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这次的感冒来的快去的也快,没几天,江年希又活蹦乱跳了。
收到祁宴峤将出差半个月的消息是在周四晚上。周六江年希去送机,望着祁宴峤背影越走越远。
不知道哪来的冲动,他忽然小跑着跟了几步。
旁边有情侣送机,两人拥抱了好几次,男生都进去了,又跑回去拥吻女生。
江年希站在那里,心里涌起一股滚烫的几乎要冲破胸腔的冲动,他想追上去,想抱住祁宴峤,想对他说:“我喜欢你。”
但他不敢。
从一开始,祁宴峤给他的定位是“家人”,跟奶黄包一样,是填补空格的家人。
可暗恋这件事,就像这场来得突然的感冒,表面风平浪静,内里烧得浑身发烫。他知道他感冒,但他不能说出来,因为说出来,就变成了需要被治疗的症状。
在地铁最里面一节车厢捡漏一个空座。江年希刚坐下,又在地铁车门即将关闭的提示音中冲出车门往航站楼跑。
他跑的很快,心脏像是要飞出来,边跑边喊祁宴峤的名字。
祁宴峤的手机放在耳侧,似乎也在寻找他的身影,他们隔着人潮对视,江年希奔过去,脸上全是汗,他喘着气,孤注一掷:“祁宴峤,我喜欢你,我可以喜欢你吗?”
“为什么喜欢我?”
“我不知道,我就是很喜欢你。”
林嘉欣突然出现,捂着嘴:“江年希,我拿你当弟弟,你居然想当我婶婶?”
林聿怀对着江年希摇头:“你太令我失望了。”
邱曼珍气到站不稳:“我们对你这样好,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林望贤指着他:“忘恩负义!”
祁宴峤被人压着跪在祠堂,太婆拿竹制藤条一下一下抽打他的后背:“让你识人不清,你就不该把他带回来!”
江年希脸色惨白,他想去救祁宴峤,想扑在他身上替他承受责罚,可他动不了,双腿像被固定在地面,无法动弹。
直到祁宴峤呕出一口血,江年希猛地一震,往前一冲,吼出声:“祁宴峤!”
第34章 太狼狈了
坐在他旁边的乘客吓一跳,起身走到一边,嘀咕:“神经病吧。”
地铁还在行驶,普通话、粤语、英语三种语言报站的声音如此熟悉。
刚刚的一切都是梦。
江年希手放在胸口,庆幸那是只是梦。
后背汗湿一片。
出地铁站,五月的阳光落在他肩上,他没有感觉出暖意,浑身发寒。
回到汇悦台,江年希恍惚中去冲凉。喷头没挂好,出浴室时被绊倒,本能的去拉毛巾,挂毛巾的的架子被他拉松,头撞上洗手台的角,磕出一道口子。
一室狼藉。
他就这么现在一片混乱里,淋浴器还在喷水,毛巾掉地上,眉骨处刺痛。
好几分钟后,他站到镜子前,血顺着下巴往下滴,好狼狈啊。
太狼狈了。
随便处理了下,不是很痛。再回去收拾浴室查看架子。
架子螺丝松了,江年希记得工具箱放在杂物间。杂物间的门不上锁,这是江年希第一次进来找东西,不乱,置物架上规类整齐,顺利找到螺丝刀。
就在他准备出去时,看到靠门的架子上放着一个大箱子,箱子没封口,上面贴着纸条,是祁宴峤的相册。
他知道不经过主人同意随意翻看他人私人物品是不对的,可他没忍住,打开箱子,像擅自推开了一扇不该推的门。
然后他跌进了祁宴峤的世界。
相册有分类打标签,几乎没有小时候的。照片从中一开始,祁宴峤那时候就已经很高了,十几岁的他很爱笑,每张照片都是笑着的:打球时跃起扣篮的刹那,骑着机车风吹乱头发,站在竞赛领奖台上举起奖杯……
往后翻,是祁宴峤与陈柏岩、林聿怀的旅行记录,三个人裹着头巾站在沙丘上吹热风、在海底与珊瑚的合影、在热气球上比炫酷的手势、以及穿着泳衣开香槟。
最后一本全是祁宴峤的学校生活,他在学校穿着实验室的白色大褂,他在校园的活动中发表演讲,他在毕业时,穿着学士服,手捧鲜花,笑的灿烂。
林聿怀说祁宴峤是按计划表成长的,条条框框都没能框住他,他也曾叛逆过,出格过。
他是的青春是那样的肆意,那样耀眼。
江年希坐在地板上,一页页翻过去,纸页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祁宴峤,一个他从未参与过的鲜活而丰盛的世界。
祁宴峤十九岁已在大学参加各种社团,那时自己才十岁,刚刚成为孤儿,一个人缩在四处漏风的屋子里,唯一的活动是去后山捡柴回来生火取暖。
祁宴峤见过万千世界,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他在觥筹交错间从容应酬,在实验室里专注研究,在沙漠海底留下足迹的时候,江年希还在村子里为下一顿饭发愁,为婶婶的责骂颤抖。
他没有见证祁宴峤的青春,没见过他年少时疯狂炙热的样子,更没有见过他挣脱框架以少年勇气奋力抗争。
祁宴峤不缺爱,不缺勇气,不需要被救赎,更不缺江年希的爱,什么都给不了他,又凭什么说喜欢他。
江年希又在想,要是自己是一棵树就好了,树不会喜欢上比他高大的树,树没有心,也就不会觉得疼。
可他是江年希,他有心,会跳,会痛,会在这样一个安静的午后,因为看过一个人过去的灿烂,而把自己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
阳光从窗外移进来,落在他发梢上,暖得有些残忍。
自卑才是伤人利器。
那就不爱了。
收拾相册时,江年希又反悔了,偷偷爱,不告诉他,悄悄地爱,离他远远的,在他不知道的阴暗角落,保留一点点喜欢他的权利,只要一点点就好,最小的树最卑微的草也是需要阳光的。
祁宴峤返程是在周日,江年希没有去接机。
额头磕破的伤口仅需两周即可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他喜欢祁宴峤,没有因为分开的两周变淡,反而在思念的加持下更深了。
借口去同学家补习,约董好一起去理发。
董好十分不舍他那一头天然卷加天然棕的头发,不过为备战高考,更多的是耳根清净,还是陪江年希剪成好打理的短发,长度在耳朵上面一点点。
照镜子时董好不满道:“为什么同样的发型,你帅这么多,到底是哪里的问题?”
江年希看了眼董好:“不会啊,你也很帅。”
理发小哥端水一流:“你们是不一样的帅,这位小靓仔皮肤白,清瘦,脖子长,属清秀款。”
他拉着董好到另一面全身镜前:“你是另一种气质,是不同的类型,你这种容易交女朋友。”
董好不信,指着江年希:“你们理发师就喜欢瞎夸,明明喜欢他的女生更多。”
理发小哥扬眉:“真的,他那种被小姑娘喜欢,多数是一种姨母般的喜欢,他这种更招男生喜欢。”
江年希听不下去,赶紧扫码付款拉着董好离开。
“不是!”董好回头看还在冲他们飞吻的小哥,“他什么意思?有男人喜欢你吗?”
“没有,饿了,去吃东西,你想吃什么。”
两人随便找了家湘菜馆,江年希没敢吃太多,许久不吃辣,他好像已逐渐适应吃清淡的食物。
祁宴峤返回家中,家里没人,江年希不在。
也没问他什么时候到,只在他上飞机前给他发了条信息,说是去同学家刷题。
眼看九点,祁宴峤给江年希拨去电话:“在哪?”
江年希在江边吹风,他站的位置,能看到祁宴峤的房子,隔着远,看不见具体楼层。
“在路上,你到家了吗?”
“给你带了礼物,回来拆。”
“我可能还要晚一点,你应该累了,早点休息。”
祁宴峤盯着电话,似乎哪里不对。
江年希又在楼下吹了会冷风,打开门,祁宴峤还没睡,坐在沙发处理文件,见他回来,停下工作,问道:“课业很多?”
“有点。”
“给你带了礼物。”
江年希不敢停留,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明天有个测试要早起,我有点困,有空再拆吧。”
祁宴峤放下文件,走到他房间门口,里间传来淋浴的声响,祁宴峤去书房打给林聿怀:“你在考dse前是处于什么样的状态?会紧张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跟平常一样。”
“江年希最近不爱说话,信息变少,回来直接回房睡觉,我在考虑用不用给他找个心理医生进行疏导。”
“小叔,会不会是你需要心理医生,我看你比年希更紧张。”
祁宴峤一言不发,挂断电话。他好像总不能看透江年希。
江年希太脆弱,逼太紧会逃跑,他只想在他能力范围内给江年希最好的,托举他,照顾他,做沉默的山,浇灌最漂亮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