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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虐文主角送幸福[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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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3章
      缪苒应了一声。
      屋外,日头渐渐西斜,将院子里那棵老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铺进了空旷的茅屋里,带着些许阴凉。
      缪仪挨着哥哥,长途跋涉的疲惫终于涌了上来,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起了瞌睡。缪景也安静下来,抱着膝盖望着空荡荡的墙壁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章氏在院子里捡了个破碗,去小溪边取了水。
      现在坐在他们前面,将一块从衣裳上撕下来的破布洗干净后沾上水给他们擦手擦脸。
      屋外偶尔掠过的几声鸟鸣,还有风吹过树叶的窸窣声。
      这份短暂的宁静,让缪苒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得以放松,他靠在墙壁上,听着妹妹安静的呼吸声,开始昏昏欲睡。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一阵极其轻微的,不同于鸟鸣或风声的窸窣声突兀地钻进了缪苒敏锐的耳中。那声音好像来自院墙之外,像是粗糙的布料擦过土墙的声音,带着窥探和恶意。
      缪苒背脊瞬间绷直,握着暖石的手指骤然收紧。
      他侧着头,竭力捕捉着墙外的动静。
      先是一阵粗重的呼吸隔着土墙隐隐传来,那是他熟悉的呼吸声。随后是柴刀的刀背或刀尖刮过土墙,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
      “娘,”缪苒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因恐惧而生的紧绷,“墙外有人。”
      章氏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那点劫后余生的轻松悉数褪去,只余下一片惨白。她的眼睛因恐惧而微微睁大,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握住了那只破碗。
      缪仪被哥哥紧绷的身体惊醒,迷迷糊糊地刚要开口,就被娘亲一把捂住了嘴,只能不解地睁大眼睛。缪景也立刻警觉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后慢慢站了起来,紧张地看向门口的方向。
      墙外的动静停了片刻,似乎在确认屋内有几个人,或是在试探那来历不明的青年是否还在。
      墙根处,几粒细小的土坷垃簌簌落下,发出骇人的轻响。有人跳进了院子里,一个接着一个,有好几个人。
      缪苒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已经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了,巨大的心跳声掩盖了一切信息。无边的黑暗化为黏稠的恐惧将他紧紧包裹,那沉甸甸的无力感再次如冰冷的潮水般涌上,将他瞬间吞没。
      娘亲急促的呼吸就在耳边,妹妹压抑的颤抖透过肩膀传来,弟弟紧绷的沉默如同拉满的弓弦。
      绝望变作藤蔓缠绕着他的四肢。
      就在这时,就在这绝望无助的时刻,他想到了一个名字。
      所有的恐惧、无助、绝望,在这一刻化作了孤注一掷的勇气。
      缪苒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门口的方向,朝着那未知的黑暗大声呼喊:“宁妄!”
      那声呼喊击碎了茅屋内浓重的恐惧,让四个人都得以喘息。
      院子里的动静骤然一顿,紧接着是几声粗鲁的咒骂,邱四郎啐了一口后骂道:“该死的瞎子,你们等着吧,老子迟早有法子收拾你们!”
      回应他的是一声闷响。随后,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我的手!我的胳膊!”是邱四郎的声音。
      屋内的人惊出了一身冷汗,缪仪牢牢抓着哥哥的手臂,吓得不敢呼吸。
      外面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和惊恐的抽气声。
      “四郎!”
      “老四,怎么回事!”
      是邱家另外几人的惊呼。
      “断、断了,我的胳膊断了!”邱四郎的声音因疼痛而扭曲颤抖,他哀号着说:“是那个姓宁的,他来了!他就在这儿!”
      “放屁!”一人强作镇定地呵斥,但尾音也带了些颤抖,“人呢?人在哪儿?老子怎么没看见!”
      话音刚落,又是一声凄惨的惨叫,这次还伴随着明显的,骨头折断的响声,就好像特定验证邱四郎的话一样,他的胳膊是真的断了,还断了两只。
      “鬼,有鬼啊!快跑快跑!”
      “他大爷的,撞邪了!”
      邱家人再也顾不上寻仇,只剩下逃命的念头。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惊恐的呼喊,他们踉跄着、推搡着、咒骂着迅速远去,只留下几声痛苦的哀号还回荡在暮色里。
      院墙内,茅屋中,死寂重新笼罩。
      章氏的眼泪无声流下,她的身体颤抖着,伸出双手抱住了三个孩子。
      这样的日子,他们到底还要过多久?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平静的声音出现在院子里,他说:“人已走远,不必担心。我在院中放了些食物和柴火,趁着天光未散,将火生起来吧。”
      章氏听到宁妄的声音,慌忙地松开缪苒他们,匆匆擦干眼泪,踉跄着起身想要出去拜谢。可等她到了门口,院子里早已空无一人,只有晚风带着溪水的凉意拂过。
      “恩公?”章氏的声音在空寂的院子里回荡,却无人应答。
      只有风穿过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在应和。
      “娘,恩公走了吗?”缪景也跟了出来,声音同样发颤,他扶着门框,目光在院子里急切地搜寻。
      章氏应了一声,咬着牙露出笑脸,捏了捏缪景的肩膀说:“哎呀,恩公又救了我们一次,往后阿景可要好好报答恩公。”
      缪景点头,板着一张脸沉稳地说:“娘亲放心,我会报答恩公的。我会照顾大哥,庇护妹妹,为爹娘和叔叔们分担。”
      章氏侧过头擦去眼角的泪,笑着说,“好孩子,你们都是娘的好孩子。”
      说完话,他们才看见宁妄留下的东西。
      屋檐下堆着高高的柴火,足够他们家用上一两个月的,那棵老树的阴影下也堆着一些东西。
      先是两只木桶,其中一只装着三个陶罐子,分别是糖、盐、油。另一只装了半桶的小瓷瓶,上面贴着红纸,纸上写了字,这大半桶都是药丸。然后就是那几只猎物,三只活着的小兔子和一只死透的野鸡,旁边还贴心地放着一捆野草,可以用来养兔子。
      章氏的眼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眼泪便止不住地往下掉,她对着那座山的方向三跪三拜,口中不住地念着感谢。
      “娘,我们快生火吧,天要黑了。”缪景提醒道,他频频看向院外,心里想着爹爹和叔叔们怎么还不回来,可千万别出了什么事。
      生好火后,章氏用一片擦干净的叶子舀了一勺糖分别喂给了三个孩子。
      她摸着孩子们的脸说:“吃点甜的,咱们不管到了哪儿都得好好活着。”
      “韫玉,坐过来些,烤烤火。”章氏拉着缪苒的手,引着他靠近那旺盛的火堆,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踏实感。
      他安静地坐着,听着火苗舔舐木柴的细响,听着娘亲低声安抚着缪仪,听着缪景小声计划着明日要用木桶去溪边打水,要去山上捡拾更多的柴火,要和爹爹叔叔们去开垦周围的荒地。
      第142章 古代(6)
      缪景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 竖着耳朵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木柴烧完了两根,院子外便传来一阵急促又沉重的脚步声。缪景猛地站起身,冲到门口左右张望, 随即惊喜地喊出声:“娘!是爹和叔叔们回来了!”
      章氏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连忙起身到门边迎接。
      缪省、缪二叔、缪三叔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三人的肩上、背上、手里都有东西,在昏暗的夜色中显得格外辛苦。他们走到门口,看到院中升起的火光和安然无恙的家人,紧绷的脸上这才放松了一些。
      “可算到了。”缪省将肩上沉甸甸的两袋粗粮放下,抹了把额头的汗, 声音带着喘息,“路上耽搁了些, 走同一条道的村民不少, 可我与二弟三弟紧赶慢赶还是被落下了,怕是要比别人多走了半个时辰。今日去镇上看到几家铺子在招工,我们明日再去看看能不能寻个差事。”
      “在镇上的木工铺子里订了两张床和一套桌椅,要过几日才能送过来。到时候放在东边的屋里,你和阿鲤睡一张,韫玉和”
      缪二叔放下怀里的几卷粗布和一捆麻绳,他的背上还有个背篓, 里面装着几卷草席和一些杂物。
      缪三叔小心地放下一个用草绳捆扎好的旧木盆, 木盆里放着一堆锅碗瓢盆,他身上也有背篓,里面也装满了东西。
      “都还好吧?”缪省的目光迅速扫过屋内,落在章氏还有些发红的眼眶上, 又看了看几个孩子。
      章氏点点头,强忍着泪意简要地说了方才的惊险, 又说:“这回也是多亏了恩公相助,他又救了我们一次,还留下了不少东西。”
      缪家三兄弟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一眼便看到那堆成小山的柴火和猎物,还有许多瓶瓶罐罐,一时间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们本就不是农人,侍弄庄稼的活儿还得学,更是无力去山上打柴,如今这些柴火,便是雪中送炭。
      缪省嘴唇翕动着,却不知该如何表达心中的感激。
      他弯腰仔细看了看那些贴着红纸的小瓷瓶,“跌打损伤”“风寒”“清热”“止痛”“解毒”,都是必须的药,每一瓶都满满的,可见恩公的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