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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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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7章
      他略一沉吟:
      “巧克力熔岩蛋糕,焦糖布丁,还有……你们这里的招牌舒芙蕾,要两个。”
      他语速平稳,却几乎将菜单上的硬菜和热门甜品点了个遍,分量明显远超两人所需。
      谢应危坐在对面,听着这一长串报菜名,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他倒不是心疼钱,只是这食量与楚斯年清瘦修长的身形实在不太相称。
      不过想到对方是戏班台柱,或许平日练功消耗大,又或者今晚确实饿了,他便也未多言,只当是对方难得放松。
      楚斯年合上菜单递给侍应生,脸上带着一种终于可以大快朵颐的愉悦:
      “先这些。”
      侍应生飞快地记录着,心中暗自咋舌这位客人的豪横,面上却依旧恭敬:
      “好的,先生。”
      就在侍应生准备离开时,楚斯年却忽然抬头,看向对面的谢应危,浅色的眸子里露出一丝疑惑:
      “少帅,你不点些自己喜欢的吗?”
      谢应危:“……?”
      他难得地怔了一瞬,一时没反应过来。
      合着刚才楚斯年点了那么一大堆,全是给他自己点的,压根没考虑他这个请客的人吃什么?
      看着楚斯年那双清澈无辜,仿佛真的在疑惑“你为什么不吃”的眼睛,谢应危竟有些语塞。
      他方才只当楚斯年是饿极了,多点些两人分食,没想到……
      一股荒谬又好笑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竟也有被人忽略得如此彻底的一天,而且对方还一脸理所当然。
      “……嗯。”
      他清了清嗓子,压下那点莫名的无奈,从侍应生手中重新拿过菜单。
      目光扫过那些自己偏好的选项,很快点道:
      “再加一份牛排,七分熟,配黑胡椒汁。沙拉要凯撒沙拉。就这样。”
      “好的,谢先生。”
      侍应生再次记下,这才躬身退下,快步走向后厨。
      卡座内安静下来,只有楼下隐约的乐声和谈话声传来。
      柔和的灯光洒在铺着洁白桌布的餐桌上,银质餐具闪闪发光。
      谢应危看着对面已经拿起水杯小口喝水的楚斯年,终于忍不住问道:
      “楚老板……胃口似乎不错?”
      问得颇为委婉。
      楚斯年放下水杯,拿起餐巾拭了拭唇角,坦然道:
      “让少帅见笑了。唱戏这行,为了身段,平日里吃得极为清淡简单,量也控制得紧。
      甜食、油腻、辛辣,还有烟酒,更是几乎不沾,怕坏了嗓子,也怕身形走样。
      今日难得少帅请客,又来到这般地方,便放纵一回。”
      “原来如此。”
      谢应危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只道:
      “那今日便不必顾忌,随意享用。”
      “多谢少帅。”
      楚斯年微微一笑。
      侍应生将一道道菜肴依次送上,很快,洁白的餐桌便被琳琅满目的餐盘占据。
      烟熏三文鱼泛着诱人的油光,鹅肝酱细腻丰腴,浓汤香气扑鼻,主菜更是分量扎实,色泽诱人。
      加上后来追加的牛排和沙拉,还有那几份精致甜点,这阵仗对于两位客人来说堪称惊人,引得附近几桌的客人都不时投来讶异的目光。
      楚斯年却仿佛对这壮观的场面司空见惯,或者说,他全部的注意力早已被食物的香气勾走。
      侍应生刚为他铺好餐巾,摆正刀叉,他便已拿起刀叉,目光在满桌食物上逡巡,似乎在决定先从哪一道下手。
      谢应危看着对面这位清瘦的名伶,面对一桌子硬菜时眼中毫不掩饰的亮光,心中那点荒谬感再次升起。
      这反差实在有些大。
      楚斯年开动了。
      吃法并不粗俗。
      左手持叉,右手握刀,动作标准,切割食物时手腕稳定,将食物送入口中的姿态甚至称得上优雅。
      餐巾始终妥帖地按在胸前,防止汁水滴落。
      咀嚼时,他会微微垂下眼帘,细嚼慢咽。
      至少在谢应危看来,他每一口都咀嚼得很充分。
      但问题在于速度。
      他的速度很快。
      不是那种失仪的狼吞虎咽,偏又能在维持礼仪姿态的同时风卷残云般摄入。
      奶油蘑菇汤被他用汤匙迅速而不失礼节地喝完,烟熏三文鱼片转眼消失,香煎小羊排的骨头被剔得干干净净,红酒烩牛肉的浓汁被他用面包仔细蘸取,一点不浪费。
      谢应危原本拿起刀叉准备开动,见状却不知不觉停下了动作,只是有些错愕地看着对面。
      他见过各种吃相。
      军中的粗犷,宴席上的客套,淑女的矜持,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将优雅与迅猛结合得如此浑然天成,且理所当然。
      第487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30
      楚斯年似乎完全沉浸在了美食的慰藉中,暂时忘却了周遭的一切。
      直到他将半份烤春鸡解决,端起水杯润喉的间隙,才抬眼发现谢应危面前的食物原封未动。
      他拿着水杯眨了眨眼,浅色的眸子里流露出真实的疑惑:
      “少帅您不吃吗?是不合口味?”
      谢应危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看别人吃饭看呆了。
      他掩饰性地轻咳一声,拿起刀叉切割盘中的牛排:
      “没有,很合口味。”
      吃着吃着,谢应危的注意力又不自觉飘向对面。
      他看着楚斯年熟练地使用着各种西餐器具。
      无论是处理带骨肉类,还是享用需要技巧的焗龙虾都显得游刃有余,餐桌礼仪更是无可挑剔。
      甚至比许多自称留过洋的绅士淑女还要规范自然。
      这绝不像是一个第一次踏足西餐厅,或者仅仅偶尔尝鲜的梨园戏子能有的熟练度。
      他心中再次升起疑问:
      楚斯年到底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中习得了这些?
      但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今天他已经因为唐突挨了一巴掌,惹了一身骚,实在不想再因为探究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破坏此刻难得平和的气氛。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自己的食物上,却在不经意间又瞥了过去。
      楚斯年用小银勺挖起一大勺滑嫩的布丁,上面覆盖着脆甜的焦糖壳。
      他小心地送入口中,随即满足地眯起眼睛,腮帮子因为含着食物而微微鼓起一边,随着咀嚼一动一动。
      灯光柔和,他脸上因美食而浮现出纯粹的愉悦,那双总是藏着太多情绪的浅色眸子此刻清亮亮的,专注地看着眼前的甜点。
      鼓起的脸颊让他平日清冷的线条变得圆润了些许,竟有种意外的稚气与可爱。
      像只偷藏了松果,心满意足鼓着腮帮子的小松鼠。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闯入谢应危的脑海,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随即,一丝极淡的笑意悄无声息地爬上嘴角,融化惯常冷峻的眉眼。
      他迅速低下头,掩饰性地切着盘中的牛排,耳根却有些发热。
      真是荒谬。
      他居然会觉得一个扇过自己耳光,心思莫测的男人可爱?
      这念头若是让军中的同僚或干爹手下那些粗豪的将领们知道,怕不是要笑掉大牙。
      他自认不是什么风雅文人,行事作风更偏向务实甚至冷硬,怎会忽然对个戏子生出这般不着调的评价?
      或许是因为最近出入庆昇楼的次数确实多了些?
      谢应危心想。
      那地方本就带着浓厚的梨园文墨气息,唱词雅致,身段讲究,一颦一笑皆是文章。
      即便是他这样对戏曲不甚了解的门外汉,浸染得久了,耳濡目染之下,难免也沾了点看戏人的眼光,看待台上台下的人物时,不自觉地带上几分欣赏艺术品般的滤镜?
      再加上楚斯年此人,本就生得一副得天独厚的好皮囊,粉发浅眸,精致得不似凡人。
      台上是颠倒众生的名伶,台下是见识不俗,应对得体的楚老板。
      谢应危将这片刻的失态归咎于环境与对象的特殊性。
      就像看一幅好画,听一曲妙音,总会让人心绪浮动,生出些平常不会有的感触。
      这无关风月,更非什么旖旎心思,只是人之常情。
      如此一想,心中那点别扭便散去了。
      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牛排和沙拉上。
      罢了,沾了点文人气就沾了吧。
      横竖这里也没旁人看见。
      谢应危破罐子破摔地想,干脆放任自己这片刻的反常。
      同一时间,餐厅另一侧靠近钢琴演奏台的雅座。
      几个年轻人正围坐一桌低声谈笑。
      他们衣着光鲜,男士或西装革履,或长衫礼帽。
      女士则多穿着剪裁合体的改良旗袍或洋装,妆容精致。
      桌上有香槟,有精致的点心,气氛轻松愉悦。
      其中一位坐在主位的年轻女子尤为引人注目。
      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蕾丝边洋装,梳着时髦的卷发,戴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面容秀丽,眉眼间却带着一种被娇养出来的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