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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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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惩戒营的瞭望塔早已坍塌,营房只剩断壁残垣。
      他踩着积雪,靴底发出咯吱的声响,在一片死寂中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一个轻盈的东西忽然落在他的头顶。
      他猛地一怔,身体先于意识绷紧。
      那是一个用干燥的野蓟和不知名的枯草编成的环,带着雪后凛冽的气息。
      他缓缓回头。
      风雪迷了眼,但他依然清晰地看到了那个人。
      楚斯年就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穿着一件半旧的驼色大衣,领口围着灰色的羊毛围巾,鼻尖冻得微红。
      依旧是那头醒目的粉白色长发,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那双浅色的瞳孔正静静地看着他,里面盛着一种不敢辨认的情绪。
      寒风掠过无垠的花田,吹动两人的衣角与发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谢应危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冰碴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身体在无法控制地颤抖,幅度轻微,却足以撼动他这六年用钢铁意志筑起的心防。
      在被变相囚禁的两千多个日夜里,在那些充斥着审讯、孤寂、以及无边黑暗的时刻,他曾无数次想过用藏在靴底的刀片结束一切。
      太累了,背负着战败的耻辱,远离故土,前途未卜。
      但每一次,在最后关头,他都会想起离开前夜,楚斯年在他耳边说的那两个字。
      “别死。”
      声音很轻,却像烙印般刻在他的灵魂上。
      他不确定那是不是楚斯年为了自保而演的又一场戏,也不确定那个看似柔弱实则心狠手黑的小少爷对他是否真有几分微末的真心。
      他更知道,楚斯年等他的可能性渺茫得如同这风雪中的星火。
      可就是这一点点几乎不存在的可能性,成了支撑他熬过所有折磨的唯一念想。
      他必须回来,必须亲眼确认。
      而现在,楚斯年就站在这里,在这片象征着他们之间扭曲关系的废墟上为他戴上一个粗糙的花环。
      他回来了,楚斯年在等他。
      悲伤与心疼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他在异国的牢笼里至少知道楚斯年或许还活着,而楚斯年呢?
      在这六年混乱的世道里,在帝国崩塌秩序重构的洪流中,他是如何独自挣扎求生?
      是如何在完全不知道自己生死的情况下,怀着怎样渺茫的希望等在这里?
      谢应危抬起手,指尖触碰到头顶那个粗糙的花环,冰冷的草茎刺痛指腹。
      他看着楚斯年被冻得有些苍白的面容,冰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巨浪。
      那里面有六年来压抑的思念,有失而复得的狂喜,但更多的是几乎要将他淹没的铺天盖地的痛楚。
      他向前迈出一步,靴子深深陷进雪里。
      这一步跨越六年的硝烟与铁窗,踏碎两千多个日夜的不安与猜疑。
      他伸出手臂,动作里带着久别重逢的生涩将眼前人拥入怀中。
      楚斯年被他带进怀里,脸颊贴上大衣的瞬间,感受到的却是大衣下汹涌而来的体温。
      谢应危的手臂环住他的脊背,收得很紧,紧得能听见彼此骨骼轻轻的响动,却不再带有从前的侵略性,全都化作一种失而复得的确认。
      高大的身躯微微俯下来,下颌轻抵在楚斯年发顶,是一个全然交付的姿态,像一个终于找到归途的疲惫不堪的旅人。
      为那些错失的岁月,为独自承受的风雪,为彼此身上看不见的伤痕。
      可在这悲伤的深处,却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楚斯年能感觉到他胸膛下传来失序而剧烈的心跳,如同战鼓擂响在寂静的雪原。
      心跳声穿透厚重的衣物,一声声,一下下,敲打在他的耳膜上,也敲打在他的心上。
      他没有动,也没有推开。
      最初片刻的僵硬过后,他缓缓抬起手,最终轻轻回抱住谢应危劲瘦的腰身。
      风雪在两人周围无声盘旋,落在他们的肩头、发梢。
      冰冷的雪花触碰到温热的皮肤,瞬间融化。
      “我回来了。”
      谢应危低沉的声音擦过楚斯年耳畔,像积雪压断松枝的轻响。
      这四个字在他胸腔里酝酿了六年,穿越过战俘营的铁丝网,浸泡过异国的夜雨,此刻落在楚斯年发间竟带着雪水消融般的湿润。
      他说得极轻,却像钝器砸在彼此心口。
      楚斯年感觉到环住自己的手臂又收紧几分,力道里带着某种后怕。
      仿佛稍一松手,怀里的温度就会化作雪原上的幻影。
      远处有寒鸦掠过灰蒙蒙的天空,而他们站在没过靴子的积雪里,像两棵终于找到彼此的树。
      谢应危低下头,鼻尖轻触楚斯年被冻得通红的耳垂,又低声重复了一遍:
      “我回来了,再也不会离开你,再也不会。”
      雪越下越大,渐渐覆盖来时的足迹。
      第118章 (训狗)囚徒他以上犯下52
      战后第七年,春末。
      帝国昔日的硝烟已被竭力扫入记忆的角落,残破的城镇在缓慢复苏。
      在一个靠近乡野的宁静小镇,人们更关心的是田里的收成和市集的物价。
      这里,无人知晓曾有一位名叫谢应危的帝国上校,也无人认得一个粉白长发的青年曾叫楚斯年。
      他们只是镇上新来的话不多的两兄弟,租住在镇子边缘带一个小院的老房子里。
      帝国还没有关于同性别结婚的相关政策,二人并不介意,在外人面前以兄弟相称。
      小镇生活平淡却也安稳。
      只是楚斯年对此并不完全满足。
      战时的经历,尤其是最后与埃里希在森林中的生死追逐,让他深刻意识到自身力量的渺小。
      他不想永远只做被保护的那个,尤其是在这个秩序初定,暗流仍未完全平息的时代。
      “应危。”
      楚斯年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从旧货市场淘来的书籍,走到正在院子里修理篱笆的谢应危身边,语气带着难得的软糯和坚持:
      “你再教教我吧,就当是帮我锻炼身体。”
      谢应危停下手中的锤子,抬眼看他。
      阳光落在楚斯年认真的脸上,那双浅色的瞳孔里闪烁着真挚。
      他声音平稳,带着不赞同:
      “不行,你以前的底子太弱,循序渐进更好。”
      “我受得了。”
      楚斯年抓住他的胳膊,眼神笃定。
      在两个月之前,他就想让谢应危严格训练自己,好让自己下次遇到危险不是只会逃。
      楚斯年决定留在这个世界,除了陪伴谢应危之外,也想给下一个位面的自己锻炼一些新技能,这样面对一些任务就有更多的选择。
      而谢应危这个经过严格训练的上校自然就是最好的老师。
      但谢应危不忍心他一直折腾,以“冬天太冷”的理由已经拒绝两次。
      而现在到了春天,这个借口不能用了。
      此时看着楚斯年,他眼底那抹执拗让谢应危沉默片刻。
      关于埃里希的事,楚斯年早已告诉过他。
      他确实没想到埃里希居然会去而复返,简直是个疯子,冒着被处罚的风险也要追杀楚斯年,他险些就再也见不到眼前人。
      每次想到这件事,他都会觉得胆寒。
      最终,谢应危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好,既然你坚持,那我就教你,你可不许喊苦喊累。”
      他放下工具。
      从那天起,小院后方那片被树木半环绕的空地成了临时的训练场。
      谢应危褪去温和的伪装,恢复军人本色,训练方式近乎严苛。
      楚斯年最想训练的就是射击,他们用的是谢应危设法弄来的经过处理声音较小的旧式步枪。
      谢应危从最基础的据枪姿势,呼吸调整教起。
      楚斯年一开始连空枪都端不稳,后坐力更是震得他肩膀青紫。
      谢应危会站在他身后,用手稳住他的手臂,低声纠正:“肩胛收紧,重心放低。”
      一遍,两遍,无数遍。
      谢应危格外有耐心,也极其认真,直到楚斯年能勉强在百米外击中简陋的人形靶。
      而格斗是最辛苦的部分。
      谢应危教的并非花哨的招式,而是军队里淬炼出的以最快速度瓦解对方战斗力的擒拿与反关节技。
      楚斯年无数次被谢应危轻易撂倒在地上,手肘、膝盖磕得满是淤青。
      谢应危看着他摔倒在地却咬着牙立刻爬起来的模样,眉头微蹙,动作有时会下意识放缓一分。
      楚斯年察觉到,总会不满地喊:“不许放水!”
      日子在汗水与坚持中流逝,转眼便是一年又三个月。
      楚斯年的变化显而易见,原本单薄的身体覆上了一层薄薄的肌肉线条,手臂有了力量,眼神也更加锐利沉稳。
      这天傍晚,夕阳将小院染成一片暖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