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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相思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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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张景初。”
      “你的心里。”
      “究竟有没有我。”
      “还是说,已经有了其她人呢。”
      “姐姐,你在说什么呀?”华阳公主听着姐姐模糊不清的碎碎念,“杨三那小子已经拔得了头筹。”
      “没什么。”在华阳公主的提醒下,昭阳公主这才将视线挪回比试的场地。
      在一众武人的角逐下,最终由宁远侯杨忠第三子杨修率先取下花灯,拔得头筹。
      众人纷纷拍手叫好,皇帝龙颜大悦,“宁远侯教子有方,后继有人呐。”
      “来人,赏花。”
      内侍省的宦官从城楼内走出,将皇帝所赐的花,簪于杨修头上,以示恩宠。
      “朕说了,率先摘取花灯的魁首,可向朕求得一个赏赐。”皇帝在高兴中又说道,“说吧,你想要什么?”
      而杨修之所以取灯,便是为了这个赏赐,他抬起头,望着城楼上的皇帝,而后屈膝跪地,叩首道:“臣想向陛下,求娶昭阳公主。”
      杨修的话音刚落,便引来了群臣的议论声,而城楼上则变得一片寂静。
      “你想尚昭阳公主?”此时皇帝的脸上,已经没了刚刚的喜色。
      “是。”杨修肯定道。
      “宁远侯杨家与卫国公萧家乃是世交,都是开国名将之后,宁远侯又是万寿大长公主之子,宣宗皇帝的外孙,若说般配,整个大唐也再没有比这个更般配的了。”
      “看来杨家三郎多年未娶,为的是昭阳啊。”妃嫔与年长的公主们也争相议论,“论年纪相貌,以及家世才学,倒是配得上昭阳,可就是不知道昭阳的意思。”
      “四姐姐。”华阳公主诧异的看向昭阳公主,“那杨三郎今夜,竟然是冲姐姐来的,借着阿爷的赏赐当众求娶。”
      就连华阳公主都看出来了杨修的用意,昭阳公主又岂能不知。
      对于这门亲事,围观的人,看法不一,只有少部分人看出来了背后的隐藏,“卫国公府与宁远侯府本就是故交,若再结姻亲,魏王就不可能斗得过太子了。”
      “圣人,应该不会同意这门婚事。”一个同样穿着襕袍,身材修长的年轻书生低喃着说道。
      “兄台何出此言?”张景初开口问道。
      年轻书生这才注意到她,“太子殿下背后所站的,是萧贵妃的本家卫国公府,而宁远侯同为将门,一直是保持中立,只效忠于圣人。”
      “杨家三郎的这个选择,应该是没有经过考量,也未经家族同意的私自行事。”书生又道。
      “逆子!”城楼上的宁远侯杨忠忽然暴怒,大声斥责道,随后又向皇帝跪伏请罪,“恳请陛下恕罪,犬子无知,口出狂言,亵渎了公主。”
      “我没有口出狂言,”杨修大声的反驳着父亲,并再次向皇帝求娶,“陛下,臣对公主,一片倾心。”
      “住口!”杨忠强忍着怒火,“公主是陛下之女,天潢贵胄,身份尊贵,岂容你肖想,还不快把这个逆子拉下去。”
      “好了。”皇帝挥了挥手,“年轻人嘛,一片赤诚之心,不过婚姻之事,事关终身,不可儿戏。”
      “昭阳。”皇帝侧头,扮演着一个慈祥的父亲,问道一旁的昭阳公主,“你意下如何。”
      “公主,臣不在乎家世,可以不要仕途,杨修之心,天地可鉴。”杨修向昭阳公主所在的方向再次叩首,“杨修愿意,献出一切。”
      “看来这个侯府郎君什么都知道呢。”年轻书生又道,“不过也是,这样的家世背景,怎么可能是个无知小儿。”
      “不用这个法子,无论是圣人还是宁远侯府,都不可能让她们二人结成连理吧,今日这般,也算得上是一片真心。”张景初说道。
      “杨家郎君有心,就是不知这昭阳公主,是否同样。”年轻书生又道,“世人都在猜测,昭阳公主这些年来不愿出阁的原因,男女婚嫁,这种事有阻,无非就是一些旧人旧事,内因外因罢了,如今看来,不知是这个杨三郎,还是另有其人。”
      “我们倒是赶得巧,碰上这答案了。”年轻书生半眯着眼睛,“阁下似乎对昭阳公主很是感兴趣,不妨猜猜?”
      听着书生的推测,张景初望向城楼,却没有说出自己心中的答案,“我初到长安,对京中这些人和事全然不知。”
      城楼上,皇帝没有直接驳回杨修的请求,一是因为自己给出的赏赐,二也是不想驳了宁远侯府的颜面,将君臣气氛弄得紧张。
      昭阳公主听着杨修的话,站在丹凤楼上,居高临下的望着,眼神冰冷,“好啊。”
      ————————
      昭阳公主,“我吃我自己的醋。”
      公主的情绪完全跟着小张走了,才会和华阳说那些话。
      第18章 长安行(三)
      长安行(三):昭阳公主:主次与君臣的关系,岂能因我是女子而倒置。
      昭阳公主的回答,令一众宗室感到意外,就连皇帝都看向了她,因为此前并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昭阳公主要择杨修为驸马,“昭阳?”
      但接下来昭阳公主说的话,却更加震惊众人。
      “既然如此,杨将军就地自裁吧。”昭阳公主又道,语气十分冷漠,可以说对于杨修,没有半点情义可言,“你不是说,可以付出一切吗?”
      不光只是说出这样的言语,昭阳公主还命人赐下了匕首。
      “昭阳。”皇帝开口轻斥道,“你若不喜欢,回绝便是,莫要胡闹。”
      “阿爷,女儿没有胡闹。”昭阳公主道,随后她继续看下城楼,气势凌人,“吾生平,最讨厌要挟!”
      宁远侯杨忠虽然害怕杨修闹事会有损家族,但也不愿意自己的儿子就这样平白无故的死在今夜,“陛下息怒,公主息怒,犬子一时糊涂,才会口无遮拦,臣这就将他带回府中,日后定当好好管教。”
      杨修抬头看着昭阳公主,面对昭阳公主的冷漠十分心寒,于是便在众人的围观下,接过了匕首。
      “好。”
      周围的侍从纷纷上前劝阻,但并没有来得及制止,锋利的匕首刺进了杨修的胸膛,顷刻间,鲜血淋漓。
      “三郎!”城楼上的宁远侯大惊失色,于是跪地恳求,“陛下。”
      宁远侯府的其他子嗣推开禁军的阻拦纷纷冲上前,“三郎。”
      “三哥。”
      突如其来的血光,让整个嘈杂的灯会场地瞬间变得安静。
      所有人都未能料到昭阳公主会在上元之夜,向求娶自己的爱慕者提出这样的要求。
      更未料到,杨家三郎竟然会应下这样的要求,自戕于丹凤门前。
      “看来昭阳公主的心上人,另有其人呢。”年轻书生看着眼前的答案说道。
      “兄台怎么就如此肯定,昭阳公主一直不愿挑选驸马,是因为心有所属呢。”张景初再次问道。
      “也许吧。”年轻书生并不能够完全确定,“上位者的心思,我们这些人又岂能完全猜透。”
      张景初听着书生的话,抬头望向城楼,丹凤楼太过高耸,她们的距离太遥远,所以她只能看到她的身影。
      “看兄台的穿着,也是来赶考的?”年轻书生侧头看向张景初。
      “是。”张景初回道。
      “不知是从何处而来?”年轻书生又问,为表诚意,于是自报家门,“在下姓崔,名灏,贝州武城人。”
      “贝州,清河郡?”张景初看着崔灏,“清河崔氏。”
      “什么清河崔氏。”崔灏摇了摇头,不以为然,“不过是落寞的旁支罢了。”
      “够了!”皇帝发生斥责道,这出闹剧已让他的忍耐到达了极限,“把人抬下去,让太医救治。”
      内侍省的宦官于是上前将杨修抬出了灯会场地。
      “陛下,让臣去看看杨将军的伤势吧。”太子李恒向皇帝叉手道。
      “去吧。”皇帝挥了挥手,允了太子的请求,由储君前往探视,也算给了杨家颜面。
      皇帝虽怒,却并没有因此惩治昭阳公主,只是派了太医为杨修救治,此事也就此揭过。
      而这样一来,昭阳公主的做法,便引来了朝野的非议,也让不少王公贵族的子弟,敬而远之。
      “过了今夜,怕是没有人再敢想尚昭阳公主之事了。”
      “连命都没了,还要什么前途,今后遇见了,还是躲着点走吧。”
      闹剧结束,灯会恢复如常,教坊上演着舞乐,城楼下又开始了喧嚣。
      “四姐姐好厉害。”华阳公主对于姐姐的做法,却并不像底下那些人的评价一样,“杨修竟然敢自作主张,这分明就是想让姐姐难堪,好在众人之前,被迫妥协于他。”
      “亏我之前还让他教我骑马呢,呸呸呸。”华阳公主几乎是完全站在姐姐昭阳公主这边的,“姐姐之前明明就拒绝了,没有想到他会在灯会上这样做。”
      昭阳公主对于杨修毫不在意,只是多年的旧友,从前还留着情分,没有将事情做得太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