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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难道不是吗?当牛做马累死累活最后还得看主人脸色,光是想想就觉得日子好苦。
      温遥疑惑地望着杨柏宴背影,他的西装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阳光。
      “可我相信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我尽心工作,是因为我喜欢,掌管一个庞大的集团,是一种充实我人生的乐趣。”
      杨柏宴侧过身,眼里含着流动的暖光:“当我对它感兴趣时,我会投入心血,让它在我的操控下成为我制造的模样,现在我不感兴趣了,那么我也会放弃它。”
      温遥看着杨柏宴眉眼里透出的自信,醍醐灌顶。
      杨柏宴哪里是不被父母爱受到家庭排挤而哭唧唧离家出走的苦小孩啊,明明是个将那么大一个公司拎在掌心当玩具把玩的绝对掌控者,他不想玩了,随手一丢,拍拍屁股离开。
      表面看似为公司鞠躬尽瘁,为弟弟筹谋划策,巩固杨氏一脉在集团的地位,实则他早在日积月累中树立了自己的威望,他这么一走,肯定大把忠实拥护者还求着他不要走,就连杨董也挽回不了。
      温遥想到这儿,忽然笑了出来。
      世上多少人为了金字塔的位置抢得头破血流,顾虞和楚家明争暗抢,损招尽出,结果人家杨柏宴说不干就不干,揣着个行李箱就跑了,这种心态,千万里也挑不出一个来,哪个人能在正处于位高权重的风光之时毫无留恋地抽身离开?他们只会一层再一层地往上攀,直至站在顶端,俯瞰脚下风景。
      而杨柏宴想要的不是顶端的风景,而是在攀爬时享受过程。这个过程让他遇到了人生中的很多荆棘与坎坷,他一一解决,乐此不疲。
      温遥又想到一个问题问他:“那杨总,你有存款吧?”
      杨柏宴拍拍扁扁的口袋,坦然道:“够我请你去吃‘空中阁楼’的大餐。还有,我现在没有职位了,喊我名字就行。”
      温屈延回来后,看见家里多了客人,在厨房多做了两个菜招待,杨柏宴在饭桌上说:“我想在这里多留些日子,我可以在这里住下吗?”
      温屈延热情地说:“当然可以,旁边那小屋就是一间客房,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杨柏宴礼貌颔首:“那我先多谢叔叔了。”
      饭后,杨柏宴为报答住宿之恩,主动洗碗,温遥把他推出去说:“哪有让客人干活的,出去出去。”
      杨柏宴乖巧顺从,去院子里赏花了。
      温屈延在院子里和杨柏宴闲聊,话题中心是温遥。
      温屈延说温遥马上要失业了,最近在找工作呢,还说找不到也没关系,他的零食铺能养得起儿子。
      院子就那么一点大,厨房开着窗,温遥听见后,把洗净的盘子放在沥水架里说:“爸爸,那你要多卖力一点,我吃很多的。”
      温屈延点头如捣蒜:“好好好。”
      杨柏宴住的屋子很小,是和主屋单独隔出来的,里面放了张床,衣柜,一套桌椅,都是顶好的木质家具,闻起来还有一些淡淡木香,开窗就能看见温遥的房间,两扇窗只隔了一米远的距离。
      杨柏宴带来的马也找了个专门的小院养着,温遥问他怎么还把马带来了,杨柏宴说舍不得它孤孤单单地被留下。
      温遥说:“说得好像它是你儿子。”
      杨柏宴看向他:“这是你选的,你给它起个名字吧。”
      温遥嘴上说着不要不要,脑子里已经有了个名字了,他在杨柏宴期待的目光下说:“那就叫它乐乐吧。”
      希望小马幸福快乐。
      杨柏宴在这里住了几天,也不怎么出门,悠闲得像是来度假,早起出去散步运动,回来就有热乎乎的早餐吃,一整个上午就在附近逛,享受当地的乡土风情,快中午时会买些肉菜回来,做好后去给看店的温屈延送饭,吃完继续在附近逛。但他没下过厨,做出来的饭菜味道都很怪异,温屈延让他别麻烦了,实则是吃不下他做的饭。
      温屈延还会给点面子说好吃,温遥就直接说他做得不好吃,让他别浪费食材了。
      杨柏宴正好对做饭不感兴趣,从此远离厨房。
      温遥问他要在这里待多久,杨柏宴反问他是不是嫌他烦了。
      温遥说不是的。
      两天后,杨柏宴和温遥一起出门,去了温遥公司。
      温遥的公司特别小,就在当地的一座农家小院里,几张办公桌一对,大家伙就在一起办公。
      老板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他见了杨柏宴,谄媚地笑出一脸褶子,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桌上摆着一堆文件,杨柏宴边听边点头,仔细拿着那些文件看,然后拿起自己带的金色钢笔在好几张纸上签下自己名字。
      温遥脑子乱乱的,因为杨柏宴和他老板聊的内容是收购。
      杨柏宴把这个即将倒闭的小公司和底下的花卉基地买了下来。
      温遥不仅没失业,还升职了,杨柏宴让他做总经理。
      小温同事一下子变成温总,原老板握着温遥的手重重摇了好几下:“温总,开业大吉!开业大吉啊!”
      等不到回家,刚出农家小院,温遥就急忙忙地问怎么回事。
      杨柏宴揣着裤兜,很平静地微笑:“没什么,买来玩玩。”
      有些人即使表现财大气粗也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温遥对此只能说:“你有钱你说了算。”
      温遥还问杨柏宴藏着多少小金库,问完又感觉怪怪的,好像电视里妻子盘问丈夫私房钱的行为,而且问人家这种问题多少有些失礼,准备让他别说了。
      杨柏宴看了一眼温遥说:“我不知道。”
      他说完又仰头望天,好像在思考:“没有特别计算过,所以不清楚有多少。”
      温遥以前对钱没什么概念,吃喝都是楚承白一手承包,自从工作后才开始有了攒钱的概念,杨柏宴此刻露出这种“钱太多了我也数不过来”的忧郁表情让他真的想让杨柏宴卷铺盖走人。
      但又一想人家给他解决了工作,还让他当老二,他又很快压下那种酸酸的情绪,说自己会努力工作,把公司发扬光大。
      杨柏宴欣慰地摸摸温遥脑袋:“也不用那么辛苦,当玩儿就行。”
      第51章
      温遥接手公司后,每日忙前忙后,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杨柏宴看不下去,在晚上强制扣上他的电脑:“睡觉。”
      温遥揉揉发酸的眼珠子,去洗澡睡觉。
      温遥这几天查清楚了,花卉销量不好的原因,是因为前老板唯利是图,贪小失大,卖出去的花货质量低下,与精品混杂,导致口碑不好,长此以往,销量自然骤下。
      温遥忙着制定公司新计划,还抓杨柏宴商量。
      杨柏宴无心工作,每日喝茶遛街,温遥一找他,他便打着哈欠说要睡觉,让温遥找其他经理商量。
      一个月下来,公司经过温遥和副总的重整焕然一新。
      杨柏宴让温遥别那么事无巨细,要学会给下属分派任务。
      温遥对管理一窍不通,只会莽干,听了杨柏宴的话,也只是茫然地点点头。
      杨柏宴又招了两个人入公司,都是特别聪慧过人的精英,也不知道杨柏宴是如何说服人家来这种没前途跟养老似的小公司做事。
      杨柏宴坐在小院子里,桌上花瓶里的月季开得如火如荼,淡柔的日光轻落他眉目。
      杨柏宴笑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温遥坐在他旁边,想想他给自己开的高额工资,赞同地点点头,低垂的眼眸里摇曳着红色月季的璨光。
      他这么为公司操心,除了本身的责任感,当然也少不了杨柏宴给他的丰厚薪资。
      公司逐渐步上正轨后,杨柏宴和温遥每日都去花卉基地查看花情,除了大棚基地里的蔷薇月季,还有一片露天花海,种植着马鞭草。
      这天温遥抱了一盆研究出的新月季品种回家,温屈延在旁边小声问他是不是跟杨柏宴好上了。
      温遥吃惊地眼睛瞪大如铜铃:“爸爸,你怎么会这么想?”
      温屈延摸摸鼻子:“我看你俩整天出双入对,难道不是在处对象?”
      温遥探头望了一眼刚进客厅喝水的杨柏宴,压低声音说:“爸爸,你老了,眼神也不行了。”
      温屈延不乐意地皱眉:“爸爸还不老!”
      温遥无言,抱着花盆寻了个僻静地方摆放。
      桌上放着零食筐,里头都是温遥爱吃的,温屈延每次从店里回来都要给温遥带上那么一大兜,温遥肚子吃圆润了,嘴上说着不能再吃了裤子要穿不上了,手却依然往嘴里塞咸香的小酥块。
      那晚温遥在浴室洗澡,忘了上锁,杨柏宴推门进来,看见温遥浑身淌着水珠站在淋浴下,对着镜子捏自己肚子上的软肉,表情有那么一点阴郁。
      听见声响,温遥扭头,看到杨柏宴扶着门把手站门口。
      杨柏宴眼皮微垂,视线落在温遥指尖里捏的软肚皮,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