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程远摩拳擦掌,正打算长篇阔论,突然发现不对劲儿,这哥们儿怎么看起来这么年轻呢。
“唉,哥们儿,你多大啊?咋看着你这么面嫩呢?”
楚桓天不知道这和那两句话有什么关系,但还是老实回答:“十八了,怎么了?”
“……没啥,只是突然感受到了世界的参差。你是十八岁天才异能者,还有个漂亮的大美人女朋友,我是边角料……哎对了,你女朋友比你年纪大吧,你们啥时候在一起的?早恋啊?”
“不是……”
“不是早恋啊,嗨,其实是也没关系,世界都这样了,也没谁会揪着早恋不放。你十八的话,末世的时候你才十三岁,还好还好,没有经历高中的折磨……不过话说回来,高三再累也没有现在累,那时候只需要读书就行。”
“我说的是他不是我的伴侣。”
楚桓天艰难插话,说着还往司异那边看了一眼,想看他是什么反应。
程远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切换,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意味深长,他拍了拍楚桓天的肩膀,感慨地说:“明白了老弟,这事儿哥帮你办!”
楚桓天:啊?他明白什么了?
程远小声说:“还没追到?小问题,你哥我大学四年专业僚机,有我在这事儿就妥了。”
“僚机是什么?”
“啧,”程远发愁地摇头,皱着眉说:“老弟你怎么什么也不懂。我承认你很强,但在感情方面,你纯纯呆头鹅啊。‘僚机’就是你喜欢司异,在你追他的时候我给你提供帮助,这就是‘僚机’。”
“我不需要,我没有在追他。”
“嘿嘿……”
程远笑得猥琐,拐了他一下,调侃道:“你都这样了还没追?早先你抱着他睡觉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不对劲了,你小子指定有点别的心思。刚才那么大的动静屋里二十多个人一个都没反应,但是司异被那声音吵醒,你就冒着暴雨出去把树挪开,回来后又是喂水又是灌热水袋的,你就差把人装在口袋里护着了。喜欢成这样都不追,你小子挺倔啊。”
“司异只是冷,他的手没问题,你还巴巴地喂水,你别太爱。”
“可是……”
可是……可是什么呢?可是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可是我做完任务就要回去了,可是我没办法一直陪着他。
程远听他说了个“可是”就没了下文,一时之间吃瓜的好奇心被拉满,连忙追问,“可是啥啊?难不成你俩还是什么禁忌的关系?你说啊。”
楚桓天摇头,只是问他:“那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程远扫兴地“切”了一声,有气无力地说:“‘文章西汉两司马,经济南阳一卧龙’的意思是……‘君子以同而异’的意思是……”
楚桓天不知道司马迁和司马相如,也不知道诸葛亮,所以他问程远:“这两句话就是他名字的由来吗?”
他只是想记住司异的名字,好奇这个令他心悸的名字是如何诞生的,在取名之初,司异的父母对他怀有何种感情。
“当然不是,这都是我瞎编的,碎嘴子嘛,话赶话的就说出来了,真实性为零。他名字的意思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你得亲自问他。”
连对方名字的由来都开始好奇,妥妥的就是喜欢啊。都末世了,喜欢就得去追,不然死的时候多遗憾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末世(十四)
楚桓天回到属于他们的小角落,缩进被子里挨着暖乎乎的司异,问他的名字是怎么出现的,有什么契机,什么故事。
司异侧过身看着少年的脸,轻声说:“选自‘同中之异’,我爸希望我是那个相同中的不同者。”
“那你末世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楚桓天继续问他。
这次司异犹豫了一分钟,然后才说道:“我是个没名气的小歌手,以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开一场属于自己的演唱会。”
他是一个不出名的歌手,会很多种乐器,会谱曲会写歌,拥有一副好嗓音,但是这些特长在末世后失去了作用,就像他的梦想一样,随着大厦一起坍塌。
“演唱会是什么?”
“就是我站在台上唱歌,台下站着很多歌迷听我唱歌。”
司异说着想伸手摸一摸少年的脸,他的眼睛那么亮,全是对未来的憧憬和期望,这样的明亮落在自己眼中,映照着年少时虚无缥缈的梦想。
但是他的手没有落在少年的脸上,而是收拢着握成拳,轻轻搭在了被子上。
他和楚桓天的区别那么大,他曾经是个混迹在娱乐圈底层的小歌手,楚桓天是坐在教室里无忧无虑的学生,末世让他们有了交集,却再次用天堑将他们隔开。
司异想了很多,零零散散的,都是他和楚桓天之间的区别,天上地下。
他们不相配,不管是曾经的身份,还是现在的身份。
“我想听,我想听你唱歌。”
楚桓天靠近了些,他用气声悄悄说:“你悄悄唱给我听。”
他活了十八年,听过的歌屈指可数。
司异没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然后用那沙哑轻柔的嗓音轻轻唱:“看看星光看月亮,看看我的心,月亮代表我的心,梦想是甜蜜蜜,追寻的路永不完,纵然多遥远,我不会迷失方向,我拥有希望……”
一首歌结束了,楚桓天打了个呵欠,“这是你的歌吗?”
司异摇头,“这是我很喜欢的一首歌,《星光下的梦想》。”
楚桓天说:“我想听你的歌。”
司异说“好”,然后很小声地在他耳边唱起曾经的歌,将自己那些不得志的过往铺开陈列,让喜欢的少年观赏。
“月亮她不会说话
沉默地等待着枯萎的种子发芽
给予阳光、洒下雨水
温柔的风也不曾落下
可种子没有发芽
……
月亮升起太阳落下
她用漫长又漫长的时间呀
等着她的种子发芽”
楚桓天睡着了。
司异帮他掖了掖被子,少年顺势挤了过来,紧紧贴在他怀里,将脑袋藏在被子里,只露出毛茸茸的头顶。也只有这个时候,楚桓天才会像个孩子。
司异抬起的手久久不敢放下,直到手臂发酸,掌心冰凉时,才轻轻地将手搭在被子上,隔着一层温暖的羽绒被将少年搂住。
这是司异偷来的亲昵,是存在于破败城市中丝丝缕缕的爱意。
程远悄摸儿地观察了一会儿,发现端倪后凑到方曈身边说道:“你看你看,我就说他俩儿肯定有戏,要是咱们在这儿多关几天,他俩儿一定能成。啧啧啧,在暴风雨的天气里被女朋友抱着睡也太爽了吧。”
方曈刚想睡着就被他吵醒,额头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咬牙切齿地说:“闭上你的乌鸦嘴安静守夜。”
“我这不无聊嘛……”
“滚一边儿去,你不睡我们还要睡呢。”
半夜的时候,楚桓天突然惊醒,他没想到自己竟然在司异的声音里睡着了,还睡得那么熟,完全忽略了周围危险的环境。
脑子清醒后,楚桓天才发现不对劲儿。
他竟然靠在司异的怀里,额头贴着司异的锁骨,姿势十分亲密。而司异用双手搂着他,单薄的身体挡在他身边,像是对抗梦魇的大山一样,可靠又温柔。
这样的亲昵非常陌生,却让他感到窃喜,所以他没有动,就那么贴着司异,静静感受对方的体温。
这是他从小到大都没有得到过的温暖,从未有人这样抱着他入睡。
一夜又一夜,一天又一天,他们在小屋里待了整整五天,外面的暴风雨一直没有停止的迹象,而且浓雾的颜色变得更灰了,透过窗户看出去甚至看不到停在外面的车辆。
好在温度没有继续下降,一直维持在零下十四度。
五天的时间,楚桓天和程远彻底混熟了,程远喊楚桓天“小天才”,楚桓天喊程远“远哥”。
他们俩经常凑在一起说话,程远是个碎嘴子,天南地北的什么都能聊,别人觉得他聒噪,但楚桓天喜欢听他说那些,因为那是他不曾经历过的,属于司异的时代。
原本两队决定一起搭伙煮饭吃,但是程远尝试了楚桓天的黑暗料理后就拆伙儿了,各煮各的,还说让楚桓天别祸害司异了,大美女都被他喂得失去味觉了。
他们两队相处得好,宋承那边却没什么动静。
除了一开始被楚桓天抓包的那一次以外,他再没有给司异递过眼神,也没主动跟小屋里的人社交,独自带着保镖和朋友占据小屋的一边,没有丝毫越界。
在这样平衡的交际中,楚桓天了解了程远他们的信息。
他们原本是个二十人的队伍,大家同是一家射击馆的会员。
末世来临后他们被困在射击馆内,是方曈带领他们将丧尸击杀后逃了出来,之后他们就一直组队寻找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