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没事。”老张挤眉弄眼,“反正完事了,糊弄他们把咱们送出去就好。”
“回头找个会手语的,看看剛才她说了什么。”
他又问,“怎么没请男人?”
他好歹能正常说话。
小桃摇摇头:“我先请的男人,没有回应。”
这也是常有的事。
魂魄就在眼前的时候是最容易灵媒成功的,一旦魂魄已经去了地府,能不能再叫上来,就得看有没有空了。
万一人家在受刑、提审,或是已经投胎去了,又或者阴差看的紧不肯放人,那就都叫不上来。
今天或许是不凑巧了。
“唔,也没办法。”
“行了。”老张笑呵呵地转身,绝口不提剛才的异常,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摆摆手,“咱们也回去吧,你们也得帮他们正经找个坟,这么着也不像话啊。”
“那肯定!”中年人连忙答应,眼睛偷瞄着小桃,“就是她剛刚……”
“哎对了,多给人烧点纸錢吧。”老张接着岔开话題,“他们俩在上头过得苦,下头也不好过。”
“你说说这些人办事,拿着人的补贴呢,居然连纸錢也不给烧点,缺不缺德啊!”
“对对对!”中年人跟着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本来这家人也没有活人可以补偿了,至少让他们在下面过得舒服点。”
“但是她……”
老张又要岔开话题,一直沉默的青年,忽然开了口:“刚刚是啞婆婆回来了吗?”
老张无奈,这孩子怎么这么直肠子?
他正要嬉皮笑脸地把话题糊弄过去,青年又说:“我懂手语。”
“我刚刚听见你说要找个会手语的人看看。”
老张:“……”
说话直肠子,耳朵还尖,真是个人才。
他看了眼老张,接着说:“你找外面的专业人员也不一定看得懂。”
“她没上过聋哑人学校,用的手语不专业,一般是自己编的,亲近的人习惯了才看得懂。”
“我来村子里的时候跟她说过话,我看得懂。”
中年人帮腔:“这确实是!”
“我们小秦啊,也是人才!高材生,话不多但是办事妥帖!”
老张和小桃对视一眼,他说:“那就……劳烦你看看?”
“好。”小秦结果老张的手机,仔细看那个视频。
中年人也跟着探头,越看心里越犯嘀咕,不住地偷瞄着小桃。
心里想,这小姑娘年纪轻轻,比跳大神的老阿婆还吓人呢。
这要是演的,多少也能去当个演员。
这要是真的……
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老张问:“怎么样?”
“有的不是她常用的动作,得猜。”小秦把画面拉回拖动,组织着语句说,“似乎是说,她与瘸子阿叔去要钱,那个人给了钱,送他们回来。”
“送到村子前头那条路,他们下车回家,然后……”
小秦拧起眉头,面上有些不忍,“然后他撞上来。”
“她喊疼,喊瘸子阿叔,他一直不吭声,不知道是不是死了。她一个人躺了好久,喊不出声,一直没等到人。”
“终于等到有人来了,她哭着伸手,却发现自己从身体上掉下来了……”
老张叹了口气,那就是已经死了。
她没意识到自己死了,还躺在原地哭着。
“作孽啊。”中年人面露不忍,“究竟是哪个丧良心的干出这种事!”
“总不能也是我们村子里的人撞的吧?”
“等我们调查吧。”老张没透露太多,“这次也多亏你们帮忙,只是这个事最好不要告诉其他人。”
“当然当然。”中年人连连点头,撞了青年一下,“小秦,吱声啊。”
小秦一怔,拧着眉头说:“……好。”
老张看着他:“怎么了这是?”
“我就是有点……不舒服。”小秦低着头,“我来村里的时候,他们俩已经没了孩子了。”
“瘸子阿叔和哑婆婆,一直都很苦。”
老张刻意转移话题:“怎么一个叫阿叔,一个叫婆婆啊?这辈分都不对了。”
“因为哑婆婆长得老。”小秦闷头说话,“吃得苦多,老得就快,村里人开玩笑那么叫,大家就都那么叫。”
“那么久了……”
他问,“你们还会去抓那个开车撞他们的人吗?还能抓到他吗?”
老张愣了一下,他笑着说:“当然。”
“我们就是为这个来的。”
哪怕人死了,也得讨个公道。
第110章 牵扯
老張没有明说, 但刚刚提到了“要錢”,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再加上手里的車牌号码,回去调查一下, 就知道是不是了。
拿到了线索也没必要多留,老張很快跟他们告别,带着小桃一塊坐上了回城的車。
回去路上, 老張按着眉心说:“问问局里谁有空, 给查查这个車牌号。”
小桃就从背包里拿出手提电腦, 开上热点連接:“我能查。”
“嗯?”老張惊讶,“你这系统……不是在局里才能用吗?”
“嗯。”小桃点点头,“我偷偷接进去的。”
老张:“……”
“桃儿啊。”
“你这个行为很危险啊!”
小桃理直气壮地说:“老大批准的。”
老张咂舌:“那謝队长呢?”
“他不知道。”小桃理直气壮地说,“老大说了,别人不问, 我就不说。”
“别人问了,我就惊讶, 反正咱们没有入职培训,这个说到底他们也有责任。”
“到时候再叫謝队长跟我一起写检讨,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老张:“……”
他忍不住说, “你们老大以前是这个德行吗?他这是从哪学的这一套!”
小桃直勾勾地盯着他:“你吧。”
“总不可能是跟謝队长学的。”
老张:“……”
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倒是没能反驳。
那也不能光学这些啊,美好的品德也一起学学嘛。
小桃把信息拉过去给老张看:“确认了,是他的车。”
“呵。”老张眯起眼, “这壞东西。”
“回头去城隍庙里告他一状!”
“还敢欺负残疾人!”
“儿子老子壞到一塊去了!”
这样一来,就大概捋清楚了。
小桃对比着朱兴邦的银行记录推测, 一年前,朱兴邦連续几个月只给他们打了两三百块錢,瘸子阿叔和啞婆婆找到了朱兴邦门上讨要赔偿款。
朱兴邦给了錢, 还送他们回了村里。
但不知道是蓄意,或是某个瞬间起了邪念,他看着走向村子的两位老人,想到了尚未付清的、称得上巨额的赔偿款,知道这里四下没有监控,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在那之后,为了显得不那么可疑,朱兴邦每个月还给两人的银行卡转100块。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他已经漏了好几次转账。
小桃吐出一口气:“另外,通过朱兴邦的个人财政情况,我怀疑他在外面欠了不少钱。”
“就是不知道借钱的渠道合不合法。”
“我先把咱们这边的进展同步不过去。”
“好。”老张佩服地看着她,“你在车上用电腦都不晕车啊?”
“真厉害。”
……
警局。
崔人往把李胡胡叫上,一块审了魘鬼。
这坏家伙自从进了警察局就蔫巴了不少,至少看起来很是老实。
他说,那晚在屋里,进来了两个外面的人,和一个外面的鬼。
而让褚明心分不清楚的两个人,魘鬼倒是分得清清楚楚。
“也不怪他分不清楚。”魘鬼还是那副尖细的嗓音笑着,“那人像鬼,杀人不眨眼,那鬼像人,怕得瑟瑟发抖,嘻嘻,胆小鬼和大恶人,哪里分得清!”
崔人往垂下眼:“那人为什么要杀朱兴邦一家人?”
“我怎么知道!”魘鬼扒着罐子,“兴许是报應!”
“我当时正魇住了那坏小子,美美吃着呢,那人提着刀就上来了!我一看不对,连忙就跑了!”
崔人往盯着他:“你不尝尝他的味道?”
魇鬼尖声叫道:“哈!那人身上的煞气比鬼都凶,我不想活了才去触他的霉头!”
“这么看来,我还是太好说话了。”崔人往抬眼,“你敢冲着我来,却不敢冲着他去?”
“嘿嘿,你只是阴气重,还不够凶。”魇鬼嬉皮笑脸,“好人最好吃了,啃一两口,装装可怜,说不定都不会挨——啊啊啊!”
李胡胡在崔人往的示意下朝他伸出了黄爪子,魇鬼尖叫起来。
崔人往露出一点笑意,欣慰地点头,他叫起来可比说话时候好听多了。
謝重陽听不见魇鬼说话,但也在一旁坐镇,这会儿拧着眉头看起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