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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皇姐真是好兴致。不知是我这世子府格外得皇姐青眼,竟让你天未亮就前来拜会,还是说……”
      穆彦珩眼尾泛红却对着孟令仪昂首冷笑,那抹笑里淬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皇姐不知廉耻地背着本世子夜宿在此?”
      “嘶”伴随着李韵临的抽气声,穆彦珩一动不动地迎着孟令仪扇来的掌风。就在皮肉即将相触的一瞬,被沈莬截住。
      沈莬攥着孟令仪的手腕,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请公主息怒。”
      孟令仪已是怒极,用力拽了几下均未能挣脱,当即扬起另一只手再度挥向穆彦珩。
      “啪”——清脆的掌掴声骤然响起,四人皆僵立当场。
      “沈,沈兄……”李韵临惊惶地扫过面前三人,最终将目光落在沈莬脸上。
      沈莬极慢地转回脸,脸上五指清晰可见,嘴角那抹猩红在他苍白的脸上格外刺眼。
      他像没有痛觉般平静地看着孟令仪,声线平稳得近乎漠然:“请公主殿下,先行回宫。”
      “沈莬……”孟令仪掌心刺痛难忍,不用想也知这一掌扇得有多重,“我不是……”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先一步冲了出去——
      “世子!”
      第59章
      穆彦珩冲出厅堂,踉跄着逃向后院。
      他不知沈莬是否有跟来,也无心去想,此时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找地方躲起来,谁也不见。
      跌跌撞撞闯入自己那间闲置已久的卧房,反身关门时他连头也不敢抬,生怕看见沈莬,更怕看不见。
      而后一如从前在珩鸣院重复过无数次那般——
      蹬掉鞋子爬上床,扯下床幔将自己严严实实隔绝在里头,不想叫任何人看见自己狼狈落泪的模样。
      他知道这样很窝囊,可他又能做什么呢……
      只能缩回自己的“乌龟壳”里,闹一场、哭一场,期望醒来发现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沈莬依旧好好地睡在自己边上,他会如往常般故意去扯那人的耳朵,而沈莬只会纵容地睁开眼,无奈又温柔地唤他一声:“琅琅。”
      “琅琅。”
      一声轻唤,似真似幻,却让穆彦珩喉头一紧,如鲠在喉。
      沈莬抬手欲掀床幔,却叫穆彦珩死死攥住,不让他如意。
      “昨夜你去哪了?”沈莬卸了力道,隔着床幔坐在床沿。
      穆彦珩想缩到床角去,可又怕沈莬趁机掀床幔,只得一手攥着,身体尽力向后挪蹭,想离沈莬远些,再远些。
      沈莬将他的抵抗悉数看在眼里,连着床幔一起将他的腕子捏住,不准他退,沉声又问了一遍:“你昨夜去了哪儿?”
      去了哪儿?
      不过是躲在一对恩爱夫妻的客房里,辗转反侧哭了一夜!
      哪比得上沈公子温香软玉在怀来得快活!
      “与你何干?”穆彦珩声音发颤,想起沈莬与孟令仪相拥的画面,更是心如刀绞,“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屋里霎时静了下来。
      穆彦珩屏息等了半晌,却再未等来沈莬的第二句话。腕间力道一松,对方已然起身。
      透过薄绡床幔,他怔怔地看着沈莬的身影由近至远,直至消失在屏风后头。
      而后门扉开合,屋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穆彦珩极力隐忍着,用力到胸腔窒闷,喉头发痛,泪水早已不受控制地淌了满脸,却仍固执地不肯哭出声。
      可他再怎么忍,没出息的声音还是会从唇齿间漏出,一遍又一遍提醒自己的软弱和无能。
      沈莬到底还是不要他了……为了他的锦绣前程,光明正道。
      心防溃决,穆彦珩再也克制不住,低泣终是化作压抑的痛哭。他一边哭,一边发狠地捶打怀中的软枕,抽噎声混杂着几声含混的呢喃:
      “骗子……我恨你……”
      他这般恸哭发泄,不消片刻便虚软了身子,无力地伏倒在榻上,任由眼泪浸湿早已冰凉的枕畔。
      就这样将眼泪流干该多好,他再也不想为沈莬哭了……
      一天一夜未曾合眼,身心早已疲乏到极致。
      他疲倦地闭上眼,感觉自己正躺在一朵轻软飘忽的云朵上,一双温柔的手穿透层层柔软,稳稳托住了他不断下坠的身体。
      那双手轻抚过他的脸颊,拭去他的眼泪,而后将他安放进一个温暖舒适的巢穴里。
      困意如潮水般袭来,很快他便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再醒来时,外头天色灰蒙蒙地泛着青,也不知是黎明还是傍晚。
      穆彦珩艰难抬起肿胀不堪的眼皮,只觉双眼干涩灼痛,眼周肌肉仍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他想自己现在一定很丑,估计长这么大都没这么丑过……
      眼前怎么一片漆黑?该不是把眼睛哭瞎了吧?
      直至熟悉的檀香味不由分说地侵入鼻腔,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在沈莬怀里。
      移情别恋的负心汉,凭什么搂着自己!
      他奋力挣了两下,纹丝未动……只得老实趴在那人胸膛上,耳边充斥着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听着听着,自己的心跳也随之同频了一般,再分不清彼此了。
      见沈莬睡得这般安稳,穆彦珩愈加恼怒:不来寻,也不肯哄,却要抱着本世子睡觉,真当本世子是个随取随用的安神香囊啊!
      正欲抬手拧沈莬耳朵,“咕噜”——两天一夜未曾进食的肚子,抢先一步发出恼人的抗议声。
      穆彦珩:……
      在他犹豫是捂自己肚子,还是捂沈莬耳朵时,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上了他的小腹。
      头顶传来沈莬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在尚书大人府上住了一夜,竟是连顿饱饭也没吃上吗?”
      穆彦珩大窘,垂着脑袋不敢叫沈莬看自己肿得两倍高的眼皮:“别揉……”
      沈莬搂着他起身,穆彦珩慌忙用手捂脸,想背身躲到床里去。
      沈莬一手捏着他两只腕子,另一只手捏着下巴强迫他抬头:“用温巾敷一下便好。”
      被迫面对面的姿势,穆彦珩能清晰地看到沈莬左脸上略微肿起的指痕,和嘴角已然结痂的裂口。
      孟令仪下手竟这般重!
      他想摸一摸沈莬的脸,又想起这一巴掌原是冲着自己来的……
      “放手。”穆彦珩冷脸对沈莬,“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他没记错的话,昨日两人搂抱时,沈莬正是用捏着他下巴的这只手,握着孟令仪的手腕。
      沈莬闻言,捏着他下巴的手不由收紧了几分。穆彦珩吃痛,只得用脚去蹬他。
      沈莬松开他的下巴,转而箍住他蹬来的两腿,跟提兔子似的将他四肢禁锢住:“你说什么?”
      “我说,别用你的脏手碰我!”穆彦珩一字一顿地重复,出口的话更是恶劣,
      “沈公子当真是厉害,这么快就攀上了清岚公主这根高枝,他日荣膺驸马,自是平步青云,倒是省得再苦心钻营了。”
      若说沈莬真的爱上了孟令仪,他是不信,可要是为了加官进爵走捷径,那便都说得通了。
      既已被他撞破,索性就挑明了说。
      他穆彦珩眼里从来容不得半粒沙子,只要沈莬肯认错回头,他便只当他是一时被权势迷了心窍。虽是比不得驸马,他亦会倾尽全力助他入仕……
      不待他将劝说的话说出口,沈莬已松开他背身下床:“世子殿下暗度陈仓的本事更是不遑多让。”
      “你什么意思?”沈莬背对着他,穆彦珩看不见他的神情,更不知他是何意。
      “殿下琴也赠了,面也见了,反倒问起我来了?”阴阳怪气,实在不像沈莬会有的口气。
      只一瞬穆彦珩便反应过来,沈莬是在重复孟令仪的话:“你竟信她的鬼话!”
      “哦,鬼话?”沈莬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便请殿下说与在下听听,琴赠是没赠?”
      “琴是以孟承煜的名义赠的!”
      “看那日席间反应,除却殿下,赠琴人和收琴人倒是皆不知此事。”
      “……”穆彦珩张了张嘴,突然没了解释的欲望。
      两人就这样隔床沉默地对峙着,似乎谁先说话,谁就输了。
      静得落针可闻的屋里突然传出两声诡异的轻笑,笑声的主人用截然相反的冰冷话语质问床下那人:“沈莬,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第60章
      “京城我陪你来了,睡也给你睡了,可你呢?玉璜不肯给我,就连一句承诺也吝于出口。”
      穆彦珩从床上下来,落地时腿都在发颤。
      他直迎着沈莬的目光,狠声道:“分明是你攀附公主在先,如今倒有脸质问起我来了?”
      “怎么?你现在这般作态,是舍不得本世子,想让我给你做小不成?”穆彦珩戳着沈莬胸口,自己先红了眼眶,“还是你做贼心虚,污蔑本世子与人有染,能让你好受些?”
      “我问了你那么多次武举结束后有何打算,你不是不肯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