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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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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胡桃木材质,看装饰是个进口的机械摇表器。
      温怀澜怔了怔,看向楼梯口,温叙抿着嘴,脸色有点不太健康的白,紧张地望着他。
      “站在那干嘛?”温怀澜嘴角很轻地勾了勾,“你买的?”
      温叙迟缓地点点头。
      温怀澜不像在提问:“送给我的。”
      温叙点头,左手抓着楼梯扶手,右手撑着墙,定在原地不动。
      温怀澜弯腰换好拖鞋,不太对劲的感觉愈发强烈。
      他走了一小段,站到温叙面前,才发现温叙在微微颤着,幅度很小,肉眼几乎不可见。
      “怎么回事?”温怀澜扶住他的肩膀。
      温叙呼吸有点急促,躲着他探究的目光,盯着地面,不肯让出一条道,闻到了一股很淡的、水果香的酒味。
      温怀澜垂着眼睛,盯了他一会,视线落在温叙的嘴唇上。
      温叙自己不清楚,温怀澜知道,每次紧张或是情绪起伏的时候,温叙脸上、手上的肌肤就会变色,仿佛代替喉咙在纾解。
      “问你怎么了。”温怀澜问得不咸不淡。
      温叙手指抠着墙,不打算解释,一点点红从脖子蔓延到脸颊,眼里蓄了一团水。
      那团被温叙拦在眼眶里的水并不是秋雨绵绵,而是轰然骤雨。
      温怀澜盯着他微红的眼睛,无由被刺激了一下,眼前浮现了许许多多,温叙趴在玄关边、去上课钻进杰克的皮卡、梁启峥被他吓到的表情、忽然冒出来的邱秘书说的话。
      一阵诡异的兴奋从背脊窜到了他的后颅。
      温怀澜脸上探究的表情消失了,变成无波无澜的沉寂,抬起只手,捏住温叙的下巴。
      温叙被迫抬起头,慌乱中对上温怀澜黑沉沉的眼瞳。
      下巴上死死扣着的手很烫,拇指徐徐地蹭过他的嘴角,摁在下唇上。
      温怀澜表情平静接近漠然,指腹碰到温叙的齿尖,微微发麻。
      温叙含含糊糊地张着嘴,呼吸微乱,眼神有点涣散。
      他怕得要死,惦记着楼上被折腾到自锁的笔记本,画面通红,高频闪烁着,像是温怀澜的警告。
      温怀澜透不过气,索性低头凑到他面前,哑着嗓子:“说话。”
      温叙连呜呜的动静都发不出来,看着温怀澜缓缓把他抵在楼梯的扶手上,压进被自己遮出的阴影里。
      温怀澜的眼神让他觉得难懂,不知是不是生气的前兆。
      温叙仰着头,离那张鼻挺唇薄的脸极近,压在下唇上的力气陡然松了。
      温怀澜微微弯腰,眼神低下去,咬了下他的嘴唇。
      室外昏黑,柔和的顶灯被温怀澜结结实实地挡住了。
      温叙眼前短暂地失明,飘过笔记本上代表错误的红色警告文字,想一撮火苗,从耳朵烧到心脏。
      温怀澜稍稍往后,嘴角平着,有点紧绷地咬着后槽牙,下颌线看上去冷漠又锋利,松开他的下巴,转而摁着他后颈,不再动了。
      温叙怔着,不知道多久才找回呼吸,循着那点带果香的酒精气息,迟疑着贴近,轻轻地吻了吻,温怀澜不闪不避,他便闭上眼,不太熟练地继续。
      温怀澜目光落在颤动的睫毛上,把温叙摁得近了点,很大方地压迫他的舌尖口腔。
      偌大的客厅里只声一点不太规律的呼吸声。
      半晌,敞在玄关的那只机械摇表器发出嗡嗡细响,模拟运动阶段的运行时间到了。
      如果不是口干舌燥的感觉太过清晰,温怀澜会以为这是个不痛不痒的梦,和过去偶然产生的没什么区别。
      温叙嘴唇很柔软,比他想象中的脆弱。
      血在身体里沸起来,温怀澜借着一点点酒精跨过了线,缠着温叙把人拖回了玄关旁,拖鞋踩得乱糟糟的,一路撞进了小卧室。
      温叙被困在他怀里,感觉腰上的手臂烫得惊人。
      温怀澜在昏暗里慢吞吞地亲他,忽然哑着声音问:“我对你好吗?”
      他看不清温叙的脸,掌心压着的脑袋挣了一下,好像在点头。
      后半夜好像下了阵雨,风和水珠砸在窗户上发出闷闷的响。
      温怀澜隐约能听见,但挣扎着醒不过来,旁边有人抓着他的胳膊,有点痒。他什么都没做,抓着温叙提问,手机落在玄关,只能点头摇头,偶尔回答不上来,温叙就凑过去抱着他的腰,摸摸他的背。
      温怀澜被哄得挺满意,久违地睡沉了。
      温叙适应了无灯的黑暗,静静看着,抬手摸了摸温怀澜闭着的眼睛。
      隔天把人叫醒的是阵刺耳的铃声,过了免打扰时间,温怀澜的手机躺在门边尖叫,他眼皮沉重,艰难地看了眼旁边的人。
      温叙也醒了,一脸迷茫,慢慢放开温怀澜的手。
      他撑起精神下床,走到门边接电话。
      裴之还声音大得像是要从听筒里跳出来,温怀澜几乎没见他这么急过。
      “你现在马上来岛上,温董凌晨五点脑梗了,我在医院,你到了联系我。”
      第38章 患-1
      关舱前,温怀澜还在和施隽通电话。
      小西道岛上不知道有哪些人,温海廷中风还是脑梗的消息很快传回了丰市,他去机场前回了趟新园区,一切照常,却又隐隐让人觉得暗流涌动。
      冯越飞车送他去了机场,途中还开着语音跟汇报工作,施隽听了几分钟,直接打断他:“你开车吧,电话给温董。”
      温怀澜能听出来他觉得冯越冒失,接过手机说:“没事。”
      “……”施隽顿了顿,“不要接任何电话,集团这边我先安排不回应,近期的公关稿会统一延期,内部…”
      “内部你也干预不了。”温怀澜很不留情,“让他们先闹吧。”
      施隽哑了,隔了会又开始调整会议安排,把几个挺重要的会议推后了,顺带取消了几个不痛不痒的。
      驶入专用停车场,温怀澜举着手机换了接驳车,过安检时手机没挂,电磁波的动静穿透听筒,温怀澜上了接驳车,说了句好了,施隽才继续说下去。
      接驳车缓缓往停机坪里的休息室移动,留下没有通行许可的冯越,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接驳车消失在清晨毛茸茸的太阳里:“我的手机……”
      小西岛带着湿润而清爽的热。
      温怀澜眉头紧锁地坐上前往医院的车,发现随身的包里多了个手机。
      他思绪还有点乱,暂时没想出来后续处理各种麻烦事的办法,顺手关了个静音。
      裴之还脸色凝重,在会客厅里搓手,旁边坐着疗养山庄里负责温海廷的医师,等着主治医师和温怀澜到场。
      温怀澜在急救病房的隔离带看望温海廷,隔着玻璃墙,温海廷的脸灰着,嘴巴却红得发紫,全身四处连着管子,看起来很危险。
      其实,温海廷在他心里的印象并不是这样的,也不是这几年在视频里冷冷清清说话的样子,温海廷发财的时候也没什么架子,夹着公文包,去丰市最老的城区里跟人聊天,喝着粥啃着油条,摸清楚每个位置的用途和人流,回头再用点办法把那块地给弄进云游,很精神的样子。
      温怀澜理解了那种亲人靠近死亡的失重感,他妈去世得太早,叔叔离世时不在丰市,以至于这个概念令他感到未知的惶恐,掩盖了某些担忧。
      他看了几分钟,脑子乱糟糟的,脸色空白着被护士客气地请出去。
      主治医师和裴之还从前认识,很直接地介绍情况:情况不算太差,但也不好。
      “这种情况我们医院非常多。”主治医生看了眼温怀澜,“有二三十年都没问题的,也有很快又出问题的。”
      温怀澜面无表情地看他,不接话。
      “当然大多都是保养得很好的,少生气少思虑,平时注意生活习惯。”他又说,求助般看着裴之还。
      裴之还表情不太轻松:“你不用太担心,我刚才看了温董在疗养院的日常报告。”
      温怀澜思考了一会:“我现在需要做什么?怎么样对他比较好?”
      医生和裴之还对视,仿佛在互相征求建议。
      “其实。”主治医生收到了裴之还的信号,“小西岛的医疗条件不如丰市,过了四十八小时观察时间,如果病人身体稳定,我建议是让他回到丰市中心医院。”
      温怀澜脸色没变,没说什么,也没答应。
      温养在某个二手市场的群聊里得知了温海廷生病的消息。
      群里大部分是丰大的学生,或是郊区大学城附近的年轻人,说得天花乱坠,要不是她还认识温怀澜这几个字,几乎要怀疑这是某些豪门电视剧的情节,温怀澜想提早上位把父亲送到荒岛上让其自生自灭,听说温海廷已经病危了。
      “我舅舅是云游的,说他俩以前在公司里还大吵过好几次。”
      “是啊,不是说股份不能继承吗?”
      “不会是逼他爸转让股份给气出病了吧?”
      “不是,大家每个月挣几千块啊,操心别人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