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这绝对是记载了早已隐世的九尾妖狐一族秘辛的珍本,里面可能详述了它们的种类、习性、弱点、乃至传说中的天赋神通……价值无可估量。
她心里发痒,强行理性道:“这本书对接下来的任务很有帮助,里面可能记载了一些关于狐妖族群的珍贵信息,了解它们,才能更妥善地完成任务,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苏锦寻一听,瞳孔地震。她这样分析确实有道理,若她是个捉妖师她就答应了,可问题是……
这是她家家谱啊!
她怎么可能给这狗东西看自己家的家谱?这跟给顾客看餐厅菜单有什么区别?
“不、借。”苏锦寻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将书抱在胸前。
“好师妹,给我看看呗,这对咱们接下来的工作大有帮助。”乌今澄哄道。
“不借不借,这是我花大代价得来的,凭什么白给你看!”苏锦寻坚持道。
乌今澄见软的不行就要来硬的,上前过去夺,苏锦寻急忙抱着书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大喊:“师母!乌今澄欺负我!!她抢我东西!!!”
她的嗓门高,音调凄厉,在寂静的院子里被放大了数倍。不光是师母,二师姐秋拾叶,补作业的三师姐小花,全都赶过来冲进院子里,以为乌今澄终于忍不住,要算那对核桃的账了!
秋拾叶住处离她们最近,第一个抵达,从天而降,落到苏锦寻身前,看见乌今澄手中的玄铁剑,竟是动了真格:“大师姐,剑下留情!”
小花和师母随后而来,听见这话,一同喊道:“剑下留情!!”
“她没修过行,受不住你这一剑!”师母道。
乌今澄见她们三个拦在自己面前,像是一堵墙,众志成城地护着窝囊的苏锦寻,气不打一处来,连看书的心情都没有了,怒笑道:“谁要砍她了?我晚上吃太撑了,要她出来陪我跑两圈。”
小花看向苏锦寻,问道:“阿寻,你没事吧?大师姐她……真只是要你陪着跑步?”
苏锦寻惊魂未定,死死抱着怀里的家谱。她一时冲动把全师门的捉妖师都给叫过来了,这下更不能让她们知道这古籍的事,立刻猛点头,告状道:“对!她就是晚上吃撑了没事做,非要拉着我跑圈,我不肯,她就拿剑吓唬我!”
师母半信半疑,看这场景,心里明白了七八分,估计是阿澄想借什么东西,阿寻不肯,两人争执起来,阿澄没控制住脾气吓到了新来的师妹。
她不拆穿,背着手调解道:“阿澄,你要是想着消食,自己绕着后山跑几圈便是,何苦为难你小师妹?她才刚来,又没修行底子,哪经得起你折腾?”
“就是,大师姐你自己跑呗,阿寻细皮嫩肉的……”小花受了好处,心里向着苏锦寻,大着胆子用小小声嘟囔。
乌今澄眼底闪过一丝郁气,凉凉地浅笑道:“是我考虑不周,吓着小师妹了,既然师妹不愿意,那就算了。”
“好了好了,天不早了,各回各屋吧。”师母挥挥手,又对乌今澄叮嘱,“阿澄,你今日闭关辛苦了,早点休息,之后还要带阿寻出任务,要养足精神。”
苏锦寻听乐了,怕不是在山洞里睡了二十三个小时零三分钟吧,今晚还睡得着吗?
乌今澄应了一声,目光却没离开苏锦寻。直到师母带着秋拾叶和小花离开,院子里重新只剩下她们两人,她才缓缓开口:“苏锦寻。”
被点到名的人立刻抬起眼,像只竖起耳朵的小狐狸,警惕地望过来。
乌今澄的视线扫过那本古籍,又落回她的眼中,似乎是被她过于警备的反应给取悦了,故意换成一副温柔的语调,逗弄似的说了句:“晚安。”
说完,不再看苏锦寻是何反应,她干脆利落地转身,走向自己的厢房。
木门吱呀推开,她抬脚迈入,反手要带上房门,落下门闩。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蓦然从门外伸了进来,止住了关门的动作。
紧接着,一只漂亮的狐狸眼,透过门的缝隙,望了进来。月光和廊下昏黄的灯光在那瞳仁里交织,映出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然后,一个同样很轻的声音,从门缝里飘了进来:
“……晚安。”
那话里少了先前那份剑拔弩张,多了点别别扭扭的意味。
声音落下,那只手松开了,门外的身影似乎迅速逃开了。
乌今澄握着门闩的手指顿住,心头倏然一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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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是先爱上后病娇的,占有欲只会越来越膨胀——
第8章 师妹我喂你~
夜风穿过小院,吹得那棵元宝枫的叶子沙沙作响。
苏锦寻道完晚安,仓促地带着那本家谱回了自己屋。她的心跳有些快,许是因为方才跑得急了,可为什么要跑,她自己也不知道。
妈妈说过,回应晚安是最基本的礼貌。小时候,妈妈和妈咪吵得再凶,哪怕妈妈被气得抢占她的儿童房,夜深时,妈咪也总会愤愤敲门,隔着门板说一句“晚安”。
所以,她刚才对乌今澄说晚安,也只是出于教养,绝没有别的意思。
苏锦寻小心翼翼地将家谱藏进行李箱最深处,上好锁。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净是这一天发生的各种杂事。
硬板床硌得她不太舒服,山里的夜晚要比城里黑许多,但狐狸的夜视能力很好,她能够看清自己高高举起的手,五指分明,恍若印在黑漆漆的天花板上。
她在心里先念了五位助理的名字,用完了一只手的数,于是又举起另一只手,将剩下三位助理的名字念完,最后念了妈妈和妈咪。
等一切都结束了,等任务完成了,等这个碍眼的玄鉴门……不复存在了。
我就回去找你们。
右厢房,乌今澄还在惦记苏锦寻手里的那本珍贵的古籍。
她们玄鉴门有藏书阁,里边自然也有不少好书,但苏锦寻手里的那本,价值抵得上藏书阁里的大半书籍。
她在屋里一边盘珠子一边转圈圈,满脑子都是苏锦寻的事,想着想着她的书,思维不知为何就跳跃到了苏锦寻的那声晚安上。
不似她平日里或骄纵或戒备的语调,倒像珠玉轻叩,泠然有声。一句随口的礼节,可偏偏在那一触即收的眸光里,生出一点难以言喻的悱恻。
乌今澄捻动珠子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停在桌前,借着灯光,瞟见桌面的一角刻着些什么东西。
是什么呢?
她从不在桌上写字刻画,若是这上边有了东西,只能是刚才鸠占鹊巢的那位大小姐的杰作。
俯身凑近细看——
桌角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小狐狸舔毛图。线条是简笔,却异常灵动传神,狐狸眯着眼、歪着头,一副惬意自在的模样。
刻痕入木三分,擦是擦不掉了,除非把这块桌面刨掉一层。
乌今澄盯着那只狐狸,秀美的脸蛋瞬间黑成了锅底。她生平最厌狐狸,这图案简直是在她雷区蹦迪。
眼不见为净。她一把拉开房门,夜风扑面,也顾不上苏锦寻睡没睡,只想立刻去左厢房把人揪出来算账。
然而,脚步刚迈出屋檐,月光清辉洒落的地面上,一点不寻常的颜色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低头,发现是一张被风吹落的符纸,半掩在落叶旁。
顺手捡起,本以为是谁练习失败的废符,可指尖触及的刹那,一种稳定的意便透纸传来。
她将其细看,竟是一张驭物赋灵符。
符纹线条流畅如行云流水,转折处圆融自然,闭合完美,没有一丝一毫的滞涩冗余。
整张符浑然天成,透着一股举重若轻的气韵,朱砂色泽鲜亮均匀,显然是一张品相极高的成品。
这种符,绝非入门者能画。它对绘制者的心神控制、灵力微操要求极高,稍有不慎便会失败,轻则符纸自燃,重则灵力反噬。
在如今符道式微的年代,能画出这般品质的驭物赋灵符……
是谁?
乌今澄的心跳漏了一拍。
方才师门众人确实都来过这院子……
首先绝不可能是苏锦寻,她此前不通此道,更不可能持有如此珍贵的成品符。师母倒是有这实力,可自多年前那位走后,早已封笔不画。
秋拾叶和小花?那两个一个只对鱼感兴趣,一个符箓课业常年摆烂,绝无可能。
她检查着这符纸,更心惊的是,这符纹中感受不到丝毫灵力灌注的痕迹,绘制者仅凭纯粹的心神,便将如此复杂的结构一气呵成,笔力沉稳,控笔精妙到了极致,从头到尾没有一丝颤抖或犹豫。
这已不仅是会画,而近乎是道的展现了,即便绘制者自身尚未引灵气入体,单凭这手对符笔的掌控力,也足以在符师界跻身一流之列。
找苏锦寻算账的心思,瞬间被这张神秘的极品符箓冲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