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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岭南不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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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江年希能做的只有往上坐一点,让他抱的更舒服。
      安静的客厅只剩下呼吸声和心跳声,两人就这么面对面抱着,安静的拥抱着。
      厨房的沙锅发出急促的磕碰声打破平静,江年希站起来往厨房跑,站在锅边,盯着沸腾的汤水看了许久。
      拿小风扇吹凉了才端着甘蔗水出去,祁宴峤靠在沙发背上,手反过来遮着眼睛。
      “先起来喝解酒汤。”江年希扶他起来,喂到他嘴边。
      喝醉的祁宴峤很听话,就着江年希的手喝下大半碗。
      “放糖了?”
      “没有啊,阿姨说煲甘蔗水不用放糖。”
      “很甜。”
      “不会啊,刚刚好。”江年希喝了一口剩下的,只有甘蔗的清甜。
      他觉得祁宴峤喝醉在找茬,“你应该在床上睡觉,沙发睡脖子会痛。”
      江年希扶着他回卧室,他的身板小,力气明显比不过祁宴峤,扶到卧室已是摇摇欲坠,“你好……重啊……”
      祁宴峤扑下来,江年希跌进床单,落进祁宴峤的阴影里,有酒气盖过来,接着是祁宴峤的吻。
      这大概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接吻,他不知道,他没有接过吻,他只知道祁宴峤在咬他。
      大脑空白,头皮发麻,江年希忘记呼吸,又在即将缺氧时张开嘴,任祁宴峤咬到他的舌头,他看清祁宴峤的睫毛,以及闭着的双眼。
      这个吻从嗅觉、触觉、视觉传递到血液,沸腾着,叫嚣着。
      吻逐渐变得缠绵,江年希生出一股力量,狠狠推开他。
      站在喷洒的淋浴器下,欲望久久不退,江年希用力掐它,在生理性眼泪落下之际作出决定:他要去澳门大学。
      远离,戒断。
      清晨,江年希迟迟不敢出卧室,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昨夜混乱的吻。庆幸的是,祁宴峤似乎并不记得昨夜的醉酒后的插曲。
      晨起他一如往常,叮嘱他吃早餐、提醒他服药。
      自始至终,被搅得心乱如麻、爱而不得、进退两难的,只有江年希一人。是他心甘情愿陷在这场独角戏里,他希望祁宴峤永远不要知道昨夜错误的吻。
      陈柏岩跟林聿怀见面总是互怼几句。
      “听说你最近追人送了块石头?”林聿怀吃着菜,挑着眉问道。
      陈柏岩白他一眼:“那不是普通的石头。”
      “那是压过孙悟空石头?”
      陈柏岩正了正领带:“那是我十八岁成人那天爬山时踩到的第一块石头。”
      林聿怀:“简叙没拿石头砸你吗?”
      “没有,他扔他家花盆了。”
      祁宴峤全程没参加,微微侧头望着窗外,夏天的太阳照得地面冒烟。
      陈柏岩向林聿怀使眼色:“佢点啊?好似心事重重咁?。”
      “我都不知。”林聿怀给祁宴峤倒了杯茶,“小叔,年希选学校的事,你要不要再劝劝他?澳门大学还是远了,周末不能回家吃饭。”
      “不用劝,尊重他的选择。”
      林聿怀:“你就不担心他的身体?”
      “我在那边有熟识的私人医生,会定时给他体检。”
      陈柏岩喜欢拿祁宴峤打趣:“你有当好爸爸的潜力。”
      祁宴峤蹙眉:“我不打算要孩子,孩子太麻烦,需要耗费太多心力,得对另一个生命负全责,我未必担得起那样的责任。”
      陈柏岩:“那怎么办,我也不会有孩子,不对,我都不可能结婚,你结婚的时候可以请我和阿怀当伴郎。”
      林聿怀瞥他一眼:“你同性恋,我无性恋,我们两个适合当伴郎吗?”
      陈柏岩家里知道他是同性恋,不支持,也不反对,随他去;林聿怀自认为不会对任何人动感情,当然,他没跟家里人提过,不想被柳条抽,更不想被逼着喂符水。
      两人齐齐看向祁宴峤,希望他这位引起话题的主角表态。
      祁宴峤没有说话。他是无神论者,自诩凉薄,身边人都说他性情温和,待人周全,只有他自己知道,内里是对这人间沸反盈天的倦怠。
      也曾有过年少轻狂,什么狗屁规矩全踩在脚底;也曾叛逆不羁,任心随风去飞翔,尝过热烈与不驯后,又觉得不过如此,于是,转身又回归到“计划表”模式。
      他没有特别想爱的人,也没有非做不可的事。按计划求学、立业、成家……走到“结婚”这一栏,大概就算填完了所有空格。
      至于空格之外是什么,他从未想过,也懒得去问,直到江年希的出现,他的出现打破现在平衡。
      递交资料后,江年希才知道,澳门大学校区在珠海横琴,距离广州其实不算太远。
      不过往来需要通关,对于他这种怕麻烦的人来说,能有效拦截他随时随地想跑回来见祁宴峤的心思。
      学费的一学期五万八,加上生活费八千五,一年十几万。江年希算着将来该还的债,长长叹了口气。
      开学前祁宴峤带着江年希去了趟澳门旅行。
      这是江年希第一次乘车经过港珠澳大桥,海在窗外铺展成无边的蓝,桥身在日光下划出银白的弧线,沿途的风景抚平他近日焦躁,对于即将分离的恐惧,随着倒退的风景一点一点被抛在身后。
      夜晚,站在永利皇宫前,巨大的音乐喷泉随着交响乐起伏,水柱在灯光里绽成各种光晕,江年希看着站在身侧的一脸平静的祁宴峤,再一次察觉出他与祁宴峤的差距。
      趁着祁宴峤不注意,他举起手机,将祁宴峤的侧影融进这片璀璨的光与水幕里
      坐揽车时,江年希偷偷流泪,玻璃窗外是氹仔流光溢彩的夜色,最爱的人就坐在触手可及的身旁。
      只可惜,夜色属于澳门,而祁宴峤,好像不属于任何人。
      缆车轻轻摇晃,载着他们滑过一片又一片灯火,江年希把脸转向窗外,让风把脸上的湿意吹干,不得不承认,暗恋心事不是一场旅行能安放的。
      返程那天,祁宴峤带到他大学外。两人沿着校门口那条长长的林荫道慢慢走,祁宴峤像个真正的长辈那样,和他聊理想、聊专业、聊未来的方向。
      最后,他们站在一棵紫荆树下,祁宴峤突然道:“你好像没叫过我小叔。”
      其实有叫过一次,第一天见面那天,在林聿怀的介绍下,他喊过一句。
      “你希望我叫你这个吗?”他不想叫他小叔,不想把他们的位置固定死。
      “你也可以不叫。”
      “我不想叫。”
      祁宴峤笑他孩子气,又说:“都随你。”
      作者有话说:
      先发,再来捉虫
      对了,是初吻吧,是吧,是吧!
      第39章 他在刻意躲他
      开学前几天,江年希去了趟小姨家。
      下地铁,热气扑面而来,紧接着是垃圾桶的腐烂酸臭味。江年希突然对“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句话有了最直白的理解。
      之前他住这里,每天经过那处垃圾回收处理箱,只是匆匆埋头经过,没去留意过气味是否刺鼻。
      跟着祁宴峤生活一段时间,整个身体好像变的“娇气”了。
      跟小姨交待要去澳门上学的事,小姨硬塞给他五百块钱,让他在学校吃好一点。谈起表哥,小姨说表哥的女朋友要求在市里买婚房,表哥跟人去国外做工,要明年才回来。
      江年希隐约感觉哪里不对,“小姨,表哥有跟你们打过电话吗?”
      “有啊,视频过,那边挺好的,工钱高,做个大半年回来付个首付,后面再慢慢想办法。”
      临走时,江年希把那五百偷偷压在枕头底下。
      正式报道那天,祁宴峤同林家夫妇送他去学校。
      邱曼珍女士依旧给他包利是,祝他学业顺利,同时不忘叮嘱他有假期就回家。
      江年希其实很想哭,舍不得。
      太多不舍,最终也只化作一句“再见”。
      江年希躲在树后,看着祁宴峤的车驶离,灵魂深处再一次传出清晰的悸痛。他很清楚,喜欢祁宴峤是本能,哪怕没有心脏,只是空躯体,他也喜欢他。
      澳门大学分单人间和双人间,江年希申请的单人间,宿舍楼有电梯,不用担心爬楼负担。
      整理好物品,打扫完,江年希独自坐在床边,孤独感如同外面落下的夕阳,由橙变黑,一点一点将他吞噬。
      敲门声打断他的思绪,开门,外面站着一个浓眉大眼的男生,笑着对他挥手:“嗨,我是谢开,在你隔壁,要去吃饭吗?”
      不太饿,不过晚上要吃药。江年希还是拿上校园卡跟他出门:“你好,我是江年希。”
      食堂去得有点晚,菜剩得不多了。
      谢开很健谈,他是中山人,家里工厂做灯具,聊着聊着就说:“你以后要是需要灯,找我,给你打五折。”
      “我终于明白你们为什么有钱了。”随时随地为家族企业打广告。
      谢开耸耸肩:“错啦,我这么卖力,都是为了钱,有提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