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小猫要上前蹭裤腿的步子却是一顿。
他看起来不喜欢猫。
池宿苦恼地退后、他见过对猫无感的人类,也是这样冷漠,还是少靠近为好。
商知行被拥护着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小猫收回视线,却忽地僵住。
他有种危机感。
那是种蛰伏在暗处,准备时刻扑上来撕咬他——
事实证明动物的本能是不错的,在一道橘黄色的影子扑上来前,拿破仑叼起火腿肠侧身躲开,眨眼间毛絮纷飞!
嘶哑的叫声响在背后。
是学校里的恶霸胖橘!
“喵!”把你的火腿肠给我,饶你不死!
“喵。”不可能。
这是他兼职赚来的!
“喵喵!”我要你好看!!
橘猫弓起背,像颗蓄势待发的炮弹,猛地扑向小猫!
小猫心系火腿肠,一时躲避不及,两只猫滚作一团,扭打的撕心惨叫引得学生围观。
到底是修成人形过,小猫短腿扑腾两下,借着橘猫笨拙翻身的空档猛地蹿开,叼起火腿肠就跑。
橘猫:“喵!”
有本事你别躲!
小猫:“喵喵。”
有本事你就追!
橘猫一听,当即四爪翻飞,对小猫紧追不舍。
紧撵急赶,小猫一头扎向学校的绿化带里,橘猫本想跟上,但因为太过肥胖压倒一片草丛,被赶来的保安提起。
“喵!”它恼怒又无能为力地咆哮。
小猫则是松口气,心疼地看着被咬得千疮百孔的火腿肠。
这不亚于发工资,结果钱在半路上碎成渣渣。
橘猫被保安拎走,很久后,小猫才从绿化带里出来。
“面粉。”
一道熟悉且温柔的声音,由远而近地呼唤他。
小猫惊喜地仰起脑袋。
——是他最信任且亲近的铲屎官,林雪。
少女走进视野,她穿着洁白的长裙,柔顺的头发随意地披散,有清风飘过,透露着支离破碎的病态。
如此脱俗出尘的气质,手中却拿着一捆火腿肠。
“受伤没有?”林雪蹲下身,想检查小猫,但见它满眼都是火腿肠,无奈轻笑,“给你的。”
小猫高兴地蹭她的手心。
林雪是对他最好的铲屎官。
两月前,他知道这所大学可以“兼职”,却被此地的原住民驱赶。以狸花猫为老大,胖橘为老二的帮派,见他就咬。
他东躲西藏,过得凄苦。是林雪偶然撞见,时常带着他,狸花猫吃人嘴短,且通人性,便允许他留在这里。
胖橘性格恶劣,喜欢抢他的食物。但林雪每次都会救场,还会补偿他。
“喵。”小猫伸爪碰火腿肠,满眼喜爱。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林雪今天闻起来有些苦。不是药味,反倒跟方慧哭的时候一样。
小猫仰起脑袋看林雪,发现她的眼尾有些红。
人,为什么会哭?
小猫蹭林雪的掌心,叼着绑火腿肠的胶带跳上她的膝头。
“喵。”
受什么委屈了,小猫愿意听。
“面粉……”
林雪摸着它的脑袋,察觉到它的意图和陪伴,不自觉间,双眼已经有些酸涩。
胸腔疼得能挤出水,难过得要命,偏要拼命压制。
如今在小猫这,似乎才得到一丝松懈。
“我没事,你要吃东西吗?”
小猫摇头如拨浪鼓。
林雪道:“那让我看你受伤没有。”
她的动作轻柔,拨开蓬松的毛发去检查有无伤口。
小猫心里挂念她哭过的事,刚要抬头。蓬松的毛倏地陷下去一个小坑。
“……呜。”
他听到林雪压抑的哭声。
眼泪决堤地滚落,把蓬松的白面馒头砸成斑点猫,坑坑洼洼。
小猫却无暇顾及,急切担心地“喵”了声。
人,有事可以说。
林雪心里愧疚,眼泪更加止不住。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泣不成声。
“对不起……”她尝试把小猫扁下去的毛弄起来。
但不行,内心那道弦像是绷到极点。
“喵。”没事的。
林雪擦着眼泪,哭道:
“商知行这个渣男……”
第2章
林雪哭得厉害,说话并不清晰。池宿东拼西凑才知道事情经过。
商知行,心理学专业,是这所大学远近闻名的人物。原因有很多,家庭富贵、混血外貌,是众心捧月的存在。
——这好像刚才遇见的人?
想到他并不喜欢猫,果真是个阴险狡诈的人类!
三月前,商知行请长假出国,原因不详,说什么的都有。其中不乏说商知行身患绝症,出国是去接受治疗的。
而林雪就是相信这类谣传的人。
因为她暗恋商知行很久,知道后很担心,头一次给他发去消息。
或许上天眷顾,那会儿商知行正好跟家人吵架,想找人发泄,而林雪则认真倾听。一来二去,互相了解,自然就在一起了。
就在林雪想商知行回国后的情形时,对方却在前夕发来分手的消息。断崖式分手,她哪能接受,但对方却威胁她如果说出去,别想在c市立足。
——岂有此理!
池宿的内心只有四个大字。
——无耻之徒!
铲屎官这样好的人,竟然遇到这种渣男!
一时间,想到商知行那张脸,池宿恨不得伸爪在上头划两下。
小猫气得打转,林雪见状,再难过的心也有丝慰藉,伸出手指戳它,“你怎么比我还生气?”
小猫已经快气冒烟。
“面粉,你真是知恩图报的小猫。”
下意识骄傲地竖起尾巴,这是当然。可不到两秒,小猫就担忧地看林雪。
他不会放过欺负铲屎官的人!
绝不!
小猫突然斗志昂扬,林雪有些迷茫。
-
“欢迎光临,请问您想喝些什么?”
池宿提着火腿肠,大步流星地走进休息室。得空的方慧紧跟进来,关切问:
“怎么气得跟仓鼠一样,学校有人欺负你?”
“没有。”池宿拆开火腿肠,分给方慧。
“不不,这太贵重了。”
“拿着。”
池宿不容拒绝,方慧只好收下,珍惜地放进储物柜里。下一秒听他开口,吓得差点扔出去。
“我想打人。”
“啊!”方慧扭过头,“你说什么!”
“我被渣了。”
方慧瞪大眼睛:“谁,我去帮你打!”
“……”
池宿道:“男的。”
“你跟男的谈什——等下,你不会在诓我吧?你又打算帮谁?”
池宿迷茫地抬眼,明晃晃的挂着:你怎么猜到的?
方慧深吸一口气。
她坐下来,道:“你别冲动。”
池宿不服:“我——”
“你之前非要学人做雷锋,老头在石墩子坐着纳凉被你背去过马路。”方慧打断,“你效仿‘田螺姑娘’做好事,结果人差点吓死,以为家里遭贼了。”
“……”池宿不说话了。
他蜷缩在沙发上,闷闷不乐。
方慧不忍心,“你得学用人类的办法解决事情。”
“哦……”
池宿乖巧地答应一声,眉眼间却还是不开心。
方慧还打算安慰他,但有新的顾客进店,就转身出去了。
直到下午六点,忙碌的一天结束。方慧回休息室,池宿却已经离开了。
而此时,c市霓虹闪烁的酒吧里。
“哎新来的,把这些酒送到a1区!”不由分说,老员工将托盘塞进实习生的怀里。
“快点的,那里的人非富即贵,这是给你的机会。”
“……”实习生脸色苍白,“张哥,我还没有学习到高端酒的服务流程……”
而且这酒昂贵,万一打翻他赔不起。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把酒往那一放不会吗!我很忙的,你快点。”说完,姓张的老员工扬长而去。
实习生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被老员工为难是常有的事,都互相通过气,不会有人帮忙。一时间急得想哭。
这时,一只手伸出将他怀里的托盘拿走。
实习生一愣,抬头。
眼前是个少年,留着的长发以米白发带轻挽。额发垂落几缕,刚好遮过眉峰,杏眼呈浅褐色,似带点没睡醒的温软。
“你……”
“去忙你的。”池宿抬眼,“这是a1区的?”
他的鼻梁不算高挺,却直得利落,鼻尖带着点自然的肉感,和下颌的清瘦线条配在一起,竟显出几分憨态。
“嗯……”实习生下意识点头。
“别担心。”池宿道,“我帮你。”
说完,池宿已经擦拭完酒瓶,带上托盘往a1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