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很大一声。”褚明心捂着脑袋,“我好像就是因为那个声音,才有意识的。”
“之前好像有谁一直在跟我说话,说他很辛苦,说他多可怜,他要来讨债……”
“我头疼。”
盧医生站起来。
“等等!”褚明心咽了下口水,“我记得,那天屋里有好多人。”
“有一个老头一直跟我说话,还有一个穿黑影一样的男人,他拿着刀……”
“我分不清……”她忽然哽咽起来,“我不知道谁是人,谁是鬼!我分不清是不是我干的!”
“我明明看到一个男人拿着刀,可我回过神的时候,那把刀就在我手里!”
“我真的不知道是不是我……”
她害怕地哭泣着,“我真的杀人了吗?我杀了他们吗?”
卢医生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好了,她的狀态实在不适合继续了。”
“跟之前相比,她已经说了很多了。”
“两位,今天就到这里吧。”
“好。”崔人往没有勉强,配合地起身。
他看向褚明心,微微弯腰,温和地对她说:“褚明心。”
“你分不清也没关系,我们会帮你分清的。”
“警察有很多种方法能够还原当时那里发生了什么,我们也一定会搞清楚那里本来有几个人。”
“你身上留下的血迹可以判断你案发时所处的位置,死者伤口的受力角度能够推测凶手的身高体型惯用手……”
褚明心呆呆看着他,居然慢慢放下心来。
“所以,不用太担心。”崔人往笑了笑,“还有,如果那个家伙还敢跟着你进来,你就凶一点。”
“你听说过那句话吗?”
“鬼也怕恶人。”
“凶一点,让他滚出去。”
褚明心慢慢点了下头,两人离开了房间。
卢医生出来送他们:“她现在看起来比之前好了很多,但我还是觉得她有明显的妄想症症状,她证言很难具有法律效应。”
“不过,如果她后来还说了什么,我会转告你们的。”
“谢谢。”崔人往礼貌道谢,提醒她,“卢医生,今天她受了点刺激,我会比较担心她晚上的状态。”
“嗯。”卢医生点头,“今晚是我值班,我会陪着她的。”
两人重新回到车上,谢重阳问:“你觉得褚明心见到的絮絮叨叨的老人,和拿到的黑衣人,是幻觉还是真的?”
“不确定。”崔人往伸了个懒腰,“我只知道,至少她不是为了逃避罪责在胡扯。”
“嗯。”谢重阳也赞同,“去案发现场?”
崔人往:“先买点东西。”
谢重阳好奇:“买什么?”
“祭祀用品。”崔人往看向窗外,“顺便回去一趟,把老张的兵马罐带上。”
“先礼后兵。”
“上次没给他带点东西直接就问话,用老张的话说,算是我不讲规矩,他没说真话也不能怪他。”
崔人往眯起眼睛,“但这次我做足了准备,如果他还胡说八道,我就得上点手段了。”
他给李胡胡发了消息。
热心的黄大仙对工作燃起了十二万分的热情,已经在进行热身,随时准备上场了。
作者有话说:
崔人往:我会先礼后兵兵兵兵
第108章 问魂
案发现場。
两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 屋里的气味经过一夜的通風,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恶劣。
謝重陽捏着鼻子, 给崔人往塞了个口罩,瓮声瓮气地说:“早知道我該帶个防毒面具。”
崔人往尽量屏住呼吸:“早知道應該把香薰蜡烛帶来,破坏现場气味不算破坏现场吧?”
謝重陽挥了挥手:“算积德。”
“要怎么做?”
他看见崔人往帶了不少平常清明才见得到的东西, 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不过身为现役警察居然公然在案发现场进行封建迷信活动, 謝重陽多少还是有点心虚,希望能把自己的脸遮一遮。
“去陽台吧,好歹空气流通点。”崔人往拧起眉头,拎着东西上了阳台。
他点了个火盆,把元宝扔进去点燃, 没有指名道姓,只念念有词, 说燒给此地的厲害角色,让它前来幫忙。
——不出意外,此地最厲害的角色就是那只魇鬼了。
这玩意没有形体, 如果不在梦中出现,现实中基本难以抓住。
崔人往安静地等了一会儿,看见火盆中的火光忽然一下蹿高,就知道, 他大概是来了。
崔人往开口:“那一天这个房间里,有多少人, 多少鬼,还请大人明示。”
火光呼啦啦地燒着,眼看着就要朝崔人往手中还没烧完的元宝蔓延。
……这是还不够的意思。
崔人往有给他扔了几个元宝, 火焰一点没有平息,反而更加嚣张地燃烧起来,“呼啦啦”烧得极其旺盛,火舌都差点舔到崔人往手上。
崔人往:“……”
这就是不怎么配合。
他都能想到那个尖细的声音是如何笑着要加码的了。
謝重阳对这些事不够了解,只能看着崔人往的脸色猜测进展。
——好像是不怎么顺利。
他有些担心地拧起眉头,总覺得这火焰透着古怪。
“看来行不通。”崔人往挑眉,他把尚未烧完的元宝扔到身后,輕輕拍了拍手,“礼数已尽,你不给面子,那就只能各凭本事了。”
他看向阳台,喊了一声,“李胡胡何在!”
漆黑的夜色里忽然响起了一声尖利的野兽叫唤,谢重阳正惊奇怎么会喊“李胡胡”,一扭头,就看见李胡胡已经蹲在了阳台上,对着火焰很没有人样地龇牙威胁。
火焰一下势弱——它微微摇晃着,看着像是在求饶。
李胡胡眼睛一瞪:“老大,他要逃跑!”
崔人往掏出了老张的兵马罐,打开罐子,轻声说了什么,以谢重阳的耳力都没听清,就只听见風声呼啸,小小的阳台上忽然一阵大风席卷,将袋子里的元宝卷走不少,连带着空气中传来一声尖啸。
崔人往一把盖住罐子,风就又停了。
李胡胡的眼神热情又崇拜:“老大!好厉害!”
“嗯。”崔人往笑了笑,“你先下去吧,蹲在阳台上小心被人看见了。”
“哦!”李胡胡听话地下了楼,谢重阳连忙探头,“等等,你怎么上来又怎么走的?这地方能走?”
“不是人走的路。”崔人往正要提醒他,就听见李胡胡抬起头说:“不过那地方,人應当也上的去吧?”
谢重阳探头:“没有落脚地吧?”
“搭个板子就够了吧。”李胡胡撓撓头,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谢重阳眯起眼若有所思。
他回过头问:“你这邊……算是得手了吗?”
“嗯。”崔人往晃了晃手中的罐子,“他在里面了。”
谢重阳挠挠头:“就这样就抓住了?是不是少了点……”
崔人往盯着他:“什么?”
谢重阳直白地说:“仪式感?”
崔人往:“……”
“要不要我戴上傩面再给你跳段大神,念点经文唱两句?”
谢重阳干笑两声:“我就是覺得你这也太风轻云淡了。”
崔人往别开视线:“要是老张在,应该多少会给你念两段。”
谢重阳凑过来:“那你怎么不念?”
“我念了啊。”崔人往转过身,端着罐子,“我怎么没念?”
“只是没必要念那么大声。”
谢重阳挑眉:“为什么?”
“不会是因为不想让我听见吧?我都说了,我是相信你们的。”
“虽然你们的手段特殊,但我既然跟你们一起行动,肯定是……”
崔人往回头。
谢重阳停下,眼巴巴地盯着他看。
崔人往面无表情地说:“因为我不好意思。”
谢重阳疑惑地“啊”了一声。
崔人往闭了闭眼:“因为我觉得一邊念咒一边掏罐子,喊着什么‘天兵助我’这种话显得很……”
他别过头,“很中二。”
“我不好意思。”
“虽然老张跟我说要中气十足,但我……我小声叫反正也有用。”
谢重阳:“……”
他眼神晃动了一下,小声问,“你的意思是……你是缺乏一点,做道士的信念感?”
崔人往瞪他:“对,怎么样?”
“没怎么样。”谢重阳想笑又没敢笑出来,“嗯咳,那怎么怎么审他啊?”
崔人往看着罐子,面色不善:“当然是带回警局审。”
“先压压他的气焰。”
……
另一边,村中。
谢重阳电话打了没多久,老张就等到了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他开着电动车,后面载着个各自稍矮的中年人。
车还没停稳,中年人就灵活地犯下了车,跟老张握手:“噢哟!領导,你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