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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庙堂之高,科举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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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2章
      他们这里吵得不可开交,榜前早已炸开。
      有那挤得靠前的,几乎是脸贴着榜开始唱票。
      “第一名春秋房——应天方白鹿;
      解元押中了?诶,解元竟然押中了!
      第二名易房,徽州顾影朝;
      第三名礼房,徽州宋如松;
      第四名诗房,徽州黄炜秋;
      第五名书房,苏州王文政。
      五经魁后是——第六名,松江吴期;
      第七名——”
      名单一个一个念下去,人群里头冰火两重天。
      中了的手舞足蹈,没念着名字的急得直拍大腿。
      安庆府的考生们,与常人不同,常年挂科的经验教会他们倒着扫榜。
      从最后一名数起,大家握紧拳头,好一阵推搡拉扯,终于千辛万苦找齐全员姓名,还没来得及欢呼雀跃,就被卡第十的沈宽啪啪打了脸。
      老大哥时勇心下一突:这对手竟强悍如斯?
      他们到底哪来的自信螳臂当车?
      英雄才雄起三秒,就被对家拍扁。
      一时间,整个辅导班陷入空前的低迷。
      很快,各地书生们眯着深度近视眼,也都各自找到名次。
      中第的狂喜,落榜的丧气,短暂的肾上腺素飙完后,大家对着第一名,齐齐陷入诡异的沉默。
      方白鹿退赛,这消息霸了应天半个月的热搜。
      缺了两场,也能当解元?
      有个别口之心快的,缓缓发出疑问。
      他的声音不大,立即被蜂拥而至的彩民呼号冲散。
      “这结果有失公允,我等不服!”
      “听说国子监监生、直隶官老爷们押的都是方白鹿,肯定是他们为了赢面,买通考官!”
      “这桂榜还叫什么桂榜?干脆改叫贵榜好了!”
      “大人们真的判得一手好卷,若不是今年彩票,我竟不知道乡试黑成这样!”
      叫嚷的自然不是押中的,而是那些没押中的。
      但不一会儿,不管中没中的,矛头一致一齐轰向起乡试。
      群情激奋中,唯有一窝暗搓搓的蛇鼠,煞白了脸色,汗湿重衣。
      ……
      外头这么闹,贡院里头,加班结束准备回乡的考官们也慌起来。
      他们一听乡试黑幕,腿一软、心一抖。
      这把一个不好,那就不是出差返程,而是魂归故里了。
      内帘纷纷钟甩锅。
      吾等奉命阅卷,送过来什么我们改什么,至于缺考之人为什么不缺卷子,须得提外帘诸官细细拷问。
      外帘无不摇手。
      收掌试卷官大声喊冤:不不不,我收的是白卷无疑!
      弥封官两眼发懵:卷子到我这,悉数按规矩弥封,下官不敢有片刻懈怠,亦不曾出过一丝纰漏!
      誊录官快要哭出来:您二位甭赖账,到我誊卷时,都看不见名姓,哪里能去动什么手脚?
      对读官也急着撇清关系:我与同僚只负责校验,何况我读他点,两个人可做不得鬼!
      众人赖了一圈,终于将目光对准受卷官。
      “考生原卷,乃墨笔所写,而送进内帘的,由朱笔誊抄,为今之计,只能将两处卷子都拉出来,重新比对一番!”
      这个提议却遭到提调官的严词反对。
      “不,为防贼人销毁证据,谁也不可妄动。
      乡试兹事体大,出了这么大纰漏,吾等不可擅专,须得提请礼部裁决。”
      他这么一说,大家谁也不敢再哔哔。
      按规定,这时候得由都察院派出的监临官主持大局。
      可大家一瞅人七品监察御史,一张娃娃脸几乎要皱成个老太太。
      算了算了,大宁的花朵,人民的希望,还是小小地爱护一下吧……
      一位大人满是爱意地发问,“不知芦监察打算如何处置?”
      被cue的娃娃脸立马方了。
      条件反射望向场中最牛掰的柳大人,一双星星眼就差喊“爷爷救我”了。
      柳巍对当前推塔进度十分满意,心情自然美妙。
      不自觉就收起第一日对外帘的冷脸,甚是和蔼可亲地附议:“本官认为,提调所言甚是。”
      闹吧,不止闹到礼部,最好是闹到御前才妙。
      于是,才下锁的内外院,很快又全套上了锁。
      眼瞅着咫尺的自由再度远去,诸位大人们含泪演起铁窗情。
      那目光太沉太重太多……
      叫赶来善后的朱知府哭丧着脸:我一个人有点承受不来,真的。
      午时,黄榜已被卸下,外头学生同彩民也被疏散。
      朱大人满脸恳切地承诺必定彻查严查,总算是暂息了群众的怒火。
      贡院门前,府丞与他细禀了院内情况,朱大人愁得掉眉毛。
      “应时啊,这把难搞啊,柳大人明哲保身,不愿出头,苏大人又没个踪影,若是真等京里回旨,黄花菜怕是都得凉咯。”
      正午的阳光热烈,可火辣辣的太阳也温暖不了他们冰冷的心。
      府丞跟着叹气。
      正当两个冤种欲抱头大哭时,一人拄着拐慢慢走近。
      “今日张榜,此乃大喜,朱大人何以愁眉不展?
      不妨说给我乐呵乐呵?”
      就是这出口的话有那么些许气人。
      老朱一回头,哦豁,这下立马心定了。
      *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
      张榜日,昔日学霸,新晋学渣,顾劳斯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毕竟试都没考,还穷关心什么成绩?
      只是他一睁眼,就看到几张放大的便秘脸。
      大清早,哦不,大中午,怪吓人的。
      他糊里糊涂问一句,“你们总不至于没考过,都挂了叭?”
      原疏咬牙,“那倒没有。”
      他艰难爬起更衣,“那不会是都没上正榜,只得了个副榜安慰奖叭?”
      小猪叹气,“那也没有。”
      顾劳斯踹他二人一人一脚,“都没有哭丧着脸作甚?”
      突然想到啥,他猛地一个激灵,“总不至于是我亏大钱了吧?”
      黄五幽幽道,“或许吧。”
      顾劳斯满嘴漱口水吓得差点一口闷了。
      “喂,你这态度多少有点缥缈了,范进中举都没你飘!”
      顾影朝神色微微一动,“范进是谁?”
      顾劳斯随口就答,“一个当官的朋友。”
      这会他可没工夫扯题外话,只扯过黄五严刑拷打。
      “快给爸爸说清楚,怎么个或许法!”
      黄五痞贱的眉眼一耷拉,很有些可怜小狗的味道。
      “因为解元竟是方白鹿!”
      顾劳斯:嘎?
      玩这么野?
      他第一反应是去看顾影朝,结果他大侄孙一脸坦然地回望。
      眼神正直而无辜。
      不明就里的,可还就真信了。
      “嘤嘤嘤,万一整场考试都要作废……
      可怜我那才出炉的、还没捂热乎的、早早就要夭逝的魁首啊——”
      没错,这场黄五竟然超水平发挥,拿了《经》房第一。
      但是,你哭就哭,别拿我的领子揩鼻涕行吗?
      顾劳斯嫌弃地推开他:“看出来了,你确实心如刀割。”
      “呵,魁首?你这姿色,是要上春风楼吗?”
      此魁首非彼魁首!
      黄五硬吃一瘪。
      这把,五经魁首他们拿下三个。
      余下几人,原疏、朱有才也在前排,就连二虎都摸到了正榜车尾。
      这结果可谓是喜大普奔。
      如果没有黑幕这一出的话。
      出了这事,大家多少都有些郁卒。
      但要说最难过的,还是宋如松。
      青年静默无声,但浓重的挫败不须言语。
      一朝如愿,但希冀又立马落空,这种钝刀子最折磨人。
      顾悄叹了口气,“所以现下如何?”
      黄五哀哀怨怨,凄凄切切,“桂榜撤了,贡院锁了,后续无了……嘤嘤嘤……”
      那腔调可以去唱白毛女哭长城了。
      顾劳斯一个头两个大,“那你们也各回各家好了。”
      渣男闻言,分分钟变怨妇,“你无情,你冷酷,你无理取闹!”
      顾劳斯哽住,“哥,打个商量,能别学我说话吗?”
      你一个古人,突然蹦一句琼瑶经典台词,很容易让我出戏的!
      黄五还要继续作妖,就听外头知更连滚带爬跑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少爷,亲家老爷那边来人了!”
      顾劳斯差点打翻了洗脸盆:谁?!
      第149章
      亲家老爷还不是最炸裂的。
      最炸裂的是冰人带来的那一大排贴着大红“囍”字的杠格。
      领头的老管事也好生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