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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雪玉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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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却见姜虞一把揽住了她的脖子,而后一阵用力,将她蓦地往下拉。
      沈知书猝不及防,被她往下带了几寸,眼瞅着即将撞上她的脸。
      雪松气排山倒海,像是再度误入了漠北的雪松林。
      沈知书有一瞬间的愣怔,须臾,飘忽的思绪被长公主清浅的话音拉回来。
      “最后一次。我保证。”姜虞这么说着,将脸往前送了一点。
      她们鼻息相缠。
      摇曳着的烛火落在那双浅淡的眸子里,勾勒出几分荒唐而暧昧的风月情愫。
      因上扬而裸露在的脖子雪白细腻,像是一种无声的相邀。
      沈知书知道她想做什么——
      外头那“眼线”在看着。长公主想同自己接吻,以做戏与那人瞧。
      姜虞一直不肯说出监视她之人是谁……然而这其实并不难猜。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南安国长公主,只可能会畏惧一人——当朝圣上,姜初。
      她拉此前同她毫无交集的自己当皇上面前的挡箭牌,还口口声声说并非利用……
      实在滑稽。滑天下之大稽。
      但这仅是猜测。
      需要得到证实。
      沈知书的眸光从眼尾的那颗小痣滑至润泽的樱唇,想,自己其实并不介意陪着这位长公主再兜上几圈,看看那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红烛已燃去大半,巷尾传来更漏声。
      沈知书眯起眼,陡然抬起那双粗粝的手,一把捏住了姜虞那露在空气里的后脖颈。
      长公主浑身一颤,眼睫战栗着,像是飘摇的雨夜里停驻在寒梅枝头的枯叶蝶。
      沈知书垂眸看着蝴蝶,半晌,脑袋沉了下去——
      没亲上。
      借了个位。
      她的唇落在了长公主的脸侧,垂落的马尾恰巧挡住了两人的脸。
      鼻尖抵上了冰凉的耳垂,沈知书沉声开口:
      “下不为例。”
      ……
      -
      那眼线隶属于“血煞”,是姜初培养的亲信,旨在替她解决那些不好摆在明面上处理的事务。
      她于当夜悄无声息地潜入宫中,飞奔至勤政殿。
      姜初揉了揉眉心,将手中的奏折往桌上一掼:“她们今夜又见面了么?”
      “……是。”眼线一五一十答道。
      “今夜做了什么?”姜初往椅子上仰躺上去。
      “接吻,与……行房事。”
      眼线回禀完,小心翼翼抬起头。
      她家主子的脸被烛火勾勒得棱角分明,此刻阴阳未定,辨不清情绪。
      眼线复又垂下脑袋,忐忑等了半晌,终于等来了主子的话音——
      姜初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知晓了,下去罢。”
      眼线退出殿门时,与一雪白的身影擦肩而过。
      她看见来人一头白发,身着一袭白衣,与自己那一身黑的夜行衣截然相反——
      是国师。
      国师近些日子来得真勤。她想。
      似乎自从长公主与沈将军“一拍即合”后,这深夜的勤政殿便总能见着国师的身影。
      她恭敬行了一礼,正要离去,却忽被国师叫住了。
      国师轻声问:“她们可是又……”
      她说着,将双手的拇指并作一块儿,轻轻弯了弯。
      眼线点点头。
      又做了……
      国师长舒一口气,道:“我心里有数了,你先下去罢。”
      周遭沉寂得有些过分,松枝被雪压得挺不住,扑簌簌抖落了一团积雪。麻雀从枝头蹦下来,掐着嗓子叫了几声。
      国师听见勤政殿里传来一声轻咳,紧接着,里头的人沉声问:“阿璃又来了么?”
      国师大步流星地走进去,草草行了一礼:“陛下万安。”
      “有什么安不安的呢?”姜初说着,又翻开了另一本奏疏。
      国师眯起了眼。
      她并未坐上一旁的雕花黄木椅,而是径直走到了桌案旁,忽然抬起胳膊,覆上了姜初握着朱笔的指尖。
      “很凉。”国师说,“陛下今儿一整日都在勤政殿罢。一日三餐可有按时用么?”
      声音轻得近似耳语。
      “自然。”姜初抬起头,直视上国师的眼,长叹一声,“阿璃,到底只有你是在真正关心我。”
      “不敢当。”国师轻笑道,“院儿里头多少位娘娘都盼着陛下召幸。”
      “她们?”姜初摆摆手,指着身下的龙椅说,“她们盼的是这上头坐着的人,而非姜初。”
      国师的眉毛深深蹙了起来,浅淡的颜色陡然变得深了一些。
      她蓦地揽住椅背,脑袋低了下去,问:“陛下今儿说话略显刻薄。心情不虞么?”
      姜初合上奏疏,自嘲地笑了笑:“阿璃你又明知故问。”
      国师没接话,胳膊轻轻往下垂,搭上了姜初的肩。
      姜初说:“朕曾经以为,只要看着她平安长大,朕便能心满意足。可她长大了,朕又想,若是她能长长久久伴在朕身侧,心里眼里只有朕一人,该多好。”
      “朕是个自私的阿姐,是不是?”
      国师的手徐徐往上移,覆住姜初的眼。
      “陛下累了。”她答非所问,“摆驾养心殿,可好?”
      姜初长久长久没答言。
      国师的手心逐渐湿润了。她低下脑袋,看见姜初靠在龙椅上,肩膀微微震颤。
      她想,皇上被束缚在这个位置太久了,被要求喜怒不形于色,渐渐地,连哭都变成了无声。
      半柱香后,姜初停止了哭泣。
      她将国师的手挪开,哑着嗓子道:“罢了。血煞不必跟着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其实朕早知道答案了,只是犟着不信,以为能骗过自己。”
      “现在想想,若是假的又能如何呢?没有沈知书,也会有陈知书李知书。”
      国师的手悬在半空,须臾,重重落下去,揉了揉姜初的脑袋。
      姜初闭上眼,嗓音像是碎玉:
      “阿璃,朕好难过。像是被从象牙塔里兴高采烈钻出去后,却只看见满目疮痍、黄沙漫空。”
      “朕只愿从未住过这象牙塔,一开始便见遍野荒芜。”
      “遍野荒芜啊,但荒芜里总能长出杂草,就像沙漠里总能出现绿洲。”
      角落的铜炉漫着欲盖弥彰的檀香气。
      姜初猛地睁开眸子,回身攥住了国师的袖摆——
      “没有阿虞,朕一样能好好生活,是不是?朕批会儿奏折,就能不再难过了,是不是?”
      “阿璃。”她说,“你抱抱朕。”
      “你抱抱朕吧,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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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武堂
      武堂:别再说了。求你。
      沈知书回房后一直在琢磨武堂的事儿。
      眼线回禀的“接吻”“行房事”都是做戏,她们当时究竟并未肌肤相贴,而是躲在床帐里,边摇床,边说着小话。
      沈知书只穿了一件单衣,在床上……做仰卧起坐。
      她做了几十个后仍便不改色,脸不红心不跳地低声问身侧人:“你方才说开武堂?”
      姜虞正拽着床柱摇床,只是她劲儿小,摇了几下便有些气喘:“正是。这也是皇上此前的意思。武举不同于文举,报名人数少,且大多只在京都及周边地区举办,而每年的征兵征来的又大多是未经训练之人,素质实在不高。”
      “武堂类似于太学,只是教授的并非四书五经,而是枪刀骑射,意在网罗天下于武学上有天赋的少年并进行培养。然而一直苦于找不着合适的掌门人,这个想法便搁置至此。”
      她也只穿了单衣,一长串话并不能很完整地顺下来,说几个字便要喘口气,胸口汗湿了一小片,微微起伏着。
      沈知书瞥了一眼,复又从上头挪开视线,直视上长公主的眼:“殿下现同我说这些,意在……?”
      长公主喘了口气:“其实皇上本属意于你,一方面是因着你的才干,另一方面又因沈尚书不偏私不结党,她的女儿自然也廉洁奉公。若是这武堂交至一结党营私之人手中,定会为一己私欲往里头塞她自己的亲信,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
      “然而你当时征战未归,军营中离不得你,遂搁置了。”
      沈知书一个鲤鱼打挺起来,盘膝坐着,想了一想:“我在这上头倒无甚兴致……然谢瑾应乐意,你们寻她去。”
      “她因着是七帝姬的姨君,在这上头得避嫌。”
      沈知书“嘶”了一声:“那我与你‘亲近’,便不用避嫌了?”
      姜虞偏着头,似是有所不解:“将军这话何意?我与将军只是有私交,明面上并无甚交集,皇上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