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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蝶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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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楚承白低头看了看手机,明白过来是温遥的原因。
      想到此,他郁结于心的那些苦闷顿时无影无踪,因为太过喜悦,嘴角不受控地弯起来。
      然而面对朝气蓬勃笑容灿烂的许苏一,楚承白又恢复以往的冷傲,甚至于还带着疏离:“我知道了,我还有事。”
      他们以前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走到今日这步,也是双方都意想不到的,只能怪感情这东西,有时候会让人变得不像自己。
      楚承白不等许苏一说话,就利落关门,拿起手机和那边久等的温遥说:“在哪里见?”
      楚承白语调都在上扬,他认为温遥见他一定是想妥协。温遥是个不爱给别人带来麻烦的人,为了所有人的“清净”,温遥绝对做的出“自我牺牲”。
      这么想着,楚承白又不高兴了,搞得自己好像没人要的破烂似的,被温遥勉为其难地收到手底下,不被允许地出去祸害人。
      楚承白就在这么喜怒不定的心情里把自己收拾妥当。
      镜子里的他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五官是恰到好处的矜贵,只不过眼下肌肤泛着淡淡青色,瞳孔也微微发红,不过这不影响他的整体形象,那一点点的气色不佳反而给他带来一点颓废忧郁的文艺气质。
      楚承白还闻了闻自己身上有没有残留的酒味,温遥对酒精很敏感,很不喜欢酒的味道,因为伴随烈酒而来的,是喝醉、呕吐、不能自理等一系列糟心事。
      温遥很讨厌这些,所以他往常是没有过醉酒到呕吐这种糗态的。
      楚承白往身上喷了一些古龙水,确保自己光丽照人,才打开房门离开。
      许苏一还没走,他见楚承白出来,忙不迭上前:“楚哥,你要去哪儿?”
      “见温遥。”楚承白冷冷地走。
      自从那次醉酒诬陷,楚承白就撤了许苏一在公司里的职位,调他去分公司做事。除了温遥很介意这件事以外,他也极度讨厌有人设计他,尤其许苏一是他从小到大的朋友,居然也敢不知死活。
      也正因为那份情谊,他才没有对许苏一有什么苛责处罚,只是把他调走,眼不见为净就好。
      许苏一本来是认命的,尤其得知楚承白和温遥要结婚的消息,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阴雨状态,常常不见晴,但温遥的出走让他重拾信心,他努力工作,让公司成绩漂漂亮亮,面对楚承白,又摆出一副“过往都是我的鬼迷心窍但我只是太爱你了所以才犯了错”的坦然大方的姿态。
      不得不说,这很有用。
      许苏一本就相貌不俗,一双圆眼总给人天真无辜的清纯感,行为举止又带着男人的硬朗率性,他的诚恳认错态度,让楚承白渐渐对他放下那点疏离,只不过,心里还是会膈应。
      但也没以往那么排斥了。
      许苏一大狗似地跟在楚承白后头:“楚哥,你昨晚一夜宿醉,不好开车的,我开车陪你去吧。”
      许苏一说得也对,昨晚喝得太多,酒精代谢原因,他可能还达不到开车标准。
      楚承白站着思考了下。
      他现在得做一个遵纪守法的三好青年,不能酒驾,所以让许苏一载他去见温遥。
      如果能未卜先知,楚承白哪怕徒步,也不会让许苏一载他。
      因为在路上,许苏一因为走神,闯了红灯,被右方的大货车撞了个车翻人伤。
      楚承白坐在副驾,他的位置几乎是和大货车的车头亲密接触,在眼睛都被一片血红色沾染后,他脑海里的画面是在许苏一大出血时住的医院,温遥背对着他离开病房,那道“哒、哒、哒”的脚步声,在他耳畔响起,又逐渐远去。
      他想追上去,但双腿沉重,像黏在一起定在地板上,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温遥背对他远走。
      在温遥去见楚承白的路上,杨柏宴去见了顾虞。
      是顾虞约见的。
      酒店包厢内,年轻的服务员送上瓜果酒水退下后,就剩下他们两人。
      杨柏宴友好一笑:“有什么事吗?”
      顾虞对江城这边的动向一直都在暗中关注,他只知道杨柏宴辞去江城日报的总裁一职,但却不知道他后来到了哪里。
      他有想过和温遥有关,所以去查了温遥去向,很可惜,犹如大海捞针。
      这次过后,他才得知温遥和杨柏宴的事。
      顾虞挺不爽的,他输给楚承白情有可原,但若是让杨柏宴钻了空子,真叫他难以接受。
      不过杨柏宴和温遥似乎并没有更进一步的关系,只是比较亲密的同事关系。
      顾虞轻声笑了下,他对于杨柏宴还算是有些情分在的,毕竟当初杨柏宴帮他搭过生意上的线,他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顾虞说:“你怎么会想和温遥在那种小地方经营一个明显没有前途的公司?”
      杨柏宴淡淡笑道:“前途是什么呢?拥有花不完的金钱?还是身居高位,每日被人伺候的清闲生活?其实我不是很在意这些,能拥有固然是很好的,只不过我更喜欢随心所欲。”
      顾虞眯了眯眼,弯起身子从桌上拿酒,往酒杯里缓缓倾注纯威士忌:“抛弃你的心血,跑去窝在一个乡镇,那你的‘随心所欲’确实令人叹为观止。”
      杨柏宴嘴角含笑地静静看他:“我觉得很有趣。”
      顾虞把那个酒杯倒得很满,然后推到杨柏宴面前:“是因为温遥,对吗。”
      杨柏宴垂眸,望着面前那杯颇有“挑衅”的满杯酒:“温遥也很有趣。”
      顾虞给自己倒酒的动作微顿,他放下酒瓶。
      话讲到这里,双方心思都很明显。
      顾虞抬眸,有些冷意:“但你应该没有什么机会。”
      顾虞弯起眼睛,里面略带一些少见的轻蔑。
      顾虞的儒雅俊逸是容貌给他带来的,他狂野的内心常常会让他的眼眸带上十足的侵略感。
      杨柏宴则是由内而外都散发着芝兰玉树的清秀气质,他是一个不带一丝伪装的翩翩君子,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一举一动,都有着类似贵族的优雅。即使被父母责备埋怨甚至殴打,又或者被弟弟的愚蠢无语到,他都能心平气和地处理。
      面对顾虞的蔑视,杨柏宴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淡淡地问他:“为什么?”
      他看起来是真的疑惑这个问题。
      顾虞朝杨柏宴身下投过去一瞬的视线,不紧不慢地说:“你性功能有障碍,怎么给温遥舒适的体验。”
      杨柏宴将手搭在嘴唇上,像是思考:“这很重要吗?”
      顾虞挑眉,有点讶异杨柏宴对这方面的无知,笑出了声:“杨柏宴,你未免太天真,你是个男人,应该很清楚那方面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有多重要。”
      杨柏宴没有过性经历,没有体会过这方面的美好,但好歹也是活了三十来岁的人了,清楚对于男人来说,那玩意儿不管用,相当于太监。
      曾经有闹事员工在公司指着他骂他太监,他会动怒也并非是因为“太监”,而是大庭广众当着那么多人面被骂。
      旁人都觉得这是他的软肋,用这方面攻击他,就觉得要打倒他了,但他并不这么觉得。
      他从不觉得这是他的弱点,他德才兼备,出类拔萃,将公司打理得如日中天,他对自己很自信,他也凭着自己的才能拥有一大笔财富,帮助了失业的温遥,他对温遥是很有用处的。
      只不过,顾虞的话确实让他有些担忧了。
      他也是见过因为性生活不和谐而分裂的家庭。
      想到温遥拒绝他,或许就有这方面的原因,杨柏宴微微皱眉。
      从和顾虞离开,杨柏宴在回去的路上就一直在思考,在等红灯期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裤子里的老二。
      因为手术过后爸妈担心他以后支棱不起来,所以花了很多心思给他大补,所以他的小杨先生长得还蛮喜人的。
      但光长个儿却不中用,绣花枕头一个。
      杨柏宴生平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不自信。
      回到家,杨柏宴还在想,万一以后和温遥结了婚,温遥因为不满意夫夫之间的性生活,然后出轨找其他人,他要如何捍卫家庭?
      想着想着,杨柏宴终于想起温遥早上出门的目的——温遥确实要结婚了,但另一个新郎不是他。
      所以他以上的担心都是徒增烦恼。
      杨柏宴给自己泡了杯茶,坐在沙发上翻书看,是他很喜欢的一本,只是现下却看不进去了。
      直到天色渐晚,杨柏宴才放下那本只翻了两页的书籍。
      他回头看了眼窗外,夕阳如画,彩霞纷飞。
      温遥没有回来。
      杨柏宴觉得心里有些发凉,但屋子里并没有开空调。
      杨柏宴起身后,在沙发前走了两个来回,他想,他应该打个电话问问温遥,万一温遥后悔了,但却被楚承白扣着不放呢?
      想到此处,杨柏宴没有任何犹豫地拿起手机给温遥打电话。
      嘟嘟嘟的机械声就像杨柏宴缓慢的心跳,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这个电话他以为不会再被接通,对面终于传来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