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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跖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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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宁微慢慢吃了一碗粥,身上有了些力气,干脆继续闭目养神。
      他其实远没有连奕看到的那么虚弱,从醒来就能说话能吃饭也能动,但也仅仅如此了。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即便没保镖守着,他也未必走得出医院。他现在只求在宁斯与来之前,尽最大努力养精蓄锐,这样才不会连累哥哥。
      **
      从午间离开后,直到傍晚,连奕没有任何消息。同样在约定时间没有出现的还有宁斯与。
      这期间医生又来检查一遍,换了一次药。宁微从半开的门缝里看到保镖的身影,等医生走了,他便叫保镖进来。
      “他说很快回来。”宁微披着外套坐在床上,疑惑道,“怎么了?”
      保镖没想到宁微会惦记连奕。他知道有会场执勤同事受了伤,冲突肯定是有,但具体怎么回事,他也摸不清。
      于是保镖斟酌着给出个模糊答案:“大校一直在处理,您不用担心。”
      宁微点点头,说知道了。保镖便又退到门外。
      他知道,峰会现场大概率是出了事,比他预想的要棘手,现在封锁消息,一点风声不透,应该是新联盟控制住了局势。他倒是不担心连奕,只怕单枪匹马的宁斯与会受牵连。
      正思虑间,门外听到脚步声,继而一道声音传来:
      “我是齐院长的助手,来给宁先生做腺体监测。”
      外面又说了几句什么,似乎是保镖在查看来人证件,检查无误之后便放人进来。
      宁斯与穿着一身白大褂,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锋利的眼睛。他进门后便立刻走到宁微身边,先是扫一眼宁微全身,眼底压抑着愤怒和心疼。
      “能起来吗?”他低声问。
      “可以。”宁微整理了一下病号服,慢慢从病床上下来。
      宁斯与将墙角的轮椅推过来,扶着宁微坐进去,期间看到他手腕上明显的绑缚痕迹,扶着宁微的手臂僵了一瞬。
      “医生,”宁微余光扫到站在门外的保镖,轻声提醒他,“要检查很久吗?”
      宁斯与藏在口罩中的声音低沉有力,像普通医生那样回答疑问:“宁先生,你需要重新做腺体安全评估,大约一个小时。”
      宁微唇边抿出一点弧度:“好。”
      宁斯与推着宁微往下一层的监测中心去。身后两名保镖不远不近跟着,脚步沉稳,目光一直没离开过轮椅上的身影。监测室的防辐射自动门缓缓关上,保镖进不去,只能在门外等。
      片刻之后,门又重新打开,里面传来宁微一声惊叫。接着就是方才的医生探出头来,有些着急地跟保镖说:“你们快进来看看,宁先生吐血了。”
      两人情急之下顾不得细想这明显不符合常理的逻辑,立刻便冲进房间。
      已经冲到宁微旁边的保镖突然听见身后一声闷响,回头便看见紧随其后的同事已经歪在地上,身后戴口罩的医生正冷冷看着他。他刚要动作,只觉眼前一花,方才还坐在轮椅上的宁微抬手一挥,他甚至没看清是什么东西,意识便断掉了。
      宁微一击即中,整个人脱力般跌回轮椅,胸口起伏着,额角沁出细汗。
      这两名近身保镖的身手他清楚,都是刀口舔血过来的,若不是出其不意,短时间内根本摆不平。
      宁斯与将两名保镖拖到角落里,听见宁微问:“他们多久会醒。”
      “一个小时,够用了。”
      宁斯与从旁边椅子上拿起一只口罩和一顶毛线帽,俯身给宁微戴上,又从椅子底下抽出一件风衣,抖开,披在他肩上。医院外围也守着连奕的人,宁微没问怎么出去,宁斯与既然来了,自然有把握。
      片刻工夫,宁微已经被收拾妥当,除了脸色差些,看不出是个刚被从病床上劫走的人。
      宁斯与脱了身上那件白大褂,团成一团扔在角落里。他里面穿着一身黑色常服,整个人沉下去,像融进夜色里的影子。
      他走过来,弯下腰,手臂从宁微腋下穿过,将他从轮椅里捞起来。宁微靠在他身上,借着那股力道站稳,两人对视一眼,没说话。
      然后并肩走出监测室。
      第58章 石破天惊
      两人乘电梯下到地库,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车子从出口驶出时正值傍晚,路灯刚亮起来,将暮色晕成一片昏黄。车子汇入车流,像无数辆普通轿车中的一辆,从容驶出医院。
      宁微靠在副驾,偏头看向车窗外。建筑物往后退,路灯一根接一根掠过,他看了很久,才慢慢靠回椅背。
      这座城市外表看一切正常,但从宁斯与口中,宁微知道峰会现场已经进入紧急戒严。
      不明武装力量是冯观荣从境外调来的雇佣军,在午后袭击了峰会分会场。因为闭门会还未结束,所有的独立州区政要都在安保更为严格的主会场。分会场则有一场艺术品展销展览活动,是有部分家眷和商务人士在的。
      “雇佣军来得突然,谁也没料到他们敢真的袭击会场。”
      当时宁斯与的任务是跟雇佣军一起,对要劫持的这些政要家眷进行辨认和控制,他的间谍身份让他对各个人物的特征和重要程度皆有准确判断。
      宁斯与和雇佣军一同出发,在抵达分会场后,找准时机趁乱离开。
      他原本就没打算与冯观荣、吴秉心之流为伍。先前假意答应合作,不过是宁微还在连奕手里。对他来说,唯一要紧的事就是带宁微走,旁的都无所谓。
      吴秉心曾试图强制宁微进入发热期的事,他自然知道。原想找个时机把人做了再走,但怕节外生枝,坏了真正的打算,才一直虚与委蛇到现在。
      黑色轿车像离弦的箭向海港码头驶去。宁微咳嗽两声,他脸色还是很差,嘴唇和脸颊都是苍白的。宁斯与腾出一只手将一瓶水递给他,担忧的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才看向前面路况。
      宁微突然想起来什么,去摸自己口袋。他身上还穿着病号服,口袋里当然是什么都没有的。
      “不用吃。”宁斯与知道他在找覆盖追踪剂的凝胶,安抚道,“现在外面一团乱,他即便发现你离开了,也没时间追上来。”
      一个小时后,他们会到达海港码头,离开的船停在那里等着。吃不吃凝胶已经没什么影响,连奕总不能追到公海上,等三两天过去,追踪剂就会代谢掉,那时候他们已经走远,再也追踪不到。
      九月的夜晚,白天还很热,但太阳一落,气温就软下来。宁斯与怕他被风吹到,车窗关得严实,宁微依然觉得冷,这冷好像从心脏蔓延到肌肤,久久不散。
      被连奕从高原带回,也在这样的九月,经历过无尽的怀疑、磋磨,直至结婚,他们竟已经纠缠了两年。
      七点多,天边还剩一点灰蓝,一团团的云朵跳跃着。
      宁微望着天边那几团白,自由了,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宁斯与觉察到宁微低落的情绪,轻声安抚道:“阿微,你要往前走,往前看,未来的路还很长,我希望你开心地生活。”
      他原本计划从会场带走宁微,没想到人被折腾进了医院。他刚到医院布置时,看过一眼宁微的病历,手脚当场就僵了。那些记录、那些处置描述、那些他不敢细想的字眼,一个字一个字扎进心口。他用了很久才让自己的呼吸恢复正常。
      此刻开着车,余光扫过副驾上的人,宁微正靠在窗边,侧脸被路灯照得忽明忽暗。宁斯与收回视线,握紧方向盘,只庆幸宁微没有被永久标记。
      “是啊,”宁微轻声说,“这样就很好。”
      不用告别,再不相见,只当过去做了一场大梦,梦醒了,他也自由了。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两人皆沉默了几分钟。宁斯与怕他心里难受,便挑了个话题转移他注意力。
      “我离开分会场的时候,雇佣军已经控制了部分家眷。”
      雇佣军扔了烟雾弹,迅速冲进会场,之后便是一片骚乱。宁斯与事不关己地瞥了一眼,他还要腾出时间为带走宁微做准备,所以没在会场久留。那时候连奕已经赶到,宁斯与知道对方无暇他顾,于是趁乱离开,直奔医院。
      宁微听到这儿,眉心动了动:“有重要人物被劫持?”
      宁斯与说了几个名字,皆是各独立州政要的太太,份量是有的,但不至于影响大局。而且连奕既已在现场,控制住局面并不难。
      “冯观荣手里还有另一支雇佣军,并未参与袭击分会场。我看了他们的路线和时间节点,分会场那边更像是幌子,真正要咬的人,不在那儿。”
      宁斯与闲聊一样说着,他们既已离开,便是局外人,新联盟再乱,也与他们无关。他本意是分散一下宁微的注意力,没想到宁微听得认真,便把知道的猜测的继续说下去。
      “今天下午的闭门会上,梁都主持发言,而他的伴侣,作为代表要参加分会场仪式。”
      宁微一愣:“他们的目标是梁主席的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