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能扛住老夫三成威压而不跪,确实是个苗子。”老者声音沙哑,如同破风箱拉扯,刺耳难听,“可惜,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本想只取凌绝项上人头,既然多了一个送死的……”老者的目光扫过远处的麦喆,眼中杀机毕露,“那就做个伴吧,黄泉路上不孤单。”
李家这是下了血本啊!李傲天不过是个诱饵,这个一直潜伏在暗处的金丹老怪,才是真正的杀招!
麦喆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个摇摇欲坠却死不退让的背影,脑海中那个只会喊“救命”的系统此刻也安静如鸡。他咬紧牙关,手指颤抖着握住了怀里那把还没开锋的破铁剑。
完了,这下真的要和病娇同生共死了。
第21章 这该死的甜美爱情(划掉)兄弟情!
“跑——!”
凌绝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一个字,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破碎的内脏血沫。
他原本束起的黑发在狂乱的气流中崩散,体内的魔气像是一头被困千年的凶兽,再也压制不住,疯狂地冲击着脆弱的经脉。
原本清明温润的双眸,瞬间被赤红占据。眼角甚至因为充血而崩裂,淌下一行血泪。
那是入魔的前兆,也是绝境中的哀鸣。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愤怒显得如此苍白。面对金丹期强者的碾压,炼气期的反抗简直就是一个笑话,一场蚍蜉撼树的悲剧。
面对金丹期强者,炼气期的反抗简直就是笑话。
老者轻蔑地冷哼一声,枯瘦如鸡爪的手掌在虚空中轻轻一按。
轰!
一道漆黑的灵力掌印凭空凝聚,带着腐蚀万物的气息,如泰山压顶般向凌绝拍去。这一掌要是落实了,别说凌绝,就是这方圆百里的岩石都能给拍成齑粉。
“老狗!你敢!!”凌绝仰天怒吼,周身黑气暴涨,甚至不惜燃烧本源魔血。
但他太弱了。
现在的他,还不是那个震慑三界的魔尊,只是一个还没成长起来的少年。在那巨大的掌印阴影笼罩下,少年的身影渺小得如同暴风雨中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趴在远处的麦喆,脑子里一片空白。
金丹期威压带来的恐惧是生物本能,让他浑身都在止不住地打摆子,连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这是死局。必死的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个只会马后炮的系统终于诈尸了:
【叮——红色高能预警!警告!警告!】
【检测到核心剧情人物“凌绝”即将遭受毁灭性打击,生命体征将在0.5秒后归零。】
【一旦主角死亡,本世界将瞬间坍塌,宿主灵魂将随之湮灭。】
【触发最高级紧急任务:替身受过。】
【任务描述:请宿主在3秒内替男主挡下这必杀一击。任务成功奖励:免死金牌碎片x1(集齐十个可复活),随机掉落系统商城s级道具。失败惩罚:灵魂直接抹杀,永不超生,连渣都不剩。】
“我日你大爷的苟系统!!”
麦喆在心里把系统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这特么是选择题吗?这是送命题!
但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系统像是接管了他的神经,一股怪力猛地从四肢百骸涌出。
他手里还攥着那个之前抽奖抽到的废物道具——【墨家禁忌神机·撼山甲】。
这玩意儿的说明书上吹得天花乱坠,写着“乃墨家巨子呕心沥血之作,可抵御山崩地裂”。
但麦喆拿到手就知道是个坑货,这玩意儿只有巴掌大,还是特么塑料做的!上面甚至还印着“义乌制造”的字样!
“去吧!给老子顶住啊!!”
麦喆大吼一声,像个不要命的疯子,双腿蹬地,整个人如同一枚人肉炮弹,猛地扑向了那个被压制在坑底动弹不得的少年。
手中的塑料穿山甲被他狠狠扔向那道恐怖的黑色掌印,寄托着全村的希望。
“啪。”
一声清脆且尴尬的响声。
那所谓的“神机”,在金丹期强者的全力一击面前,就像个乐高玩具一样,瞬间碎成了渣渣。
掌印未消,威压更甚,带着死亡的呼啸声轰然落下。
麦喆只来得及闭上眼,用自己的后背,严严实实地盖住了凌绝。
“砰——!!!”
剧痛。
那是无法用人类语言形容的剧痛。
仿佛有一辆满载的火车从背上碾过,所有的肋骨在一瞬间齐齐断裂,五脏六腑都被搅成了一锅粥。
麦喆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没发出来,喉咙里就被涌上来的腥甜堵住了。
“噗——!”
眼前一黑,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温热鲜血,直接喷在了身下凌绝那张苍白的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住了。
轰鸣声远去,耳鸣声尖锐刺耳。
那掌印的余威将两人身下的地面轰出了一个深达数米的巨坑,周围的岩石尽数化为齑粉。烟尘弥漫,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这里。
凌绝躺在坑底,整个人都傻了。
那温热的、粘稠的、带着令人作呕铁锈味的液体洒满了他的脸,顺着他的眼角滑落,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栗。
他呆滞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软得像一摊烂泥的麦喆。
那个总是嬉皮笑脸、贪生怕死、只会躲在他身后喊“师弟救我”的师兄……
那个会给他做难吃的白粥,会偷偷给他塞灵石的师兄……
不动了?
“师……师兄?”
凌绝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摸一摸麦喆的脸,确认这只是一个恶劣的玩笑。可当他的手触碰到麦喆的后背时,摸到的却是一片凹陷的血肉模糊。
全是血。
满手都是师兄的血。
那种滑腻的触感,让凌绝心脏猛地一缩,疼得像要炸开。
“咳……”
麦喆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居然还没死透。那是系统强制吊住的一口气。
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已经模糊成了一片红色的色块。他只能隐约看到凌绝那双写满了惊恐、绝望和破碎的眼睛。
这孩子……吓坏了吧?
你看,我就说我是最好的师兄吧……
麦喆想笑,想用自己一贯的不正经语气告诉他:“别怕,师兄有挂,师兄有免死金牌,只要集齐十个就能复活,现在这才第一个碎片呢……”
但这会儿喉咙里全是血沫子,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荷荷”的风箱声。
他拼尽全力,颤巍巍地抬起那只断了半截、血肉模糊的手。
他原本是想给凌绝比个大拇指,鼓励一下这个可怜的孩子,顺便耍个帅。
奈何手指神经严重受损,完全不受大脑控制。在中枢神经的错误指令下,食指死活没竖起来,反而那根中指,顽强地、倔强地、笔直地竖在了凌绝的眼前。
这根中指,在血泊中显得格外刺眼,仿佛在对这操蛋的命运发出最后的嘲讽。
“……”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麦喆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看着那张满是血污的脸,虚弱地、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
“别……别怕……师兄……真的……很……耐……揍……”
说完这句话,他脑袋一歪,彻底晕死过去。那根竖着的中指,也随之无力地垂落在凌绝的胸口。
滴答。
一滴血泪,从凌绝的眼眶中坠落,砸在麦喆毫无生气的脸上。
凌绝看着那根垂下的中指,看着那个倒在他怀里不知生死的男人,感受着那具身体正在逐渐流逝的温度。
崩断了。
那根名为“理智”,名为“人性”,名为“希望”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如孤狼泣血的嘶吼,从深坑中爆发而出,直冲云霄。
那不是人的声音,那是野兽濒死前的绝望反扑。
原本负手而立、准备收尸的那个金丹期老者,竟被这股恐怖的声浪震得气血翻涌,护体罡气一阵乱颤,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老者骇然变色,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恐。
只见那深坑之中,一道血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插苍穹!
滚滚魔气如同决堤的亿万吨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幽冥涧,将这片天地染成了修罗场。
周围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妖兽,此刻全部趴伏在地,瑟瑟发抖,屎尿齐流。
凌绝抱着麦喆,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银白色,原本清秀的面容此刻布满了诡异的黑色魔纹。
那一双眼睛,已经看不到丝毫眼白,只剩下两汪深不见底的血池。
他看着老者,嘴角咧到了常人根本达不到的程度,露出了森白的獠牙。
“你……把他……弄坏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来自九幽地狱的森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