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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虐文主角送幸福[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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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0章
      细细的手腕和脚腕,皮肤下面是一层少得可怜的肌肉。好吃好喝养了大半年,变化却微乎其微,照样单薄如青竹。
      青竹是韧的,他的缪苒却是脆的。
      蹲久了站起来会晕过去,站久了也会晕。还总是疲惫,打扫竹楼就要花上半天的功夫,扫一会儿歇一会儿,不然就会脚步虚浮。
      还会流鼻血。那是这个月才开始的,一开始他以为是水,就用帕子去擦,擦完后人中那片都是红色的血印子。
      起初,宁妄觉得是冬日干燥,就给他揉了不少药丸,可吃了并无改善。
      凡人太脆弱了,脆弱得宁妄有些恐惧。
      可恐惧过后呢?是无能为力的愧疚和亲眼看着他生命流逝的痛苦。
      到了下一个神医家中,迎接他的是同样的摇头叹息。
      那便再下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大夫仔细听了他所描述的症状,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惊疑,随即被悲悯所取代。这个年纪的老人,眼中出现的悲悯更让人觉得不甘,明明正值年少,为何要老态龙钟的老者来悲悯!
      “公子说的这症状,老朽行医半生,只在医典孤本上见过寥寥数语,谓之‘髓枯’,乃先天禀赋不足,精血生化无源,后天又逢大损,血亏后新血不生,邪毒淤阻。非药石可医,非汤剂可补啊……”老大夫的声音干涩,“恕老朽直言,此乃天命难违。”
      天命?
      宁妄嗤笑一声,若真是天命,那他便不会这般发愁了,改天命总比这怪病简单些。
      他付了高昂的诊金,那几锭银子在老大夫桌上站定,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敲在他心口的丧钟,预警着缪苒的死期。
      马车在荒野中疾驰,001安静地趴在他膝上,感受着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不安和躁动。
      他从未面对过如此棘手的局面。
      宁妄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我原本想的是,不过一时情动,难以长久,便是沉溺其中也不碍事。凡人寿命不过几十载,于我而言只是电光石火,或许都撑不住几十载就会厌弃。”
      “可终归是难以自控,再也无法像当初那样劝说自己。或许这就是报应,惩罚我的轻视和傲慢,明明知道凡人的寿数短暂如朝露,明明知道他是何等的痛苦,还要去撩拨,惹上这了不得的情缘。”
      001瘪着嘴难过地说:“执行者大人,我们赶紧去找下一个大夫吧。”
      整整一个月,宁妄走遍了大昭的每一个角落,找遍了所有能打听到的神医。
      有人说那病治不好,有人说从未听闻此病症。
      在北地,他遇见一农户,那人告诉他自己家中老妻重病十载,后来他去拜了山神,日日都去拜,虔诚地摆上粮食水酒供奉,十日后,老妻的病便好了。
      山神。
      这个世界一丝灵气都没有,不可能有山神。
      但,实在没办法了。
      宁妄备齐了供奉的东西,每一日都去拜山神。
      可他如何能虔诚,他深知这世界没有神。若说神,他本身就是最靠近神的存在,在九洲,天外天就是另一个仙境,天外天的佛修就是凡人和修士口中的神。
      如今,他要去求神,求一个不存在的神。
      与其这样,不如回去求缪苒,让他撑下去,不管多痛苦多煎熬也要撑下去。可他不敢,他怕挑明这件事后,他们之间会发生一些让人心酸的变化。
      虽然不相信,但宁妄还是每天都来供奉,也会假模假样地说些祈祷的话。
      第四日的时候,他发现那农户是个骗子,他们专门等在那儿,等供奉的人离开后就将东西拿走。没有一丝希望,全是骗子的贪婪。
      宁妄觉得荒诞,自己竟着了他们的道,实在是不该。
      戳穿那伙骗子后,他还是日日供奉,足足凑够了十日,不过他彻夜守在山神庙中打坐,防止贡品再被人偷走。他第二日会将前一日的贡品拿出来分给附近的穷苦人家,积德行善,或许真有神呢。
      第十日的晨光刺破庙里的黑暗时,他看了一眼积满尘垢的神台,起身拂去衣袍上沾染的香灰。没有神迹,只有香灰在冷风里打着旋儿,破败的山神像掉了漆也没人修补。
      马车驶离山脚,车轮碾过冻硬的土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太阳慢慢升起,晨光耀眼,他迎着太阳的方向往前,那光芒便显得十分刺眼。
      眯眼后再睁开,宁妄猛地勒住缰绳,马车急停。
      一个身着破旧僧袍的人影静静地立在路旁的大树下,那人面容年轻,眉眼温润,周身却萦绕着历经沧桑后的沉静。他的目光落在宁妄身上,双手合十。
      宁妄皱眉,此人……有些眼熟。
      想起来了,是那位渡情劫的师兄,他道侣逝世后他便音讯全无,如今看到的,不过是一道幻象。一道仅存于宁妄心中的幻象,不知要带来怎样的信息。
      那佛修静静地看着他。
      一道声音从天边传来,熟悉的语气,熟悉的话语,正是出自他口中。是他当年劝说师兄的话,如今被这道幻象送到了耳中。
      “此乃凡胎之劫,非外力可扭转。师兄听我一言,天道有常,生灭轮转,便是仙佛亦不能随意更改凡尘命数。”
      “师兄本就与天同寿,非要渡情劫,本就是没事找事。如今看着挚爱生命流逝却束手无策的煎熬,便是情劫的代价。”
      宁妄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比这寒冬的风更刺骨。
      他竟还说过这样的话。代价?怎能如此轻易地将不甘、痛苦和绝望定性于一场早已注定的劫难,一个需要支付的代价。
      神医发髻上那支冰冷的蝴蝶银簪,老大夫浑浊的眼中流露出的悲悯,缪苒冰凉的身体和苍白透明的指甲,这一切的一切,怎能用“代价”二字做冰冷的注脚。
      我好像错了。
      师兄啊,我当初说错了。
      可曾经的他并没有放过如今的他,那声音还在说话。
      “与其徒劳地索求,耗尽心神于无望之路,不若顺其自然,好好陪她走完这一程人间路,让那魂灯熄灭前,多些暖意,少些遗憾。”
      如此可笑的话,师兄为何没有揍我?
      若是有人到我面前说了这番话,定要打碎他满口的牙才是。
      他曾站在天外天的佛光中,俯瞰红尘悲欢,自以为勘破了情劫的本质,用一句轻飘飘的“代价”和“顺其自然”就想抹平师兄所承受的刻骨之痛。如今轮到自己,才知那“代价”二字,重逾千钧,足以将人的神魂寸寸碾磨。
      缪苒的今日,究竟是早有迹象,还是他的情劫所致?他给缪苒带来的,是欢愉的爱意,还是沉重的代价?
      无人能为他解惑。
      是时候该返程了,北地下雪了。
      御剑飞行,回到罗坪村只需三日。
      宁妄收了剑,踏着沾染冰凉露水的杂草,走向那座熟悉的竹楼。
      竹檐下悬着两盏崭新的风灯,在夜色中摇晃,昏黄的光晕洒在门前,映着那对喜庆的对联,字迹豪爽不羁,应该是缪家人写的。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暖意夹杂着辛香的气味扑面而来。
      竹楼内炉火正旺,炭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缪苒裹着厚厚的毛毯,蜷在炉火边的矮榻上。好像睡着了。火光跳跃在他苍白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却脆弱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苍白的唇被火光染成红色。
      一楼的房檐下挂着两串占风铎,宁妄进门时涌进一阵风,将占风铎扬起又落下,发出清脆的铃声。
      缪苒眼睫颤动,缓缓睁开眼,慢慢坐了起来。
      他将脸转向门口,试探着问:“宁妄,是你回来了吗?”
      宁妄快步上前,在他身边坐下,伸手去握他露在毯子外的手。他将那只冰凉的手拢进掌心,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捂热。
      “是我,我回来了。”他将缪苒身上的毯子又裹紧了些,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缪苒顺从地靠着他,用脸部的皮肤感受他衣襟上未散的寒意,“累不累?灶上有热水,你洗洗解解乏吧。”
      “无妨,我不累。”宁妄抱着他不想动。他的目光扫过矮几上放着的半碗早已凉透的褐色药汁,旁边还有一小碟只咬了一小口的蜜饯。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缪苒脸上,细细地看,唇色更淡了,眼下的青黑也更深了些,即使被炉火映着也掩不住那份病态的憔悴。或许是缪家人看出了他的不对,所以买了药熬给他喝。
      “这些日子,你可还好?”宁妄问他。
      缪苒微微点头,声音轻飘飘的:“嗯,我很好。我学会一道新菜,娘都夸我做得好,明日做给你吃。”
      “好,你明日做给我吃。”宁妄更紧地环住了他,下颌轻轻抵在他的发顶。
      炉火映照着依偎的两人,将他们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墙壁上。
      作者有话说:
      第154章 古代(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