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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谋情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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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陆晚泽帮着拎箱子,不阴不阳地开口:“你把山庄检验个遍,力度堪比巡查组,不累就怪了。”
      叶萍悻悻道:“我还不是为了你面子呐。”她脱去手上带的真丝手套往茶几上一丢:“你看你未婚妻的一家子,家大业大,我还不是怕你以后在她们家抬不起头来,专门给你撑面子。”
      陆晚泽无奈极了:“我们的家庭条件时家也知道,有什么撑不撑面子的。”
      叶萍说:“那不一样的。”
      她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转头看了看自己脸,又和保姆道:“今天那个化妆师水平真高,这一画,看起来年轻几岁。”
      陆晚泽听到这话,看了一眼叶萍女士,确实看起来很年轻,像是养尊处优的阔太太。
      他站起来,想着怎么着也订婚了,去给生父上柱香。
      陆晚泽按住打火机,跳跃的火苗舔舐着一支细香,几息之后香顶端亮起,一抹青烟徐徐向上。
      陆晚泽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拜了拜,才把香插到香炉中去。
      叶萍女士歇一会,又起身:“你要不要喝点醒酒汤?”
      “不了。”陆晚泽说:“我去冲点蜂蜜水。”
      叶萍女士打了个哈欠站起来:“那我先去休息了。”她嘀咕:“真是年龄不饶人,比不了你们小年轻,晚安儿子。”
      陆晚泽心想你一天三万步,连续三四天,小年轻也不敢和你比啊。
      他招手:“晚安。”
      陆晚泽去厨房自己喝了杯蜂蜜水,他起身去房间睡觉,临走时抬头看一眼摆在柜子上的遗像,一截香灰突然掉落,落在遗像上,相框表面出现焦褐色。
      陆晚泽取下抽了一张湿巾擦,香上那点灰一下子落到陆父双眼之间,他擦着擦着顿住,仔仔细细看了几眼,陆父是单眼皮。
      他可能是随了叶萍,对方是双眼皮。
      陆晚泽把相框擦干净放下,窸窸窣窣的声响传开,叶萍在房间说:“吵到我了!”
      陆晚泽道歉:“我小声点。”他道:“妈,你喝酒之后双眼皮会不会更明显?”
      叶萍女士声音远远传来:“不会啊,我这是割的。”
      陆晚泽有点意外:“割的?”
      “对啊,年轻时候割的。”叶女士说:“好多年了,现在好像又流行单眼皮了,哎,不说了我要睡觉了。”
      陆晚泽摇了摇头,突兀的,一个声音窜到他耳中。
      【平常看不出,你们两个居然都是双眼皮。】
      【很多人都是双眼皮,不过有的是浅窄内双,一般看不出来。】
      像是利剑一样戳在他脑海里,硬生生的让陆晚泽脚步顿住,他整个人当场呆立。
      双眼皮基因属于显性遗传,两个单眼皮父母生不出双眼皮孩子。
      除非有人是浅窄内双,平常看着是单眼皮,但是携带a基因,
      陆晚泽再次把陆父的遗像拿起来,他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对方带着笑,死的时候还很年轻,眼角平滑,别说双眼皮褶皱,连个细纹也没有。
      他把遗像举起来,陆父的面容透过冰冷的灯,静静地看着他。
      陆晚泽手指触摸着对方的脸,他仿佛要透过这方透明的相框触摸到对方的皮肤纹理和骨骼,又好像是被某些猜测弄得浑身冰凉,只敢徒劳的寻找一些安慰。
      墙上钟表滴滴嗒嗒,时间一分一毫的度过,良久之后陆晚泽放下相框,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他手指在【谈谦恕】联系人上迟疑了一下,最终决定找另一个人,【谈成】。
      谈成是熬夜小能手,电话很快拨通,似乎在打游戏,不怎么上心地开口:“二哥,有事吗?”
      陆晚泽眼里涌动着只有自己才明白的暗色,压低声音:“明天你出来,我有事找你办。”
      谈成‘啊’了一声:“我明天有课。”
      都大学生了逃个课怎么了?
      陆晚泽几乎想把这话甩到他脸上,他想不能教谈成坏习惯,于是正准备委婉开口时,谈成嘿嘿一笑:“哥,得加钱。”
      陆晚泽道:“放心,少不了你的。”
      说罢,他挂断电话,五指张开狠狠抓了抓头皮,几乎是带着烦躁和说不清的恐惧躺在床上。
      陆晚泽闭上眼睛,他一个晚上不停的在做梦,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变成一个个浓雾包裹挤压着他,有时候是小时候场景,似乎是一家三口待在一起,有时候是他单独和陆父相处,他们一起下棋、散步,对方牢牢地牵着他的手。
      但这种场景太少了,陆父走的太早,在梦境里都没频繁的出现,出现更多的人是谈明德,对方拍着他的肩膀说将他看作亲生孩子。
      然后过往快二十年,他们似乎就成了父子,为父的慈祥,为子的孝顺,谈专业谈理想谈工作,谈明德几乎是他人生的领路人。
      陆晚泽是被闹钟吵醒的,短促急切的铃声将他从奇幻荒诞的梦境里解救出来,他几乎是闪电般的从床上坐起来,用手抵住额头,急促地喘了一口气。
      他见自己朝谈明德举枪,虽然,那是在梦境里。
      陆晚泽穿衣,洗漱,开车。
      谈成在学校门口等着,见车停在路边,拉开车门蹿进去,几分嫌弃:“哥,你还不如开我那台车。”
      “别说话。”
      谈成看了一眼陆晚泽,发现对方眼睛下面青黑,显然是没少熬夜。
      谈成还欲开口,就见陆晚泽掏出几张钱夹甩过来:“闭嘴。”
      谈成接过,当下眉开眼笑,毫不见外地打开抽出来,又恭恭敬敬还回去,伸手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车在门口停下,陆晚泽和谈成走了进去。
      一个带口罩的护士迎上来,陆晚泽似乎预约过,护士将两人带到房间里,二话不说开始按住谈成手臂消毒抽血,碘伏棉签擦拭胳膊的那一刻,谈成发出了惊恐地嚎叫:“哥哥哥哥——你是不是想割我腰子?!!!”他使劲避开护士的手,站在地上就往出跑,嘴里叫着:“不,我还年轻,不能掏心掏肺——”
      脚底抹油,瞅准时机,见缝插针地就往门口跑。
      陆晚泽长臂一伸,拎小鸡一样拎着谈成衣领,眼睛压着即将喷出的火:“给我老实待在这!”他目光犀利地盯着谈成,视线钢筋一样将对方圈起来:“我不管你知道什么,现在规规矩矩地抽血,一会爱上哪上哪。”
      谈成心里一跳,悻悻摸了摸鼻子,嘀嘀咕咕道:“我都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要不,把爸爸叫过来,咱们说说……”
      他的声音在对方视线下越来越低,最后几乎细如蚊蚋。
      陆晚泽冲护士道:“继续。”
      护士手上的针一下子刺入谈成血管里,抽出一管血,再抽陆晚泽的血。
      陆晚泽看着刺入紫色血管里的针头,细细的针撑在皮肤里面,好像随时要跳出来,他慢慢开口:“多久后能出来结果?”
      “最少四小时,您是等着还是我们将结果发给您?”
      一管血已经抽好,陆晚泽用棉签摁住针眼:“我就在这等着,哪里也不去。”
      他十几岁那年做过dna检测,用的是自己和谈明德的头发,显示不具备血缘关系,从此后也没怀疑过。
      人总是要成长的,之前没能做出来的事,现在换个思路就行。
      谈成也坐在一边,他屁股底下长刺似的,坐立难安,几次站起来想往外走,脚步都移动了又硬生生回来,迎着陆晚泽视线说:“我还是在这等着吧。”
      这四个小时里,陆晚泽也不知道自己想了什么,也许什么也没想,他就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双手搭在膝盖上,目光出神。
      当谈成喝了第三瓶水后,一位工作人员将报告递给陆晚泽,陆晚泽回魂一样的接过,视线锁定着那串文字,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
      谈成大着胆子偷瞄一眼,只能看到什么y-str、y-snp位点匹配,虽然他看不懂什么意思,但是能看懂后面几个字——‘同父’。
      谈成决心再抢救一下,他木着脸开口:“哥,其实我妈出轨了。”
      陆晚泽神色铁青,几乎是一下一下地转动脖子,眼神直勾勾的,嗓音嘶哑不成样子:“闭嘴。”
      谈成被他吓了一跳,他使劲抓了抓头发,无奈道:“好吧,是你妈出轨了。”
      陆晚泽脑子里的弦啪的一下断了,一拳夯过去,谈成嗷地一声跳起来,拔腿向外跑去。
      周围人目光聚集,陆晚泽不想管那些了,他脱力般坐在座位上,掌心盖住眼睛,他觉得从来没有这么累过,也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清醒过。
      他几乎是游魂一般的开车,神思不属地上车,那辆白色的大奔疾驰在车流中,带着主人尖锐的愤慨和怒气。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边,谈谦恕也开车在公路上,中午时分的路途拥堵,远远看去,大家不过缓缓挪移。
      韩静坐在一边,手里拿着平板翻看着资料:“融安理事昨天发公告说公开探讨崇兴是否加入,今天是第一场,按照以往经验看,最起码有三到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