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嗯。”
许羿安看着手里的几个土豆,又看了看隔壁,走了过去。
当许羿安敲门的时候,霍佑祈刚打完了一套组合拳,正在沉着气息收势。
敲门声乍一响起,霍佑祈的胳膊肘。一下子就怼到了自己腹部,“谁……许知青,怎么了?”
许羿安看着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撑在门边,微仰着头的霍佑祈,将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改口道:“你有病?”
霍佑祈听到这话觉得自己有点儿气,如果他读书够多的话,就知道自己这股气是因为什么,媚眼抛给瞎子看,白搭,道:“你才有病,拿着四个土豆在我门口干什么?”
许羿安掂了掂土豆,“给你了,我不会做。”
霍佑祈擦了擦有些湿了的手,接下了四个土豆,矜持道:“那你明天晚上过来吃吧。”
“明天中午吧。”许羿安算了算时间。
霍佑祈的唇角仿佛要与太阳肩并肩,“行。”
“嗯,那你……”许羿安细细的打量了他几眼,“那你继续刷碗去吧。”
“嘁,你能不说嗯吗?听着以为你多不好接近似的。”霍佑祈不满意。
许羿安暗讽他:“不说嗯,学你一样说哦吗?”
“你这就不懂了吧,嗯,这个字让人觉得你这个人不好接近,哦,这个字让人觉得你有些呆呆的,让人还想和你说话。”
“哦,赶紧刷碗去吧。”
“哦。”
“哦。”许羿安说完这一句,就结束了这场哦的循环,离开了。
乡底下的夜晚,一直都是不平静的,炎热的夏天,蝉鸣鸟叫,远远近近的蛙声连成一片,还有猫头鹰咕咕的叫声。
许羿安刚来的时候很不习惯,现在倒也听得习惯了。
但是今晚,他又失眠了。
许羿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他不敢睡觉,一睡觉就做到那个离谱到真实的梦。
尤其是……梦里的场景也都一一映射到了现实。
梦里,齐乐川的腿受伤了,女同志给他找药。
梦里,霍佑祈被两只大鹅拍着翅膀咬。
梦里,齐乐川和女同志相处暧昧。
这些都在现实里出现了,许羿安又翻了个身,脑子里就像看电影一样,回想着这几天一直做的梦。
许羿安和齐乐川是搞对象的关系,两个人都清楚,在这个时代里,他们就是在用前途冒险,甚至在用生命冒险。
所以两个人不敢太过火,许羿安不止看起来不好接近,而齐乐川因为性格温和,又与许羿安同频共振,各方面的同频共振,所以两个人就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许羿安一直以为两个人会好好的,可是这些天一连做的同一个梦,让他总觉得这是不是上天给的警示。
梦的前半段是两个人相知,相识,相恋的过程,梦的后半段,两个人的感情却陡然直下。
简单概括就是,齐乐川受不了种地的苦,以及乡底下的恶劣条件,和村长的女儿勾搭到了一起。
许羿安知道以后,直接就和齐乐川断了关系。
可是更可恨的是,齐乐川怕许羿安拿这件事情当做他的把柄,又怕高考时许羿安成为他的头号劲敌,所以他在夜里装作喝醉酒的样子,摸到了许羿安的家里,想要和他发生关系,想要毁了许羿安,许羿安拼命反抗,由于动静太大,引得霍佑祈出来了。
霍佑祈当即就拎着砖头砸了上去,一下子见了血,村里的人这时候都还没睡,一窝蜂的出来看热闹。
齐乐川头上包的严严实实的,却对大队的人举报说他发现霍佑祈在和许羿安搞对象,被他发现之后,霍佑祈出手打了他。
他这完全就是无妄之灾,希望大队能够给霍佑祈和许羿安两个人一个狠狠的教训。
在这个思想尚未开放的时代,人们对“同性恋”这三个字排斥极深,甚至还定了专门的罪行,流氓罪。
没有人会怀疑齐乐川的话,所以许羿安失去了回城的资格,霍佑祈也被弄进了监狱。
这两个人完了,所有人都知道。
后来,齐乐川飞黄腾达,功成名就,他在最后的那几年里,写了一本书,名字叫做《回忆录》。
回忆录的最后有一句话,我这一辈子对得起很多人,唯独对不起一个人,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亲口和他说一声对不起。
他穿上金装,道貌岸然的坐在高堂之上,给自己套了一层虚伪的壳子,而被他毁了的许羿安,在霍母去世之后,也病死了。
许羿安想说服自己不要把这个梦当真,可是现实却越来越像梦境。
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不多想。
如果梦是真的话,那么还有三年的时间,高考就恢复了。
许羿安眼神看向了窗外,窗外月光明净,乡里的月亮总是格外的圆,星星也特别的亮,如果梦是真的话……他必须要先解决了齐乐川。
按照梦里的那个样子,明日村长会给他的女儿相亲,他的女儿不满意,就找到了齐乐川,哭得泣不成声。
齐乐川因为腿受伤,不用干活,所以就在一旁轻声安慰着她。
安慰着,安慰着,气氛就不对了,两个人就抱一起了。
齐乐川是个混账东西,但是村长的女儿却是无辜的,不管是梦里还是现实,她都不知道齐乐川是个彻彻底底的同性恋。
她以为自己嫁到了如意郎君,现实里却嫁到了一个专门为她量身定做的牢笼里。
两个人结婚之后,齐乐川为了发泄自己那些不可言说的爱好,每隔一段时间都要说自己出差一星期,她也丝毫没有怀疑。
就这样,瞒了她一辈子。
齐乐川是个伥鬼,必须要解决了他,不然害人害己。
许羿安看着面前的那堵墙,仿佛能够通过这堵墙看到霍佑祈。
梦里……霍佑祈是喜欢自己的。
现实里,许羿安看不出来。
第67章 当年代文里男主暗恋的邻居哥哥手持剧本(3)
夏天是一个炎热的季节,连吹来的风都有热意,吹在人身上的时候,非但没有吹走人身上的热意,反而还让人更加烦躁。
地头上,许羿安拿着霍母从家里做好的饭摆到了霍佑祈的身边。
霍佑祈接过许羿安手里的毛巾,擦了擦汗后登时受宠若惊,“许知青,咱俩一起吃?”
许羿安道:“我拿了两份饭,不一起吃你要独吞?”
“我哪儿敢啊。”霍佑祈开心的很。
霍佑祈开心的心情维持了没多久,因为他看到那个晦气东西来了,身后还跟着村长的女儿。
许羿安也看了过去,他看了齐乐川身后跟着的腼腆女孩一眼,又收回了眼神。
齐乐川把饭盒放在了许羿安的旁边,扭头对他身后的女孩道:“良云,你也坐吧。”
良云轻轻的嗯了一声,坐在了齐乐川的旁边。
许羿安道:“乐川,你给我介绍介绍。”
齐乐川眼神已经不像之前那样不坦然,“羿安,这是良云,村长林叔的女儿。”
许羿安看了看林良云饭盒里的菜,问道:“就吃这么点儿?”
林良云腼腆的笑了笑,“我吃这些就饱了。”
许羿安点了点头,道:“乐川,今天感觉怎么样?”
齐乐川笑的和煦,“羿安,今天我感觉好多了。”
霍佑祈看着坐在许羿安旁边的齐乐川,越看越可恨,他阴阳怪气道:“齐哥的腿伤的严不严重啊?这整天坐在地头上,齐哥不会挨大队的骂吧?”
齐乐川不知道霍佑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道:“腿快好了。”
霍佑祈“豁然大悟”道:“终于快好了啊,我还以为齐哥要一直闲着当监工,想和谁聊天就和谁聊天呢。”
齐乐川脸黑了,许羿安没抬头,淡声警告了一句,“霍佑祈。”
霍佑祈脸黑了,他磨了磨牙,“许哥,怎么了?只许你关心齐哥,还不允许我关心齐哥啊?书上怎么说来着,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对吧?”
许羿安听到这话还没反应,心虚的齐乐川急忙开口:“好了好了,吃饭吧,一会儿又要干活了。”
说的好像你一会儿干活似的。
下午的时候,许羿安把桌子搬到了靠近窗户的位置。
窗户外,许羿安没有看到霍佑祈的身影,不知道霍佑祈干什么去了,他大致的瞥了几眼之后,就看向了齐乐川。
由于齐乐川的小腿受伤,所以他今天不用搬运粮食,也不用放猪,就负责坐在那里掰苞谷。
齐乐川掰了没一会儿,林良云抱着一本书就来了,她坐在齐乐川身旁的时候,齐乐川还紧张的左顾右盼了一圈。
隔得太远,许羿安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只能看到林良云待了一会儿后,就抹着眼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齐乐川仿佛屁股底下长针了一样,左右坐不安稳,还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看向方才林良云离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