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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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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0章
      楚斯年放轻脚步走近。
      目光越过孩子瘦削的肩头,他看清了地上的痕迹。
      那是几个歪歪扭扭却已初具形态的字。
      笔画虽显稚嫩生涩,结构却大体端正,对于一个未曾正式启蒙的孩子而言已属难得。
      楚斯年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与欣赏,不由轻声赞道:“写得不错。”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全神贯注的李树吓得一个激灵,手中的树枝“啪”地掉落。
      他猛地回头,见是楚斯年,脸上瞬间爆红,像是做了什么极丢脸的事被当场抓住。
      他慌忙用手掌胡乱地抹去地上的字迹,沙土沾了他一手,也模糊了那些刚刚成型的笔画。
      “没有!”
      他声音急促地否认,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和羞窘,低下头不敢看楚斯年。
      楚斯年看着他这副反应,心中了然。
      李家这般光景断无可能送孩子去私塾,纸墨笔砚都无,更不可能舍得去买书。
      这些字多半是这孩子偷偷趴在村塾窗外,踮着脚屏着呼吸一点一点看来的。
      他蹲下身与李树平视,语气温和不带丝毫责备:
      “这些字是哪里学来的?”
      李树紧抿着嘴唇,脑袋垂得更低闷声不答,只用脚尖碾着地上的土块。
      楚斯年也不逼他,目光落在被他抹得一片模糊的地面上,缓声道:
      “我也会写字。”
      李树闻言,终于抬起眼皮飞快地瞥了楚斯年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楚斯年见他不信,也不多言,俯身拾起那根掉落的树枝。
      他略一沉吟,手腕悬动,树枝尖端在松软的泥地上流畅地划动起来。
      不同于李树方才的稚拙笔画,也不同于谢应危狗爬般的墨宝,楚斯年写出的是一行清隽秀逸的字迹。
      笔画间架结构舒展得体,起承转合自有风骨。
      虽是以树枝为笔,泥土为纸,却依旧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优雅与从容。
      那行字写的是:“学而不思则罔”。
      李树的眼睛瞬间瞪大。
      他看看地上的字,又看看楚斯年平静的侧脸,小嘴微微张着满是不可置信。
      他虽然不太懂书法,但楚斯年的字看起来比私塾先生都要好看!
      楚斯年丢开树枝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尚在震惊中的男孩,唇角含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李树的心脏怦怦直跳。
      想学吗?他当然想!
      他做梦都想有人能正正经经地教他认字写字!
      可……眼前这个人……
      他内心挣扎着,对知识的渴望最终战胜了那点别扭的生疏和戒备。
      他脸颊依旧红红的,半晌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嗫嚅着吐出一个字:
      “……好。”
      楚斯年眼底笑意加深。
      他重新捡起树枝走到李树身边,轻轻握住孩子那只略显僵硬的小手,将树枝放入他掌心,自己的手掌则包裹住他的手背。
      “手腕要稳,力道要匀。”
      李树身体起初绷得紧紧的,很不习惯这样近距离的接触。
      但楚斯年手掌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耳边平和耐心的讲解让他渐渐放松下来。
      他顺着力道,感受着树枝尖端在泥土上划出笔直的横,竖直的竖,灵巧的撇捺……
      午后的阳光将一大一小两个依偎着的身影拉长,投在斑驳的土墙上。
      院子里安静无声,只有树枝划过地面的沙沙轻响以及楚斯年偶尔的低语。
      第186章 寨主今日无心风花雪月12
      距离李家小院不远处的山坡上,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老槐树枝叶繁茂,正是绝佳的观测点。
      谢应危和军师吴秀才此刻便蹲踞在一根粗壮的横枝上,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缝隙,恰好能将李家院内的情形尽收眼底。
      只见楚斯年正蹲在李树身旁,一手扶着孩子的肩膀,另一手似乎正引导着他在地上写画。
      午后的阳光为长发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侧脸线条精致得不似凡人。
      谢应危双手捧着自己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手肘撑在膝盖上,看得眼睛都直了,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露出一副与山匪大当家身份极其不符的痴迷笑容,喃喃自语:
      “你瞧,你瞧……她还会写字,教得多耐心……果然是才女,琴棋书画怕是样样精通……”
      蹲在他旁边的吴秀才扶了扶自己差点被树枝勾掉的方巾,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道:
      “大当家,您这结论下得是不是太早了些?单是看她写几个字,就能断定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他实在无法理解,平日里精明狠辣的大当家,怎么一碰上这李家新妇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谢应危压根没听见军师的吐槽,他的全部心神都系在院落中的身影上。
      光是看着楚斯年的背影,他就感觉心里像揣了个暖炉,热烘烘,软绵绵,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幸福和满足。
      脑子已经不受控制地描绘起一幅幅美好的未来画卷:
      画面里有一间窗明几净的温馨小屋。
      他不再是舞刀弄枪的山匪头子,或许是个耕读传家的庄户汉子。
      清晨扛着锄头出门劳作,夫人会站在门口柔声叮嘱他早些回来,那双浅色的眼眸里盛满了依恋。
      傍晚带着一身泥土和汗水归来,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饭菜,夫人会微笑着为他盛饭,两个孩子围在桌边,叽叽喳喳说着一天的趣事。
      晚上,油灯下,他或许还在笨拙地认字,而夫人会坐在他身边,红袖添香……不对,是素手研墨,耐心地教他。
      他们或许还会一起赏月,一起作画,琴瑟和鸣,举案齐眉……
      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美好,刚刚好。
      想着想着,谢应危愈发春心荡漾,甚至忍不住“嘿嘿”低笑了两声。
      吴秀才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他皱着眉头又将目光投向院中的楚斯年,仔细打量了片刻越看越是疑惑。
      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迟疑地开口,试图将沉浸在美梦中的大当家拉回现实:
      “大当家……您不觉得这位姑娘的身形,似乎比寻常女子要……嗯,要高挑魁梧一些吗?还有那身衣服,看着怎么像是男子的款式……”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谢应危猛地打断。
      谢应危扭过头,蹙着眉头一脸不悦地瞪着吴秀才,语气带着明显的护短和责备:
      “军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一个弱质女流要独自抚养两个孩子,若不再稍微强壮些,如何在这世道活下去?如何扛得起生活的重担?
      你看看她,已经被生活磋磨得够苦了,你竟还要挑剔她的身形吗?!真是……真是不知人间疾苦!我竟不知你是这种人!”
      吴秀才被他这一连串的抢白噎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看着谢应危这副全心维护的样子,心里那股怪异感越来越浓。
      默默转过头,再次望向院子里那个清瘦却肩背挺直的身影,脑子里充满了问号。
      这位来历不明的李家新妇,到底给在绿林中令人闻风丧胆的飞云寨大当家下了什么迷魂药啊?
      这效果简直比传说中的蛊毒还要厉害!
      而一旁的谢应危早已重新将目光投回小院,继续他幸福洋溢的偷窥,哦不,守望。
      ……
      夜色渐深,油灯如豆。
      楚斯年将两个孩子哄睡,独自坐在灶房那条吱呀作响的板凳上。
      屋内寂静只余窗外偶尔的虫鸣。
      指尖在膝上轻划,脑中盘算着这个家的未来。
      李树显露出向学之心,是块读书的料子,但私塾束脩,笔墨纸砚皆需银钱。
      两个孩子身上的衣服早已短小破旧,尤其是李小草,连件像样的女孩衣衫都没有,一直穿的灰扑扑的满是补丁。
      楚斯年满腹经纶,若论科举,自有信心蟾宫折桂,可这具身体是贱籍,此路不通。
      身份如同无形枷锁限制了他许多可能。
      做工?此地贫瘠,并无太多活计,且报酬微薄。
      经商?缺乏本金……
      正思忖间,院外似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闷响。
      楚斯年瞬间警觉,眸中睡意全无。
      这穷家破院难道还能招来贼人?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四下环顾,最终拎起那条结实的板凳,放轻脚步挪到门边侧耳细听。
      外面并无异动。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房门,月光如水银泻地,将小院照得清晰可见。
      院内空无一人,唯有院子中央突兀地放着一个半旧的木箱子。
      楚斯年蹙眉,心中疑窦丛生,谨慎地观察四周,确认并无埋伏这才缓步走近。
      箱子不大却显得颇为沉实。
      蹲下身,打开箱扣掀开箱盖,里面竟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米袋、面袋,一小罐清油,还有几匹颜色素净,质地却明显优于粗布的棉麻布料,甚至还有一套叠好的成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