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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谋情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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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应潮盛一边侧过身,在更加密不透风的方向抽烟,一边用十分珍惜的语气道:“就一根,不能我抽一半风抽一半。”
      谈谦恕冷酷地开口:“就算你这样说,我也不会再给你一根。”
      应潮盛又往谈谦声那里侧了侧,他的架势恨不得自己独自去真空地带,好好享用这一支珍馐。
      但再怎么不舍,那一支烟总有抽完的时候,应潮盛将烟头摁灭丢在垃圾桶里,两人坐在棕榈树下的长椅上晒太阳,周遭有骑着电动车的当地人,风驰电掣的驶过,远处有人正用水管给草坪浇水,透明洁净的水从关口呈扇形洒出,一道彩虹欢快地投在空中。
      更加远的地方是晶蓝如果冻般的海,明媚的阳光从棕榈树间洒落,映照得周围是纯粹的干净和晴朗,应潮盛和谈谦恕挨着坐在一起,两人身上被晒得暖融融。
      谈谦恕电话响起来,他拿出手机来看,是谈明德打来的。
      他来这里快一周时间,最开始那天谈明德问过,之后这段日子里对方没打来电话,如今又看到谈明德电话,谈谦恕想了想还是接通:“爸。”
      他和对方不怎么亲近,之前奶奶去世谈明德也是电话通知,这就导致谈谦恕有些排斥谈明德电话,总觉得没什么好事。
      谈明德声音里有戏谑的笑意:“今天终于肯接电话了,看样子你心情还不错。”
      应潮盛偏头看向谈谦恕,谈谦恕揽着他,手掌沿着对方脊背不带情欲地抚摸,他问谈明德:“有什么事情吗?”
      谈明德声音传来:“没什么事,就是家中你的兄弟姊妹们总担心你被绑架,特意托我探探口风。”
      谈谦恕说:“我一切都好。”
      “行。”谈明德说:“不打扰你们小年轻了。”
      挂断电话,谈谦恕转头看向应潮盛,恰好对方也在看他,应潮盛脸上是一抹肆意的笑容,又含着深意:“他催你回去呢。”
      谈谦恕道:“不用管他。”
      倘若谈明德真的不介意谈谦恕那天执意离开谈宅来到这里,便不会打这个电话,说到底无非他心有芥蒂,但再怎么有芥蒂有如何,他们父子两人都知道,对于谈谦恕和应潮盛一事,已经成了不可改变的事实。
      应潮盛懒洋洋开口:“感觉爸爸不太喜欢我。”
      “是啊。”谈谦恕面无表情地开口:“他为什么不喜欢?虽然你教唆他小儿子赛车差点身亡,并且捅出来养子是亲身孩子闹得家里鸡犬不宁,又把他另一个孩子光天化日绑架住院,但是他也应该喜欢你的。”
      应潮盛凝固几息,而后扬高了声音:“......我哥也不喜欢你,他也不喜欢你爸爸!”
      两人现在说的话题非常幼稚,简直是年龄削减二十岁的聊天内容,偏偏两个人都没感觉到什么不对,开始很严谨分析原因。
      谈谦恕:“......他不喜欢我能理解,为什么不喜欢谈明德?”
      当然,到了应毅那种地步,喜不喜欢是最次要的事情,就算再不喜欢也不妨碍什么,应潮盛能说这话应该是从只言片语或应毅本身作风上推断出来,谈谦恕有些好奇原因。
      应潮盛说:“谈明德是白手起家的,反正用应毅的话来说,这种自己完成原始资本积累的人不是善茬。”
      倘若应毅在这,估计也要像谈明德一样,说一句‘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但是他也不可能在这里,于是谈谦恕和应潮盛开始尽情蛐蛐。
      应潮盛和谈谦恕靠在一起:“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点是,谈明德本来第一桶金就是老丈人给的,这事你知道吧。”
      “知道。”谈明德第一任妻子是谈杰的妈妈,完全是经典的富家女穷小子爱情故事,两人离婚收场后谈明德单干。
      谈谦恕笑了笑:“应毅觉得谈明德私德有亏。”
      微风将应潮盛衣摆吹得浮动,他给谈谦恕丢个满意的眼神:“就是这个原因。”
      谈谦恕想了想:“我以为你家里不太看重这些。”
      应潮盛那种大家庭,上一辈应船王几房姨太太,应毅在这种氛围之下居然还有自己一套婚姻观,确实挺不容易。
      应潮盛显然也想到了这些,懒洋洋评论:“歹竹出好笋。”这句话是夸应毅的,紧接着他又冲谈谦恕眨了眨眼睛,理直气壮地开口:“老蚌生明珠。”
      真是什么时候都要夸自己一下。
      谈谦恕反问:“明珠?”
      应潮盛一脸‘那不然’的表情看向对方:“你对这个称呼有什么异议吗?”
      谈谦恕顿了顿,脸上露出个得体的笑容,又顺手摸了一把对方,一脸‘你高兴就好’的样子。
      应潮盛琢磨着对方那个表情,还想再质问质问,就见谈谦恕站起身:“那边有个教堂,我们去那里散步。”
      应潮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在不远处,一尊圣母像垂首而立,墙面上浮雕被勾勒出深浅不一的阴影,灰白色石墙在蔚蓝天光下泛着金黄色光辉。
      他似有所感看向谈谦恕,对方脸上露出个笑意:“我们去和神父商量商量,看他能不能为我们诵读《哥林多前书》。”
      谈谦恕眼睛里全是笑意:“我有些等不及了。”
      第94章 结婚
      应潮盛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捏了一下,他疑心谈谦恕使用了什么奇怪的魔法,从对方说完这个话之后他的心脏便一下一下蹦出来,他用手摸了摸胸膛,还未开口,脸上已经全部是笑:“我之前了解过好多婚礼流程,做了非常多的工作。”
      他望了望远处蓝天下的教堂,尖顶十字架直耸云霄,圣母石雕和玻璃窗已经随着岁月流逝留下斑驳痕迹,他一边已经朝着教堂方向走去,一边嫌弃道:“没有鲜花,没有氛围。”
      听起来对这个教堂有些不满,仿佛在这里结婚是他屈尊降贵。
      等到了里面,谈谦恕向着神父说明来意,神父沉默后面露难色,拒绝的话到嘴边还没出口,应潮盛立刻开腔:“为什么不?难道你歧视同性恋吗?你就是这样信奉上帝的吗?”
      一连三问,配着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气势逼人,明显不是善茬,神父年岁已高,头发花白,被这质问弄得有些束手无策。
      谈谦恕伸手碰了碰应潮盛手腕,问神父原因,老神父看向两人:“你们取得法律证明了吗?”
      谈谦恕摇头:“还没。”
      老神父又道:“你们非当地居民,很可能就是来这里旅游的游客,如果还没有做好结婚的准备只是心血来潮结婚,那我不能主持这样的婚礼,这是对上帝的不敬。”
      神父视线不断看向两人,甚至疑心两人是露水情缘,为了一时兴起举办仪式,等激情过去后一拍两散。
      谈谦恕道:“我们在一起很久了,一直想举办婚礼,方才看到岛上教堂欣喜若狂,我是教徒,对上帝格外虔诚。”
      应潮盛瞅着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当即脸上换成了一副为难的表情:“实不相瞒,神父。”他伸手覆上额头苦笑:“我在这里疗养中心的病患。”
      甫一出口,两人都看向他,谈谦恕眉梢微挑,意思是你说这做什么?
      神父视线落在应潮盛身上,惊疑不定地看向这个年轻又格外帅气的男人,努力找对方身上属于‘病人’那部分。
      应潮盛嗓音有些沙哑(谈谦恕根本不明白对方是怎么做到的),他垂下手掌,叹息般开口:“之前我在众人面前承认了他是我的恋人,所有人都非常惊讶,他们没想到我是基佬......哦不,同性恋,而那时情况有些特殊......”他说到这里微微顿住,是那种不愿意在陌生人面前揭露自己伤疤的停顿,恰好给人浮想联翩的机会:“总之,我就因为精神问题被送到这里接受疗养,我每天吃药,差点接受电击疗法。”
      神父眼睛蓦地瞪大,像是不敢置信听到现代还有因为性取向问题接受精神治疗的人,听起来简直梦回中世纪。
      应潮盛静静等了几息,而后继续道:“我的哥哥、他的父亲不赞成我们在一起,在我接受治疗的时候,他跑出来见我,我们又在一起了。”
      现在已经成了罗密欧和朱丽叶的故事,谈谦恕别过脸去,因为刚才自己的表情有些怪异,得到了应潮盛隐晦的一瞪。
      应潮盛叹息一声:“我不知道家庭的阻力有多大,也不知道等回到家里我们又会面临怎样的处境,但在今天,有一个教堂,有一位神父,无论结果如何,我们想在这一刻接受上帝的祝福。”
      他诚恳地看向神父:“我保证自己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看在上帝的份上,请你满足我们吧。”
      谈谦恕学着他冲着神父说:“请你满足我们吧。”
      神父犹犹豫豫,最终道:“好吧,但是今天不行。”
      应潮盛差点凶相毕露,谈谦恕拽着他胳膊压下去,他勉强维持住‘因为是同性恋所以被送进疗养院’的人设:“why???”
      这一声简直是最情真意切的,神父从他那扬高的语调中听出了对现实的不满对命运的呐喊,对上帝的祈求和对婚姻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