      不至于。
      想开了,连害了她的庸医也不想管了。
      就只想养伤的事。
      常常想,也许不会留疤呢?
      还没有定论,却遇见旧时心上人。
      他不爱她,她可以放手,但不能接受自己落魄的样子给他瞧见。
      显得她一败涂地……
      转身就要逃。
      才不管他来做什么。
      刘悯好不容易才把她请来,怎么会叫她走?
      事态紧迫,但还是要先确认,“这位就是大小姐吗?”
      此言一出,邱晴方逃跑的脚,停下了。
      是的,刘悯连这位邱小姐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此前他从来没有正眼瞧过她一眼。
      真的一眼都没有。
      这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