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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人为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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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人为攻 第80节
      这风露吟很烈,比晚来天欲雪烈多了,酒劲也大,几乎是一喝完立刻就涌上头了。
      酒过三巡,顾半缘酒量好一些,只是双颊泛红,书墨则已经醉倒了,无尘的状态和顾半缘差不多,但瞧着意识也不太清醒。
      朝闻道放下酒杯,沾了一点酒液,弹指间酒液挥洒在空中,浓烈的酒气炸开,随着呼吸被送进身体之中,揽星河浑身一震,眼神逐渐涣散。
      相知槐猛地抬起头,只看到一只朝他袭来的手:“睡会儿吧,小家伙。”
      然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第65章 君子之约
      夜色深浓。
      十二岛仙洲的极夜虽已经过去,但为了日常生活和修炼,逍遥书院中放置了模拟日夜的宝物,到了晚上,能够创建出一片黑夜,遮盖在书院上空。
      朝闻道使了个小术法,失去意识的五个人排成一队,自动跟着他往外走。
      说什么君子道义,他看得出来,揽星河等人是属意十二星宫的,多番推诿,定然有所谋求。
      星宫不怕谋求,朝闻道也不怕,他只怕逍遥书院半路截胡,所以还是把人带回星宫,再商讨其他事情保险。
      是以朝闻道拿出了风露吟,想先将人带出逍遥书院,至于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别来无恙,子星宫主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守常规。”
      朝闻道笑容一僵,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左续昼,暗骂一声流年不利。
      左续昼扫了眼他身后,确认揽星河等人都无恙后悄悄松了口气:“子星宫主,你我上次见面还是十几年前吧,当时在怨恕海上,书院与星宫通力合作,挽救苍生,当时宫主以一己之力抵御覆水间和黄泉的敌人,风姿令书生敬佩,怎地十几年过去,宫主变成了鸡鸣狗盗之辈?”
      “左书生,你说谁是鸡鸣狗盗之辈,老夫不过是与几位小友喝喝酒,聊聊天罢了。”
      朝闻道仰着头,理不直气也壮。
      “喝酒聊天,至于带人往外走吗?”左续昼目光锐利,书生与笔墨作伴,但唇舌亦可做刀剑,“子星宫主,书生无意与你为难,还请将人留下。”
      他伸出手:“东西也请还给书生。”
      那本关于如何修炼精神力量的书也被偷走了,如此可见,与揽星河等人约定的前辈就是朝闻道了。
      揽星河一行人个个不同凡响,又有卷轴一事在前,被十二星宫注意到是必然的,只是没想到,十二星宫派出来的人是朝闻道。
      左续昼暗叹一声,有些头疼。
      这位子星宫主啊,在江湖上可是声名远扬,出了名的不守规矩,不好对付。
      “什么东西?你别污蔑老夫,老夫只不过是个十几年都不理世事的老头子,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朝闻道重重地哼了声,拍拍酒葫芦:“老夫什么都不管,只想喝酒,可是碍着你们逍遥书院的事了?若是碍着事了,那老夫愿意陪你用拳头解决一下。”
      左续昼满心无奈,他就知道遇上朝闻道会有这茬,规矩说不通,胡搅蛮缠的,他可谓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朝闻道的态度已经摆出来了:要么打一架,要么放人走,总之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左续昼叹了口气,一只纸鹤从掌心飞出来:“那书生就得罪了,请接招。”
      朝闻道眸光一厉,一把拔下酒葫芦的塞子,酒液由灵力引出,化作一条水龙在半空中游动,直面迎上那只纸鹤,只听得鹤唳龙吟,酒液化成的水龙洒落地面,纸鹤也被酒液打湿,变成一张湿透的纸。
      四目相对,两人都知道对方没有使出真本事。
      朝闻道眼底浮现出一丝疑惑:“左书生,你为何执着于他们?”
      按照他得到的信息来看,左续昼并不知道揽星河觉醒了人形灵相,按理来说不该和他硬碰硬,在这件事上不肯退让。
      左续昼思忖片刻,拱了拱手:“实不相瞒,书生是受人之托,要照拂他们。”
      “何人?”
      左续昼眸光锐利:“此事关系重大,请恕书生不能告知,揽星河等人必须留在逍遥书院,请子星宫主莫要过多纠缠。”
      见他是认真的,朝闻道收敛了玩笑的心思:“左书生,老夫可以不纠缠,但他们留不留下不是你说了算的,要听他们自己的选择。”
      “当然,书生和逍遥书院都不会勉强他们,书生愿与宫主定下君子之约。”左续昼眼底闪过一丝沉重,“书院为天下谋求福祉,书生遵循院长的教导,如果揽星河等人是真心实意想要进入十二星宫,书生断然不会阻拦,全凭他们的心意行事。”
      朝闻道嗤了声:“凭他们的心意,那你还拿这玩意诱惑他们?”
      他晃了晃手上的书,赫然是左续昼丢了的那本关于精神力量修炼的书籍。
      “在没有加入十二星宫之前,他们都是自由身,书生这就算不得诱惑,顶多是为我逍遥书院增加筹码。”左续昼神色坦然,“若十二星宫有筹码,也可以拿出来。”
      朝闻道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将书抛过去:“我们十二星宫当然有筹码,说的好像只有你们书院有天材地宝一般。”
      他拿不出宝物,只能夜半偷偷来抢人,还不是因为不能让揽星河等人的身份提前暴露,不然其他星宫都来跟他抢人怎么办。
      左续昼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故意道:“那子星宫主尽管拿出来,我们各凭实力。”
      朝闻道悻悻离去,左续昼将揽星河等人送回了房间里,面色沉重,从怀里拿出笔,提笔在纸鹤上写了一行字,将纸鹤放了出去。
      再过三日就是十二星宫的招学截止之日了,来自大陆上的学子陆续到达十二岛仙洲,揽星河等人的归宿恐怕不在逍遥书院,天下局势将变。
      唉,只盼院长能够快些赶回来吧。
      纸鹤飞向远处,飞出了十二岛仙洲,飞到了长生楼。
      院长伸手接过纸鹤,眉心紧蹙。
      “可是左先生传来的信?”娇柔的笑声伴着茶香飘过来,一袭鹅黄长裙衬得女子温婉秀丽,她擦拭着桌上的茶水,状似随意道,“折鹤传信,日行千里,看来左先生是有要事找院长,院长你还没有将发生的事情告诉左先生吗?”
      院长攥紧了纸鹤:“请问蝶舞姑娘,长生楼主何时能回来?”
      蝶舞摇摇头,坐直了身子:“实在不好意思,院长,楼主此番离去是为了准备开榜事宜,去哪里去多久,都不是我等可以打探的。”
      院长神色忧虑,拱了拱手:“书院有事,不便久留,此番多谢蝶舞姑娘出手相助。”
      “不谢,黄泉乃是正道的仇敌,长生楼虽然贴尽天下榜单,亦正亦邪,但蝶舞一直谨记着左先生曾经说过的话,私心里也偏向正道,院长与左先生关系匪浅,蝶舞自然不能坐视先生受困。”蝶舞站起身,柔柔一笑,“院长为天下人指点迷津,在院长离开之前,蝶舞想求院长一件事,院长是否愿意为小女子指一条明路?”
      院长暗自轻叹了声,微微颔首:“蝶舞姑娘请说。”
      “小女子想问院长,为世间谋福祉,护佑苍生平安,此乃逍遥书院的职责,那关乎到个人的事情,书院会不会管?”蝶舞垂下眼帘,她生的并不是多倾城的姿色,但气质温婉,令人见之心生怜惜,“若是小女子倾慕左先生,院长可会做那棒打鸳鸯的事情?”
      左续昼啊左续昼,你游历世间究竟都干了些什么。
      院长心情复杂:“逍遥书院断然没有舍小求大的道理,苍生的福祉固然重,个人的幸福也不轻,如若蝶舞姑娘与续昼两情相悦,我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只是书院有书院的规矩,在书院教学的先生不可娶妻,你若痴心恋着续昼,还得等他辞去先生一职方可。”
      “蝶舞不明白,为何书院会有这样的规矩?”
      “舍小家,全大义,蝶舞姑娘不必懂。”院长望向窗外,楼外青山绿水,风景斐然,“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就好,长生楼有长生楼的规矩,逍遥书院也有逍遥书院的规矩,你可以跳出这个环境,但不要试图去打破这里的规矩。”
      院长转过身,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人生世事,孰轻孰重,各人心中都有一杆秤,如果有一天续昼觉得你重于天下苍生,那他自然会选择你。”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蝶舞姑娘,如果一个男人没有将你放在心里第一位,那你就算嫁给了他,能获得想要的幸福吗?他不知何时就会因为其他事情舍弃你。”
      院长平静道:“你想要成全他的大义,就不要用儿女情长来阻挠他。”
      蝶舞沉默不语,静静地看着他远去。
      脚步声停在桌边,桌上的茶杯被一只手端起,那人露出的一截手腕冷白,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听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
      蝶舞冲着他行了一礼,语气有些失落:“楼主,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没有什么该不该喜欢的人。”长生楼楼主殷长生笑了声,“只是有人值不值得你去喜欢,依我之见,那左续昼不值得,在他心里,你永远都比不上天下苍生。”
      蝶舞垂头丧气,跪坐在桌前:“楼主,您为何不见院长?”
      殷长生晃了晃茶杯,神色淡淡的:“不见自然有不见的道理。”
      蝶舞:“哦。”
      殷长生啧了声:“你不问问我是什么道理?”
      蝶舞摇摇头:“我不感兴趣。”
      殷长生:“……”
      “你啊你啊,也就对那个左续昼感兴趣,楼主我啊,白养你了。”殷长生摇摇头,将茶水撇了,见蝶舞还是一副恹恹的模样,故意道,“左续昼对一群少年郎的事情甚为上心,这几日都忙着招揽他们,这群少年郎刚好又是黄泉的目标,白衣亲自出动,左续昼怕是要遭大难了。”
      蝶舞瞬间抬起头:“楼主,你说的可是真的?”
      殷长生抬了抬下巴:“本楼主说的还能有假,你现在赶过去,说不准还能帮一帮左续昼。”
      蝶舞一阵欢喜,忽然神色变得狐疑起来:“楼主怎么突然这么好心,你不是不看好我喜欢左续昼的事情吗?”
      “你的楼主没那么好心,让你去自然是想叫你办一件事。”殷长生坦然道,“我要你去一趟十二星宫,找一个人,告诉他,我要见他。”
      ……
      ……
      “……去见他,去见他,我要去见他!”
      揽星河猛然惊醒,日光从窗口透进来,驱散了梦里的迷雾。
      相知槐等人担忧地看着他:“星河,你怎么了?”
      揽星河满头大汗,嘴唇嗫嚅:“我看到他了。”
      第66章 训鹤试炼
      风露吟,一醉久梦。
      揽星河满头大汗,久久回不过神来,在梦里,他看到了消失已久的蒙面人,他看到蒙面人双手受缚,跪坐在地,周遭烈火焚烧,鬼哭狼嚎,叫嚣着要将蒙面人吞噬。
      梦太真实,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流焰灼烧时的滚烫热度。
      顾半缘忧心忡忡:“星河,你看到谁了?”
      书墨一拍脑门:“难道是蒙面人?”
      能叫揽星河如此失态的人,他只能想到蒙面人,在一星天的时候,揽星河生无可恋地躺在棺材里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支撑着揽星河一路走下来的信念就是学成之后,寻找蒙面人。
      “嗯。”揽星河揉了揉眉心,激动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他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毕竟他和蒙面人只是萍水相逢,也不了解太多。
      他所认为的爱意,来自于灵魂上的羁绊。
      书墨深吸一口气:“你看到他了?他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