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方佰脸抽了下,又坐在凳子上,不自然地恢复正常音量:“是季阙然打给我的,你紧急电话写的他的电话,又说不喜欢了,不喜欢还把他的号码设置为紧急联系人?”
越岁苍白的唇动了动,咬住自己的下唇,不吭声。
“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方佰冷静下来,掏出手机来准备点外卖。
“方佰,我决定不喜欢他了,我保证不喜欢他了。”越岁的哭腔闷在被子里,在吵闹的病房显得过于小声了,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在白色枕头上。
方佰一开始没听清,听清后叹息了一声,替越岁掖好被子,说:“你好好休息,现在还有点低烧,不严重。”
他拿着手机去了外面。
过了半小时后,方佰提着外卖走了进来,越岁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两个人很默契地没有再提起半小时之前的事 。
越岁在家闷了两天,恢复了元气,照常去上学,但人看着还是不大精神。
一进教室,就看见刘果云不比平常,看他的眼神有点羡慕崇拜,隐隐约约还有点伤心。
越岁感到莫名其妙,坐下问:“你怎么了?”
“越岁,你家怎么这么有钱啊,开着2000万的车接你回家,你平常看着也不像有钱的人啊!”
越岁不想再听到任何与季阙然有关的事情,便没有回答,但刘果云好奇心太重,紧接着又问了一遍,越岁脾气上来了,说:“跟你有关系吗?”
刘果云被一向安静的越岁吓到了,睁圆了眼睛,闭上嘴,去干自己的事了。
越岁说完这句话,就立马后悔了,他又一次因为季阙然影响了心情,还牵扯到了无辜的同桌。
他踢开凳子,从刘果云留出的座位空隙中跨出去,走到走廊上,学生们全背着书包迎面走来,越岁看着底下皑皑的雪,发了好一会儿呆。
心情平复下来,越岁正要回教室,一转身看见了张萧萧提着保温桶走了上来,里面是他老婆做的早餐。
张萧萧也看到了越岁,朝越岁挥了挥手,说:“越岁,跟我去趟办公室。”
越岁只好跟在张萧萧后面,上课铃声正好响起,越岁用余光扫了一眼教室,梁臻旁边空无一人。
梁臻侧身往后传东西,与越岁的目光正好碰上了,他一愣,越岁赶紧转过头去,直视前方,路过了教室。
办公室内,张萧萧粗粝的大手打开了保温桶,里面有玲珑剔透的水晶饺,以及好几种可爱形状的包子,还放了一个水煮蛋。
老班老婆手真巧,据传闻是一个长的很温柔的男性omega,现在看来确实是温柔贴心极了。
张萧萧将一个水晶饺塞进嘴里,说:“越岁,s大这周拓新保送班报名,两周后考试,你打算以后学什么专业?”
“医学。”
“为什么呢?”张萧萧看着这个性子安静的学生,他很瘦,即使穿着冬季的厚外套,身形也显得单薄,但韧性却很足。
学医学的人吃的苦并不比病人少半分,越岁这性子应该是可以胜任的。
越岁放在裤子侧边的手动了动,他平淡地说:“我爸是因病去世的。”
张萧萧愣住了,立马道歉,转移了话题:“咳咳,还有件事,希望你去问下季阙然报不报名,他的实力很强,我希望他也……”
“我跟他不熟。”越岁打断老班的话速度太快,他后知后觉才意识不对。
“我之前问过他,他说没兴趣,我知道你们之前是同一个班的,应该有联系方式吧,你联系下他,他来上课的时间不定,”张萧萧语气加重,“而且这个事情对未来的路很重要。”
听到后面这句话,越岁拒绝的话在喉咙里卡住了,他说:“好的,老师。”
张萧萧摆摆手叫他回去,随即继续奋战在小猫小狗形状的包子里。
越岁走出办公室感觉头都大了,前几天在季阙然面前大哭了一场,如今又要联系季阙然,即使只在手机上交流,他也觉得尴尬无比。
他磨磨蹭蹭了整整一个上午,仔细斟酌着第一句要怎么发,才能让季阙然知道自己并不是有意要找他的。
最后发了一句:“老师问你要不要去考s大的拓新保送班?”
没发出去,越岁看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以及需要重新添加好友的提示后,并且因为他手速过快,重新发送了好友验证,他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一旁的刘果云胆怯地看着被踢倒的椅子,抱着自己的手臂弱弱地问:“那个越岁,你易感期来了?”
第43章 谁会这么大方
季阙然一直没来学校,加上没有通过好友申请,越岁成功地向老班交了差,但目测老班并不是很开心。
越岁原以为他这一周都不会来学校了,但在周五这天却来了学校,梁臻整整一天都明显很高兴。
心里仿佛卡着一根不上不下的刺,他转念一想别的事情,刺就没有了,但总是若隐若现,让越岁难受。
他安慰自己肯定是因为辜负了老班的任务,所以心里愧疚,这样一想,心情似乎好多了。
刘果云察觉到越岁的异样,问:“越岁,你眼睛抽了?”
越岁的脸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刘果云简直是莫名其妙,他问:“为什么这样说?”
“你一直看梁臻那边,你喜欢梁臻?”刘果云已经观察了好几天了,发现越岁今天看的尤为勤快。
越岁在心里长呼一口气,用明显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刘果云,嘴上却严肃地很:“没错,我眼睛抽了。”
刘果云心痒痒,环顾四周一遍后,他挨近了越岁,小声说:“你喜欢梁臻?”
“怎么可能,我不喜欢。”
刘果云似乎放下心来,他一脸笑嘻嘻地说:“那没事了。”
下午体育课,老师没来,也知道学生们玩心重,让大家自由活动。
班上人都跑出去玩了,远远看过去,操场上都是深一脚浅一脚的脚印,以及随处可见圆滚滚的雪球,那是用来做雪人身体的。
教室里只剩下越岁和季阙然。
越岁也想去玩,但是方佰班上正上着课,他没有玩的很好的朋友,即使刘果云是个很外向的人,但也算不上“很好的朋友”,总觉得会有点麻烦人家。
季阙然懒洋洋地坐在暖气充足的教室里睡觉,他总是趴着,骨节分明的手轻搭在黑色羽绒服上,一闭眼就从上课睡到放学。
时钟的秒针一格一格跳动,不知道移动到第几格,越岁在那一秒下定决心去拔掉心里的刺,走到季阙然身边,坐在他前面的位置。
他用手指戳戳季阙然,黑色的绵软包裹着他的手指,越岁加大了力气,季阙然没醒,他又戳了两下。
季阙然醒了,抬起了头,额头上有压出来的红色印子,他一脸不耐烦,在触及到越岁小心翼翼的眼神后,恢复了冷冰冰的表情,他问:“怎么了?”
“老班让我问你,你去不去参加s大的拓新保送考试?”
“不去。”
越岁问:“为什么?”
“你很闲,越岁?”季阙然坐直了身体,背部靠在椅子上,他人高,垂着眼看越岁,懒洋洋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从骨子里散发的冷漠。
“这个事情很重要。”越岁底气不足地照搬老班的话。
“这是我的事。”
季阙然的意思就是让越岁别管他的事,越岁听到后又后悔了,他有点没弄清自己在做什么,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坐在这里的。
他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于是走过来了,他到底是想完成老师的任务,还是想跟季阙然说说话,不可否认自己确实存在着侥幸心理。
情感与理智平等放在天秤的两端,是越岁的私心作了弊。
越岁在心里盘算出结论的一刹那唾弃了自己,平静地回答了一个“好”字,便离开了位置,没再看季阙然。
楼下的树仿佛白色的巨大蘑菇,原本的面貌被厚厚的雪盖住。
习惯的养成需要21天,但他只花了一天,眼睛就在季阙然的座位上生根发芽成树,他要做的是硬生生地把这棵树连根拔起。
他应该做一个理智的人,越岁提醒自己,这只是处于失恋期间的正常反应。
越岁不能再忍受着单独与季阙然共处一室了,他穿好羽绒服,戴好围巾,从教室出去,来到了操场上。
大家都很兴奋地在雪上狂跑打雪仗,或者是安静地堆雪人,全是三三两两,把自己与他人的世界隔开了。
越岁有些无聊,开始漫无目的地绕着田径场,他开始颇感兴趣地研究着自己的脚印。
每一脚或轻或重地踩在厚厚的雪上,他感受着松软又厚实的触感,以及雪在脚底下微弱的声音,像喘息声。
越岁并不觉得无聊,当他走到第三圈时,旁边有两个似乎是高一的学生叫住了他:“喂,学长,我们来打雪仗吧。”
越岁怔住了,狐疑地四处看了看,然后指了指自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