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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虐文主角送幸福[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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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0章
      这一刻,他与他的妻子终于站在了同样的高度,他们仰望高墙,在无助和痛苦中依偎着彼此。
      天越来越黑了,章氏捏了捏他的肩膀,低声说:“大爷,回家吧,阿鲤炖了汤。阿景去镇上给三爷传话了,应该也快回来了,韫玉还在家中等着,别叫他担忧。”
      “好。”
      缪省握着妻子的手走了许久,天边残霞如血,他们并肩走在田埂上,看着那个简陋潦草的家越来越近,缪省突然说道:“临娘,往后别叫我们爷了。”
      “那该如何称呼?”
      “你去看,看这村子里的女子如何称呼她们的丈夫,如何称呼他们的小叔。我们是罗坪村的缪家,不是京城的缪家,没那些规矩了。”
      章氏握紧了他的手,轻轻应了一声。
      他们认命了,往后不再去想京城的一草一木,不再去想昔日的荣华富贵,不再期盼官府沉冤昭雪,不再等朝廷一纸赦令。
      缪家要在这偏僻的村落里生根发芽,即便只有几亩薄田,粗茶淡饭,也要将儿女教养成人,让他们识字明理,知善恶,守本分。若人间一片漆黑,便教他们做一盏不灭的灯,一柄无锋的剑,不必等青天,自己来判是非。
      作者有话说:
      第146章 古代(10)
      家里吵吵嚷嚷的, 人来人往。
      缪苒坐在床上,竖着耳朵仔细听那些动静,有人来了, 有人走了, 脚步声在院子里来回响起,他们把这一方小院走遍了,踏实了。
      那些村民在说话,带着乡音的话语就在墙外,他却听不真切。自从目盲之后,好像耳朵上也蒙上了一层布, 能听见些细小的动静,却听不清别人说话的声音, 总要反应会儿。
      最后, 所有人都走了,屋里只剩下他。
      缪仪在院子里洗菜,水声淅沥沥的,像一场不连贯的小雨。
      她在京城时很少碰凉水,因为她年幼时在冬日碰了一次冷水,随后便哭着跟祖母说那水在蜇她,此后, 伺候她的人再不敢让她沾半点冷水。
      她在烧柴, 被浓烟呛到了,咳嗽个不停,缪苒听见后挣扎着想要起身去帮忙,却在下床时停住了。
      他看不见, 看不见鞋子在哪儿,看不见门在哪儿, 他的出现只会让年幼的妹妹更加疲惫,一边忙着做饭,一边忙着看顾他,还要懂事地照顾着他的情绪。
      缪苒时常在想,他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是毫无用处的,是累赘,是负担,他连顾好自己都做不到,更遑论去照顾家人。
      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往前看,只有他留在原地,留在了被抄家流放的阴影里。
      思及此,缪苒摸索着下床,艰难地套上了鞋,脚上蹭了一地的土,穿上鞋后更显难受。
      他一步步往外走,伸手往前摸,伸脚往前探,在屋子里绕了好几圈才找到门的位置,双手扶着门框,小步小步地往外挪,最终站在了门外。
      院子里的地坑洼不平,缪苒不敢贸然踏上去,他站在屋檐下唤了一声,“阿鲤。”
      缪仪耳尖,听到后立马回头,看见他出来了就迎上去将人扶住,“大哥,怎的起来了?今日风大,二叔说风里很润,怕是还要下雨,你在屋里歇着就成,别着凉了。”
      缪苒抿着唇笑了一下,“你给我找根长一点的棍子,我在院子里走走。”
      缪仪:“好,大哥你站这儿别动,我去柴火堆里找一找。”
      棍子被塞进手里时,缪苒被吓了一跳,缪仪的声音落后一些传到耳朵里,“大哥你试试这根。”
      缪苒点着棍子在院子里慢慢走起来,小一步一小步的,走了好一会儿,距离却没改变多少。
      缪仪看他熟练了,就继续去灶台前看火焖饭。
      她坐着矮小的凳子在灶洞前剥豆子,青色的豆子装着深色的碗里,密密麻麻地挤成一堆。灶台边上的砧板上切了肉,肥肉多瘦肉少,可以煸出不少油,这样炒出来的豆子油润香甜,最好吃了。
      “大哥,这边儿的盛夏和京城区别真大。雨水那么多,夜里那么凉,还有很多蚊虫,我夜里都睡不好,娘总是醒来帮我扇蚊子。”
      缪苒听着,就说:“明日上山的时候让小景摘些艾草回来煮水,抹在身上能驱蚊。”
      晚些时候,章氏和缪省回来了,章氏去和缪仪一起做饭,缪省将院子角落里的竹子劈成竹片晾着,打算在院子里围个鸡圈出来,省得两只鸡天天在院子里跑,拉了一地的鸡屎。
      再晚些,缪景和缪三叔回来了,缪三叔买了新鲜的菜和肉,还拎着一坛猪油。
      他进门的时候看见坐在院子里吹风的缪苒,还给他塞了串糖葫芦。
      “吃了甜甜嘴,山楂很新鲜。”
      缪苒拿着糖葫芦往前递了一下,拒绝道:“给阿景和阿鲤吃吧,我这么大了,早就不吃糖葫芦了。”
      缪三叔揉揉他的头,“他们有呢,你别担心,糖葫芦多大都能吃。这一路上缺衣少食的,你们三个孩子没少挨饿,三叔现在能挣钱了,给你们买点好吃的补补。等我攒攒钱重新盖间砖瓦房子,到时候你们说亲也简单些。”
      缪二叔扛着锄头从外面进来,听见他的话就连忙说:“你先别操心那些,我看这十里八乡的没一个好人,孩子们的婚事再等等。我可不放心让阿鲤嫁出去,再攒些银子,给她招个赘是最好的。”
      缪三叔说:“也不尽然,镇上还是有些好人的。等家中的房子盖起来,我便攒些钱去做货郎,一点一点来,会好起来的。”
      缪苒听着他们说话,慢慢啃着那串糖葫芦。
      突然,他闻见了一阵熟悉的香味,顺着凉凉的风飘了进来。
      “恩公?”
      宁妄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了缪苒的声音,他伸手推开院门,应了一声,“你鼻子还挺灵。”
      小黑小白跟在他身后一起进来,小黑跳脱地凑到缪苒身边这里舔舔那里蹭蹭,小白则踱步檐下,找了个干净的位置趴着。
      宁妄手里拎着一只小鹿,在缪家人的推辞声中放到了灶台前,他气质出尘,即便手上沾了些血也依旧像个仙人。
      “小黑在家中待不住,成日想着往山里跑,它好生是非又格外记仇,上回猎鹿被踹了一脚,今日又去找鹿群了。你们收着吧,若是吃不完就卖出去,换点银钱也好。”
      缪景连忙搬凳子出来让他坐,还冲了糖水送过来。
      章氏一再请求他留下来吃顿饭,宁妄便答应了,坐在院子里等着开饭。
      他见缪苒坐在院子里发呆,就拿着凳子过去坐在他旁边,问道:“在想什么?”
      缪苒:“在想我能做些什么。我不能下地,不能抄书,不能出去找活儿干,连吃饭和出门都需要人帮忙……我不知我能做些什么,也不知我为何要待在这里。”
      宁妄挑眉,很认真地问道:“我雇你给我剥莲子,你可答应?不过你得住我那儿,这样一天能多剥些。”
      缪苒失笑,他摇了摇头,“恩公有多少莲蓬给我剥?这活计不长久。我想寻个长久的活计,至少能每月拿出银子补贴家用,让家人不必那么劳累。”
      宁妄想起自己空间里的莲蓬,哼笑一声,颇有些得意地说:“我的莲蓬多得很,够你剥一辈子的。我每月给你开五两银子的工钱,你负责剥莲子和磨莲心,往后或许还有别的活儿,且看吧。”
      缪苒求之不得,便答应了。
      五两银子对于曾经的他来说只是一支便宜的笔,是一个月的用纸,是年幼启蒙时用的便宜砚台,可如今却是他们一家的生路。
      章氏做了不少菜,还专门给小黑和小白炖了肉。
      一顿饭过后,小黑小白被留在了缪家,为他们看家护院。
      小黑每日都会上山狩猎,它们的口粮能自己解决,所以不需要缪家人费心。
      夜晚,宁妄带缪苒上山。
      他扶着缪苒的手臂,引着他走平坦的地方,顺利地到了竹楼。
      进门后,缪苒惊讶这么快就到了,以往他和爹一起上山的时候,总是要磕磕绊绊走很久,要避开路上的小坑,要绕开石头和张牙舞爪的树枝,所以总是走得很艰难,也很不安。
      他没忍住说了一句:“在恩公左右,路都好走了。”
      “路就在那儿不会变,你慢慢走,走上百遍千遍,自然就平坦了。”宁妄的声音是温和平静的,总让听者下意识地信服。
      他引着缪苒走到二楼南边的一间屋子里,扶着他坐在椅子上,接着说道:“往后你就住这儿,上了楼直走,约莫二十步就是门,推开门就能进屋。屋里陈设简单,床榻、桌案、盆架和衣箧都是靠着墙的,你耐心些,用不了几日就能熟悉。”
      “我每日起身时在盆架上放好水,你醒来自行洗漱。二楼的扶栏很高,你可以摸着走一圈,我就住你旁边的屋子。每日要剥的莲蓬我用竹筐装好放在一楼,你顺着楼梯下去直行三五步,再踏一层台阶,到那屋檐下做事。我平日在家中都待在屋里,不爱出门,你有事唤我一声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