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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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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1章
      谢应危终究只是个七岁的孩子。
      几乎是在看清道孽模样的瞬间,他猛地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狂奔!
      跑!
      然而,他的动作在那些早已失去人性只余吞噬本能的怪物眼中,无异于猎物徒劳的挣扎。
      僵硬扭曲的身体爆发出与其形态不符的迅捷速度,紧追不舍!
      谢应危慌不择路,在废弃的街巷间亡命奔逃。
      他听到身后砖石被利爪抓碎的刺耳声响,感受到腥臭的风几乎要贴上后背。
      他猛地拐过一个墙角,一只灰败的手爪堪堪擦着他的衣角划过,将土墙抓出三道深深的沟壑!
      矮身躲过从头顶扑下的黑影,那东西狠狠撞在对面墙上却仿佛毫无痛觉,立刻又扭曲着爬起。
      他甚至不敢回头,将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全部灌注于双腿,只求更快一点。
      但道孽太多了,它们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
      谢应危被逼入一处死巷,三面都是高墙,而唯一的出口,已经被两只嘴角滴落涎水的道孽堵住,漆黑的眼眶注视着他,缓缓逼近。
      退无可退!
      生死关头,谢应危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双手急速掐诀,这是一个粗浅的“浮空术”,本意是辅助修士短暂滞空或缓慢降落,极耗灵力且难以维持。
      微弱的灵光在脚底一闪,谢应危的身体猛地向上一蹿,勉强攀住巷子一侧高墙的顶端,险之又险地避开下方道孽抓来的利爪。
      他手脚并用,狼狈地爬上墙头,几乎虚脱。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墙下的道孽发出愤怒的低吼,开始用身体撞击墙壁,更有两只试图攀爬!
      而谢应危体内的灵力,正因这仓促施展的浮空术和之前的狂奔而飞速流逝。
      他能感觉到,自己最多再支撑十几个呼吸就会力竭掉下去,落入下方那些疯狂撕扯,等待着将他分食殆尽的怪物群中!
      冷汗浸透后背,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谢应危趴在墙头,看着下方越聚越多,仰着狰狞面孔的道孽,小脸煞白,牙齿不受控制地轻轻打颤。
      他不想死在这里……他才刚下山……
      就在他几乎绝望,以为必死无疑之时,一个清冷平静仿佛来自遥远雪山之巅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直接响起:
      “答应我三个条件便救你。”
      谢应危浑身一僵,猛地抬头四顾。
      夜色深沉,除了下方虎视眈眈的道孽和破败的废墟,哪里有人影?
      “映雪仙君?你在哪?!”
      他嘶声喊道,声音因恐惧和紧张而有些变调。
      声音却没有回答他问题的意思。
      与此同时,下方一只道孽似乎找到了借力点,猛地向上一窜,尖锐的爪子几乎勾到谢应危的鞋底!
      谢应危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往上缩,体内的灵力又耗去一截。
      他气急败坏,朝着空荡荡的四周大喊:
      “什么条件?!你倒是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答应?”
      楚斯年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疾不徐:
      “一,随我回漱玉宗,向玉宗主当面致歉。”
      谢应危一听,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这明明是两件事!”
      楚斯年又不说话了。
      下方更多的道孽开始叠罗汉般试图攀爬,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谢应危气得几乎要吐血,但看着越来越近的死亡威胁,只能死死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我答应!第二个呢?!”
      楚斯年的声音依旧清冷无波:
      “二,入我门下,为我弟子。”
      入他门下?做映雪仙君的徒弟?学那些在他看来枯燥无比不过是“画圈圈”的阵法?
      谢应危愣了一瞬。
      “学阵法?”
      他下意识反问。
      楚斯年依旧没有解释。
      而谢应危感觉脚下支撑的灵力已经开始不稳,身体微微下滑。
      “可以!可以!我答应!第三个!第三个要求是什么?!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我要掉下去了!”
      “三,往后需执弟子礼,恭敬顺从。惩戒由我不得违逆。”
      楚斯年终于说出最后一条。
      谢应危此刻哪里还顾得上细究这些条款,满脑子都是活下去。
      他看也不看下方,几乎是吼出来的:
      “答应!我都答应!你快来救我!!!”
      预想中的救援并未立刻到来。
      “你便是如此同师尊说话的?”
      谢应危一愣,随即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都什么时候了!这人还在计较称呼?!
      难道他不喊,这个所谓的映雪仙君就真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道孽撕碎不成?!
      一股被拿捏被逼迫的屈辱感和破罐破摔的怒气涌了上来,怎么也喊不出“师尊”二字。
      两人就这样在生死边缘诡异地僵持住了。
      谢应危憋着气,就是不吭声。
      体内的灵力终于彻底告罄,脚下那点微弱的浮空之力瞬间消失!
      “啊——!”
      他惊呼一声,身体失去支撑,直直朝着下方张开獠牙利爪的道孽群中坠去!
      身体骤然失重,冰冷的空气呼啸着刮过耳畔,下方是仰着灰败狰狞面孔,张开獠牙利爪的道孽,腥臭的气息几乎扑面而来。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乱糟糟地闪过楚斯年那张清冷无波的脸,闪过他不疾不徐,仿佛吃定自己的可恶声音,闪过那三个屈辱的条件……
      所有的憋闷、愤怒、不甘,最终在急速下坠的失重感中,混合成一股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怨怼——
      什么狗屁的映雪仙君!见死不救!一点都不博爱!
      无声的怒骂在他心底疯狂咆哮,脸上还残留着赴死的悲壮。
      但嘴巴却有自己的想法,带着几乎破音的尖锐撕开凝滞的夜:
      “师尊救我——!!!”
      第306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15
      甫一脱口,便似触动了冥冥中的某种契引。
      天地间,风骤停。
      紧接着,细密的雪凭空而生,簌簌落下。
      雪落无声,却涤荡出一种万籁俱寂的肃穆。
      纷扬的洁白笼罩四野,瞬间将血腥戾气都隔绝在外,辟出一方绝对静谧的领域。
      在这突如其来的冰雪帷幕中央,寒意最盛之处,微光凝聚。
      “定。”
      一个单字如同冰玉坠地,带着浩瀚如渊的灵压响彻在这方狭窄的巷弄上空。
      刹那间,时间仿佛被冻结。
      所有扑向谢应危的道孽全部凝滞,如同琥珀中的虫豸,连扭曲狰狞的表情都凝固在灰败的脸上。
      空中飘落的尘埃,溅起的碎石,甚至谢应危自己下坠的势头,都在这一声轻喝中,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强行定格。
      谢应危骇然瞪大眼睛,看着獠牙几乎要碰到自己鼻尖却动弹不得的道孽,心脏狂跳几乎停摆。
      他僵硬着转头。
      雪幕最深处,微光凝实,一道素白身影自寒中显现。
      衣袍是极冷的白,流溢着冰雪本身的微芒,其上银线暗绣的纹路在雪光映照下若隐若现。
      长发如冷泉流泻,垂落肩背,发梢与衣袂在无声落雪中轻微拂动。
      容颜清极,冷极。
      眉似远山裁就的冰棱,眼眸淡若琉璃封存的寒潭,映着漫天飞雪,无波无澜。
      他立于虚空,周身萦绕着无形的凛冽气韵,仿佛亘古存在的冰雪本身化作了人形,不沾半分尘俗烟火。
      垂眸,抬手。
      指尖莹白,骨节分明,比周遭飘落的雪花更剔透三分。
      轻轻一指点出。
      “开阵。”
      清泠二字,如冰玉相击。
      话音落处,无声无息。
      就在指尖虚点的方向,所有怪物从最细微的结构开始无声崩解,化作比雪花更细碎的灰色尘埃簌簌飘落,混入地面的新雪之中,再无痕迹可寻。
      风雪依旧,巷弄空寂。
      谢应危的赤眸中充满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知道映雪仙君很强,是天下第一阵修,但知道和亲眼目睹这种犹如神迹般的场面,感受是截然不同的。
      那种举重若轻的力量过目难忘。
      楚斯年走到他面前,垂眸看着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伸出手指在谢应危眉心一点。
      一股带着玄奥禁制之力的灵流瞬间涌入谢应危体内,如同活物般迅速游走,最终盘踞在丹田气海附近,形成一个繁复的印记。
      “若明日正午之前你未至漱玉宗山门,禁制自会引动天雷,殛你神魂。好自为之。”
      说完,他甚至不等谢应危有任何反应,身影便如同水月镜花般悄然淡去,融入还未散尽的寒雾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原地尚未消散的霜雪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