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既要又要,当骨科医生就会变得十分辛苦,当然骨科医生的收入也非常高,是全院著名的高富帅科室。
不过骨科医生的丰厚收入跟俞钰这个骨科的器械护士没什么关系,器械护士的绩效只看跟台手术的时长。
假如他每天跟八个小时的手术,无论这八个小时里做几台手术,他都是拿八个小时的绩效。
他工作信奉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来都来了还是好好干活。
俞钰放好器械,抬头看到老大爷还是一脸紧张的样子,就笑着安慰:“大爷没事,别紧张,我只是把所有的器械放在这里,您做手术不一定会用到这些。”
才怪,肯定会用到大锤和电钻,只是真话就没有必要在手术前告诉病人了。
假话最动听,老大爷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心理安慰,他听了俞钰唬人的话以后心情似乎放松一些,表情上有点“大松一口气”的样子。
一旁的麻醉师已经准备好,在老大爷的滞留针上插-入针-头开始静脉给药,同时把面罩放上去说:“大爷,您吸点氧。”
老大爷不太懂手术室的套路,注意力全集中在吸氧的面罩上,几秒钟后就顺利麻醉。
俞钰低头笑。
吸氧是真的吸氧,面罩里给的是氧气,只是在吸氧的时候开始静脉给药,让病人从清醒到麻醉。
顺利麻醉后,麻醉师开始测试老大爷的疼痛反应,判断给药剂量。
与此同时,俞钰身边走过来几个人,他估计应该是今天的主刀郑副高和几位助手,正想抬头喊“郑主任”时,话语被堵在嗓子眼。
来的人站在他身边,他侧身转头只能看到对方的侧脸。
手术室里大家都是穿着无菌手术服,带着手术帽,很多时候还会戴口罩,只露出眼睛和眉毛,很难辨认样貌,因此也有很多大家在手术室里互相打招呼,出了手术室摘掉手术帽和口罩后互相不认识的情况,其中认出的一方还会委屈,说你怎么不认识我。
俞钰昨天见过郑呈益一次,虽然现在隔着手术帽和口罩他不一定能认得出来,但直觉来主刀的不是郑呈益。
来人有一对锋锐的剑眉,身材高大,站姿笔挺,标准的九头身身材,愣是把手术台站出走秀舞台的感觉。本应该是穿着凉拖毫无形象的主刀医生,他硬生生用完美的身材和冷峻的气场,将自己变成整个手术室里最显眼的人。
郑呈益绝对没有这样的身材颜值和气场。
来做手术的人不是郑呈益医生。
……主刀换人了?
医院手术室的规矩,主刀只要不是病得要死,就要死过来做手术。
器械护士巡回护士甚至一助二助这些都可以临时换人,但主刀不可以。
这台手术临时换人做,只能是郑呈益起不来了。
他顿了下,犹豫着问道:“请问你是?”
来人闻言转过头,对方转头的一瞬间俞钰看到一双亮若寒星的眸子,口罩上露出的眉骨十分凌厉。
……有点眼熟,莫名觉得不太妙。
对方开口,声音里有种低沉的磁性,是病人非常喜欢听的声音,很好听。
好听的声音会让人内心不自觉松弛下来,缓解紧张的情绪。
“我叫秦禾笙,郑医生病了来不了,我代替他做主刀。”
“哦。”不管是谁,主刀医生都算是器械护士的领导,俞钰立刻说:“秦医生好。”
咦,等等,他忽然想起来昨天曹青柠刚跟他八卦来着,骨科卷王秦禾笙,好像刚升职成副主任医师,他应该叫“秦主任”才对。
叫错了。
虽然有些医生不太介意称呼问题,但有些医生很在意自己的title,叫医生不叫主任的话,他们会认为没办法显示职称,是真的会小心眼记仇,或者直接批评。
想到这里后他有些忐忑地看着秦禾笙,怕对方批评他的称呼问题。
秦禾笙正转头跟一助交代一些事情,仿佛没有在意刚刚的称呼问题,俞钰稍稍松了一口气。
病人已经麻醉,手术很快开始,秦禾笙大步绕过手术病床走到另外一边。
站如松,行如风。
这个站姿和走路的姿势,莫名眼熟。
不知为何,俞钰觉得更加不妙,神思有一瞬间的恍惚,在想到底在哪里见过秦禾笙,为什么会觉得眼熟。
就在他恍惚的时候,站在他对面的秦禾笙抬头看着他,两个人四目相对,俞钰忽然从熟悉的眉眼里认出对方是谁。
秦禾笙居然就是昨天咖啡厅里坐在他们邻桌的男性。
而他跟曹青柠的口嗨,对方不知道听进去多少,又信了多少。
俞钰:“……”
总感觉要完。
他昨天跟曹青柠口嗨什么来着?
哦,口嗨了没办法摸鱼,试图交流怎么在手术中摸鱼。
还有胃口不好,不能搞领导。
这些话单独说出来,私下里跟朋友吐槽也许都没什么问题。
只是不能被当事领导听到。
而他偏偏被当事领导这位本尊听到。
啊啊啊啊啊!
人怎么能在领导面前捅这么大的篓子。
要完,真的要完。
因为就在走神的这几秒钟,他听到秦禾笙语调冷漠地提醒:“手术时全神贯注,不要心不在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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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钰:[骷髅][骷髅][骷髅]
第4章 手术
无论因为什么,手术室里走神的确是他的错。
俞钰立刻道歉:“对不起秦主任。”
秦禾笙没有再说话,只低头看着病人,向俞钰伸出戴手套的手。
俞钰:“……”
这是他第一次跟秦禾笙搭台,没有丝毫默契,无法get到秦禾笙的意思。
有经验的巡回护士显然也想到这点,无奈在一旁提醒:“小俞,手术刀。”
俞钰飞快应道:“好。”
他将手术刀的刀柄放在秦禾笙手上。
放的时候他莫名想到昨晚叶竹说的话,主刀和器械护士只要培养出老夫老夫的默契,工作就会如鱼得水。
等等,他在想什么,现在是手术,手术!
他不着痕迹地捏了捏止血钳,把思路掰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现第一次跟他搭台的缘故,秦禾笙在接下来要器械的时候都会做手势示意。
比如说要锤子会用手做出一个敲击的动作,要电钻会做出一个旋转的动作,要镊子时手指会做出一个夹的动作,让俞钰能勉强理解对方的意思,轻松不少。
遇到他不能理解的,秦禾笙也会出声提示,声音虽然冷了点,但好歹没说其他的。
重要的是除了最开始提醒他专心的话外,没有批评和指责,让俞钰感觉轻松很多。
因为很多主刀是真的会在手术的时候批评和骂人。
他实习的时候遇到过一个脾气不好的主刀,手术不太顺利就拿助手和护士撒气,他有次没理解对方要止血钳的意思,就直接被骂“脑子呢,能不能带着脑子上班?”
“眼睛不需要可以捐给需要的人。”
“这点活都不会干,趁早滚。”
……
当时他被骂得想立刻离开手术室,实习不做了。
但看到躺在病床上已经被麻醉的病人后,还是忍下委屈继续做手术。
是,器械护士的确需要留意主刀的手术视野,及时递上手术器械,但他毕竟不是主刀本人,有时真的没办法完全理解主刀的需求,需要对方说出来。
但很多时候一个说出来的举动,好像会要了主刀的命一样,就是不会好好说话。
医生和护士之间没有平等的关系,多得是护士被医生骂哭。
而这位传说中很卷的骨科卷王……好像没多严格,从做手术到现在除了必要的指示外很少说话,也不跟助手聊天,多半都在独自埋头苦干。
似乎没有想的那么可怕,不是那种慢了一秒钟,就威胁他要扣钱的主刀。
就在他想着这些事情时,病人的腿骨被取下来了,鲜血淋漓。
俞钰忽然想起手术步骤——
取骨杀瘤,医学灭活。
等等,是怎么杀瘤,怎么医学灭活?
他实习的医院,对待这种骨瘤好像都是直接装3d打印的骨头和关节,没有这种鲜血淋漓的腿骨取下来,杀瘤灭活再装回去的事情。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看到二助拿着病人鲜血淋漓的腿骨,放在一个巨大的恒温容器里。
而恒温容器下面的温度显示是——
60°c
一个可以烫肉,并且将肉烫到半生不熟的温度。
俞钰瞬间产生了某个惊恐的猜想。
不会是煮……哦不……是烫……一遍吧。
事实证明,真的像他想的一样。
放在恒温容器里腿骨上的……咳咳,肉丝,慢慢变了颜色,变成一种半生不熟,飘着血丝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