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长相思令

  • 阅读设置
    第15章
      “这几日受你照料,已经好多了。”张景初回道。
      “使君唤我,我去去就来。”做完这些她才起身离去。
      顾念看着脚边的碳炉,随着木炭燃烧的越来越旺盛,脚边的温度也逐渐升高,冰冷的身体开始缓和。
      “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那么固执。”她虽有气,却又止不住的笑着,那和记忆里一样的人,她要找的人,她无法忘记的人,今就在眼前。
      --------------------------------
      ——书房——
      张景初再次踏入袁熙的书房,恭敬的叉手道:“使君。”
      袁熙的桌案上摆着一些公文与卷宗,见张景初来了,于是开门见山道:“你在长沙县参与的那桩案子,动静闹得可不小,现在就连圣人都知道了,涉案人员如今全部收押在潭州大狱内,等朝廷派刑部与大理寺官员下来审理。”
      “这是上面下发的公文,大理寺点了名要审这些人。”袁熙将公文递给了张景初。
      “为何连我也在其中。”张景初看着公文惊道,“鱼鳞图册之事…”
      “朝廷的意思是,要严查。”袁熙打断道,“这是圣人下的令,不光是你,就连我都要受审。”
      “我知道了。”张景初回道,随后她又揣测了一番,“地方之案能惊动大理寺与刑部,看来是上面起了疑心,认为此案另有幕后。”
      “所以你这次的事,可不小。”袁熙摸了摸胡须道。
      “是学生的过错,还连累了使君。”张景初自责道。
      “该来的,总会来,这是我治下之失,自然也要承担责任,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袁熙并没有责怪张景初,“你也不必太往心里去。”
      “如果大理寺与刑部的人问起,你照实说便是。”袁熙又提醒道,“此案牵扯重大,你如今有功名在身,还是要尽快的处理好,早行前往长安,能避则避。”
      “是。”张景初点头,“多谢使君提醒。”
      “那位姓顾的娘子,”袁熙抬起头,多问了一句,“是何来历?”
      张景初摇了摇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她自称是商贾人家。”
      “刺杀你的人,背后并不简单。”袁熙揣测道,“能从他们手里救下你,还是女子身。”
      “虽是从刺客手中,但说来也巧,”张景初又道,“她正遭人追杀,只是顺道遇见了我才出手的。”
      “这样吗?”袁熙摸了摸胡须,“遭人追杀的商贾之女…利益纠纷我倒是听闻过。”
      “我不反对你与她接近,但是,不要太轻信,尤其是这样来历不明的人。”
      “我知道使君有顾虑,但这些时日若没有她,我恐怕早已丧命,所以景初愿意相信。”张景初道。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掺和,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些总是没错的。”袁熙似乎看出来了张景初的心思,于是道。
      “学生明白。”张景初点头。
      -----------------------------
      半个时辰后
      再回到院中时,天色已经暗下,张景初推门入内,见顾念正在看自己抄录的一些书籍以及笔记。
      “饿不饿?”她将食盒放在书桌上,并将一些竹简搬到了书柜里,腾出地方来。
      “潭州刺史唤你去做什么?”顾念问道。
      张景初将房间里其它的灯一一点亮,紧接着又添了一些碳火,“是关于长沙县的案子,惊动了朝廷,朝中会派三司的要员前来审理此案,除了那些主犯之外,我也在审讯的名册之内,因为是由命案牵扯出来的,也算是这桩案子的源头吧。”
      顾念并不清楚张景初究竟要做什么,关于这个案子,张景初也不愿意向她透露实情。
      但她清楚这背后的牵扯,也清楚会给张景初带来什么,“你虽是源头,但后来的牵扯,明面上是与你无关的。”
      张景初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蹲在碳炉前,看着眼前燃烧的炭火,想到了什么却没有说出来,又或者是不愿点破,“娘子想说什么?”
      “可以不追查么?”顾念问道,她换了一种语气,显得温柔的同时又充满了无奈,“收手,你去往长安,考取你的功名。”
      “娘子认为这件事,是我挑起的?”张景初抬头道。
      “难道不是吗?”顾念道,“没有任何事情,会凭空出现,既然我能想到,那些人又岂会想不到。”
      “你因何遭到刺杀。”顾念继续说道,“这就是答案。”
      “我以为,你不会在意这些。”张景初起身,将食盒里的饭菜一一端出,“还是说,顾娘子在意的是,我这条由你亲手救下的性命。”
      “你怎么想都可以。”顾念说道,“朝中的争斗我不清楚,但是这个案子,你身上藏的谜底,太多。”
      “那么,顾娘子身上又何尝不是。”张景初的言语,似有些怨气在里面,“一句萍水相逢,再不会相见,就将人轻易的打发了么?”
      顾念从张景初的言语与态度中,感觉到了那早已发生了变化的情感。
      “我只是在说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但她却不得不再次变回冷漠的回道,“你我都不会在这里停留。”
      “至少,我去往长安后,你还能找到我。”张景初道,“可我要怎么找你。”
      “你不用找我。”顾念道,“我也不会在潭州停留很久。”
      看到张景初的眼眶逐渐红润,顾念有些心软,于是便又添了一句,“要见你时,我自会见你。”
      “这段时间,你安心养伤吧。”顾念又道,“现在没有什么是比这个还重要的了。”
      “至少对我而言。”她盛了一碗饭,递到张景初手中。
      这样的回应,对张景初而言,至少给了一线希望,她拿起筷子扒了两口,哽咽的应道:“好。”
      -------------------------------
      贞佑十六年,十二月中旬,朝廷派大理寺少卿及刑部侍郎等高官抵达潭州,对潭州刺史袁熙,及治下长沙县令、丞与豪民胡荣、周临,进行审讯。
      凡参与此案的官吏及百姓,皆受到了审查,潭州城的府衙内,就连潭州刺史袁熙也成为了受审的疑犯。
      “圣人有令,此案影响重大,凡涉案官员,一律严查,绝不姑息。”大理寺少卿与刑部侍郎两位朝廷高官身着绯袍,正襟危坐于公堂上。
      随着一声传唤,所有涉案的官吏与百姓被一一押进了公堂。
      “此案,原是一起命案,由命案牵扯出官民勾结,篡改鱼鳞图册,隐匿田地之重案,那么便从源头查起。”大理寺少卿拍响桌案。
      “开堂!”
      两名官差下堂,在府衙的门口找到了张景初,“张解元,大理寺少卿与刑部侍郎传。”
      “好。”张景初应道。
      她回过头,望着这段时间一直在照顾自己的顾念,“我去了。”
      顾念本没有说话,但在张景初动身时,还是伸手拽住了她,“答应我。”
      “不要再深究了。”
      “停手吧。”
      张景初回首,对视着顾念,她没有回答,只是说道:“我不会有事,我向你保证。”遂转身入了府衙。
      张景初被堂吏请上了公堂,向两位审讯的司法官弓腰行礼道:“学生张景初,见过二位使君。”
      “听闻,你是潭州的解元,如今已快到开春之时,你却还在潭州,就不怕误了投名吗。”大理寺少卿问道。
      “回少卿的话,学生自幼孤苦,是受乡亲帮扶才侥幸活了下来,遇到这样的冤案,见老幼孤苦,心生怜悯,这才帮忙翻案。”张景初回道。
      “这么说来,你只是因命案,而不知这背后牵扯?”大理寺少卿又道。
      “少卿,张景初背后定然有人在指使。”田主胡荣抬头道,“是他鼓动乡民,并向他们承诺田地之事。”
      “少卿若是不信,可传问陈家沟的乡民是否有此事。”
      大理寺少卿听后,问道张景初,“张景初,可有此事?”
      ————————
      小张很腹黑,不要被她表面迷惑。
      文中叉手礼采用的唐代,在风起长安里提过,就不多赘述。
      第14章 鱼鳞图册案(十三)
      鱼鳞图册案(十三):顾念:“三天后的夜晚,我在那里等你。”
      张景初抬头,气定神闲的拱手回道:“回少卿,确有此事。”
      “然田地之事,乡间尽知,田主胡荣通过一些卑劣的手段,强取豪夺乡民的田地,再以放租的方式,奴役乡民,又趁灾荒之年,增涨田租,并在陈大山上前讨要说法时,将其残忍杀害,抛尸荒野,学生路过陈家沟,看到死者惨状,及其家中老幼诉说无门,祖孙二人孤苦无依,这才动了恻隐之心,决计为他们讨回公道,学生的本意,只是希望通过陈大山之案,能够严惩凶手,从而替乡民们拿回被强占的田地。”
      “至于那些隐匿与私自开垦而未上报的田地,学生并不知情。”张景初解释道,“况且,学生所为,是合于情理的为民请命,并无触犯律令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