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我觉得你抱它像抱你的小孩。”
祁宴峤一进门就看到放在电脑桌上的蝴蝶兰:“你养的很好。”
“我没有想要养,我想把它扔垃圾桶,刚就是在找袋子。”
祁宴峤笑:“你现在撒谎不会抠东西了。”
“你现在笑也比以前多,很诡异知道吗?你不要笑了。”
“你以前说喜欢看我笑。”
“我什么时候说过?”
“在床上。”
江年希又开始生气,情绪十八变,为什么他能轻描淡写提从前,“床上的事要记得这么清楚吗?只是睡过的床伴而已,非得记吗?我从来不记得你在床上说过什么。”
祁宴峤不笑了。
“好了别生气,先吃东西。我拎过来很困难,在海关被盘问了一个钟。”
有烧鹅,有石斛橄榄猪骨汤。江年希在这边饿怕了,没骨气地放进微波炉加热,坐在一边吃。
“慢点。”祁宴峤给他顺后背,“瘦了多少?”
“没称,不过裤子松了。”
“下次我带食材过来给你做饭。”
江年希喝完汤,“这里不让做饭,下次你也别来了。”
“我上周去看了心理医生。”
江年希怔住:“为什么?”
“放心,我心理很健康,我只是想找个地方细数对你的伤害。医生问我一个问题:‘如果还有一天世界末日,你想做什么?’”
“你怎么回答?”
祁宴峤不答,而是问:“我也想问你,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今天你想做什么?”
江年希存心气他:“花钱,把钱花光。”
祁宴峤并不在意,去握他的手,“我会先挖一个能容纳两个人的坑,我们躺进去,我会在世界毁灭之前抱着你捂住你的眼睛。”
不知道哪一点又戳中江年希脆弱的神经,他用力抽回手,反手一巴掌甩在祁宴峤手背:“你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无聊的话?那你可以走了。”
“好,”祁宴峤起身,“我明天后天都在这边。”
“我明天有事。”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翻来覆去睡不着,江年希半夜起床把那盆兰花抱到外面垃圾堆旁边:“自生自灭吧你。”
第二天醒来,见电脑桌前空空如也,牙都没刷,下楼找花。人果然不能在冲动之下做任何决定。
刚下电梯,与迎面拎着早餐、抱着蝴蝶兰的祁宴峤打了个照面。
尴尬。
江年希很快又理直气壮:“花我昨晚扔了。”
“没关系,我帮你捡回来了。”
“我还会再扔。”
“我雇一个人在这楼下蹲守,你扔一次捡一次。”
“你非得这么霸道吗?”
祁宴峤加多两个字:“好吗?”
就好像多了这两个字他就不专制不霸道。江年希摸不透现在的他,转身上楼。
第70章 今天有点想你
祁宴峤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年希,这才是真正的我,我之前在你面前已经很克制了,我并不完美,我会把最真实的我展示给你,我们会有很长的时间。”
“我放弃你了。”
吃完早餐换好衣服,江年希拿起手机和钱包准备出门:“我跟同事约好去牛车水。”
牛车水是这边的唐人街,他要去买充电器,据说那边便宜。同事福建人,说要带他去吃福建炒面。
跟同事碰头,搭车前往牛车水,祁宴峤全程跟着。
同事很是奇怪:“那个是你的谁?一直跟着你。”
不知道该怎么介绍,前男友?没谈过。小叔?狗屁小叔。
好像只剩一个了,江年希已经能坦然讲他的性向:“前床伴。”
同事挑眉:“考虑换新的吗?我觉得我也不错,可1可0。”
江年希知道祁宴峤一直在后面,好像从来没看过他情绪失控,永远稳定,永远能接住别人的情绪。
突然就很想看他失控。
祁宴峤跟的很近,对话完整的传入他的耳中,他听到江年希说:“我要先考虑下,我也想试试我是不是对其他男人也可以。”
如果他当场说“好啊”,祁宴峤能确定他是在故意气他刺激他。可他现在的答案,认真的不能再认真了。
心脏传来清晰的钝痛,祁宴峤抬手摸着胸口:原来是这种感觉。
江年希买完东西,回头,祁宴峤不在了。
直到他跟同事吃完炒面回公寓,祁宴峤都没有再出现。
吃面时,他告诉同事:“考虑好了,我可能没有办法跟其他人试。”
同事挑眉:“你还没放下他。”
傍晚时分,祁宴峤来敲他的门:“我这次没带电脑,能借你的看封邮件吗?”
江年希任他进屋,把电脑前面收拾出来,自己静静坐到一边用手机检查项目方案。
祁宴峤看完邮件,回头:“过来帮我看看这封邮件是不是有问题。”
是全英文的文件。祁宴峤最近在接触新能源,和一家英国企业谈合作,里面夹杂着大量专业术语。他指着几处划了线的句子:“这个词组用在这里,会不会有歧义?”
江年希去找英文词典,又在网上查询,两个人头挨着头,花了半个多小时才把整封邮件理清楚。
“你以前不都能看懂吗?”江年希实在拿不准他是真的看不懂,还是借此找话题。
“我不是圣人,也不是什么都懂,我的专业是金融,涉及到其他领域,我也只是个初学者,年希,不要把我想象的太完美。”
江年希怔住。这么多年,他总把祁宴峤放在一个无所不能的位置上,仿佛这人永远不会错,永远不会慌,永远不会有不懂的事
祁宴峤握住他的手,“我也需要可以并肩和依靠的人。”
退回桌面时,江年希看到祁宴峤与岳川对话框,岳川发来计划表,江年希粗略看了眼上周的,祁宴峤的计划全打乱了,应该在应酬的时间全用在飞新加坡。
再一抬头,看到祁宴峤正盯着自己。
“看我做什么?”
“不要跟别人试。”停顿几秒,祁宴峤又补就一句,“好吗?”
白天走的那么平静,江年希说:“我以为你不在意。”
祁宴峤拉着江年希的手覆在胸口:“听得我心痛,我也想追上去当街吻你或提一句我在追你,但我不想你在你同事面前难堪。”
江年希抽回手:“很晚了,我要休息了。”
他离开后,江年希又迷茫了好长一段时间。
好在有工作。
工作是他最好的镇痛剂。很奇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居然喜欢工作,数据不会骗人,报表不会闹情绪,项目进度是一条清晰的直线,什么都能一眼看到头。
接下来的一个月,祁宴峤保持着一周来一次的频率。
江年希在心情好时会让他去公寓喝杯水,心情不好时两句话将他打发。
又一段时间,祁宴峤没来,他打电话说因为近期出入境记录太频繁,被海关暂时拒签,得走流程解决。
江年希倒没太在意,来不来都那样,他也不会跟他回去。
某天经过楼下,忽然发现新开了家粤菜馆,店名朴素得近乎敷衍,就叫“粤菜馆”。
明炉挂在玻璃橱窗后,里面悬着叉烧、烧鹅、烧腩,白切鸡,香气丝丝缕缕飘出来,勾得人走不动路。江年希没忍住,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比想象中丰富。除了烧腊,竟还有甜品,双皮奶、杨枝甘露、红豆西米露,全是他想念的。
角落的菜单上还列着粤式小炒:芥兰炒牛肉,豉汁蒸排骨,榄菜肉末四季豆等。
老师傅操着广府口音介绍:“烧腊用的荔枝木,广东运来的。水牛奶也是,一周空运三次,做双皮奶离不了这个。”
店里生意不怎么好,江年希观察了下,三个师傅,明炉、小炒、甜品各一个。
他忍不住问:“师傅,你们这能赚到钱吗?”
师傅喝着茶,悠哉悠哉的,“老板都不急,我们急乜嘢?我哋打工嘅啫,老板唔怕蚀本。”
“你们老板是新加坡本地人吗?没做市场调研?”
“唔系啊,老板广州人。”
江年希心头一跳:“你们老板该不会姓祁吧?”
“咦?你识祁生啊?”老师傅抬头看他一眼,又低头冲茶,“不过祁生唔系老板。我哋系佢安排过嚟嘅,老板姓江,仲未露过面。”
江年希愣在原地。
窗外暮色渐沉,店里的灯暖融融地亮着,烧腊的油光在玻璃后微微晃动。
他明白了这间店为什么叫“粤菜馆”,不是为了招揽生意,是为了让某个可能路过的人知道:这里有你熟悉的味,有你想念的乡音,有你转身就能回来的家的味道。
江年希主动第一次打给祁宴峤:“那家店,你开的?”
“你才发现?那你发现的有点慢。”祁宴峤解释道:“我本想自己学的,奈何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学成的,只要你能吃上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