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鹿迩微微侧头避开:“没事,低烧而已,拍完我就回去休息。”
拍摄间隙,白芷递上温水,忍不住嘀咕:“昨天收工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怎么回家睡一觉就病成这样了?”
鹿迩心虚,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含糊道:“可能晚上睡觉踢被子着凉了吧。”
几个镜头拍下来,鹿迩额头渗出虚汗,但还是坚持着把自己的戏份全部拍完了。
下午,乖乖窝沙发里看电影,脑子里却全是宋京墨。
想给人发消息,又怕打扰人做手术。
一直挨到下午五点半,估摸着手术应该结束了,才迫不及待地发了条消息:
【我饿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消息发出去后,就抱着手机,眼巴巴地等着回复。
h市第一人民医院手术室外的走廊。
宋京墨刚结束一台历时八个小时的手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拿出手机,就看到鹿迩的消息。
心底不自觉软了一下,立刻拨通电话。
“手术刚结束,我马上回来。”宋京墨声音很是疲惫,但语气依旧温和。
半个小时后,在楼下宋京墨恰好碰到了提着满满一袋食材的白芷。
“宋医生?”白芷很是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我暂时住这里。”宋京墨简单解释,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袋子上,“这是?
“我担心鹿哥,突然就病了。怪让人不放心的,就想来给他做点吃的。”
白芷解释道,“真是奇怪,昨天下班时还好好的,怎么回家睡一觉就高烧了呢?”
宋京墨眼神微动,伸手接过白芷手里的袋子:“谢谢,交给我吧。你回去休息,我来做饭。”
白芷笑呵呵地将东西递过去:“那就辛苦宋医生了。”
鹿迩正窝在沙发上,听到开门声立刻弹起来,像只迎接主人的大型犬。
看到宋京墨手里提着菜,愣住了:“你去买菜了?”
“没有。”宋京墨换好鞋,提着菜径直走向厨房,语气平淡,“在楼下碰到白芷,是她买的。”
宋京墨将袋子放在料理台上,开始挽起袖子,准备洗菜。
状似无意地闲聊:“白芷说你昨天下班时还好好的,怎会在短短几个小时内突然高烧?”
水流哗哗作响,宋京墨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昨天晚上回家后,你到底去做什么了?”
鹿迩心里咯噔一下,强作镇定:“就是洗澡时着凉了。”
宋京墨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着人:“几个小时,从毫无症状到39度高烧?普通的着凉,会这么迅猛?”
“昨晚你说是没盖好被子,着凉了。现在又是洗澡着凉了,房间恒温27°,你是怎么着凉的?”
想起上次鹿迩半夜跑医院的事,宋京墨忍不住往最坏处想:是不是没有清理干净,才导致了急性炎症和高烧。
娱乐圈乌烟瘴气的,宋京墨闭了闭眼,甩开那些不堪的猜测。
鹿迩被看得心里发毛,尤其是宋京墨眼神里那种审视和怀疑,让他既委屈又害怕。
“我没去做什么。”鹿迩小声辩解。
“没做什么,为什么要一次次撒谎?”宋京墨擦干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人,“别再骗我了。”
鹿迩从不在他面前撒谎的,究竟什么事,值得这样隐瞒?
宋京墨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严厉,带着冰冷的质问。
鹿迩被吓到了,加上生病带来的脆弱,鼻子一酸,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掉了下来。
“是,我就是故意的。”
强大的压迫感使得心理防线彻底崩溃,鹿迩干脆破罐子破摔,“我泡了冷水澡,还在38楼的阳台吹风。我就是故意想生病的,行了吧!”
宋京墨震惊地看着人,胸腔因愤怒和不解而起伏:“为什么要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
鹿迩张了张嘴,那句因为我喜欢你,想让你来陪我几乎要脱口而出。
可大嫂让他藏起来的警告言犹在耳。
现在说出来,让宋京墨偷偷摸摸的做他不能见光的情人吗?
宋京墨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当年他脑子一抽给了张卡,就气得人远走国外六年。
要是让宋京墨做地下情人,恐怕这辈子他都别想再见到人了。
汹涌的情绪在胸腔里冲撞,却找不到出口。
最终,所有的委屈和恐慌都化成了指控:“我不想看到你和廖叙白住一个房间,谁知道你们晚上会不会滚床单。”
宋京墨被这荒谬的理由气得脸色发白。
高强度手术后的疲惫,连带着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了上来,其中夹杂着更多的是后怕和心疼。
深吸一口气,宋京墨强压着怒意:“你就为了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这样去糟蹋自己的身体?”
“你想要我过来,打个电话,我会过来。无论我和谁一起,你在我心里永远排第一。没有人能超过,你明白吗?”
工作一天的宋京墨心力交瘁,“你能不能成熟一点,做事多考虑一下后果?发烧很危险,你一个医学生,难道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吗?”
鹿迩烧的有点糊涂,满脑子都是不成熟,没常识······
宋京墨变了,不哄他,还埋怨他,嫌他麻烦,嫌他不懂事,嫌他没常识。
鹿迩用力甩开人抓着自己的手,像是被激怒的小兽。
口不择言地吼道:“我就是不成熟,我就是冲动。嫌麻烦你可以不用管我啊,反正我就是个可以随时抛弃的人。”
当年父母离婚,冷女士毫不犹豫选择听话懂事的鹿琛,把他扔给父亲鹿泽明。
搞笑的是鹿泽明也不要他,把四岁的他扔在别墅,和情人远走高飞。
等冷青婳找到时,他已经饿晕了过去。
就连对他最好的宋京墨,也会在他犯错后一走了之。
所有人都不喜欢他,觉得他是累赘,都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他。
早知道会这样惹人嫌,当初他就该早早饿死。
“砰”的一声,门被甩上。
厨房的水龙头还在滴答作响,宋京墨抬手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席卷而来。
又闹脾气了,还很不好哄的样子。
第54章 存心胡闹与无奈纵容
宋京墨站在门外,胸口堵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闷气,夹杂着懊恼。
他明明最清楚鹿迩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但只要一碰上鹿迩的事,他引以为傲的冷静和自制力就会全线崩盘。
自责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心脏。
宋京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祖宗还病着,这会儿估计饿过头了。
揉了揉眉心,转身走进厨房,匆忙地淘米,将粥煲上。拿出青菜和肉,快速地清洗、切丝。
动作依旧利落精准,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担忧。
锅里的粥开始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发出清香。宋京墨小心地将青菜和肉丝放进去,慢慢搅动。
卧室里,鹿迩把自己重重摔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心里又委屈又害怕。
甩上门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尤其是门外久久没有传来宋京墨的动静。
宋京墨是不是真的生气了?是不是觉得他太烦,不想理他了?
鹿迩悄悄从被子里探出头,竖起耳朵,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直到听到厨房传来规律的切菜声时,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下来。
还好,宋京墨没走。
过了几分钟,鹿迩不放心地悄悄爬下床,赤着脚凑到门边,将耳朵贴在门板上。
确认那令人安心的声响还在继续,这才又爬回床上。
抱着膝盖,继续沉浸在伤心里。就像个故意捣蛋想引起关注,又怕真的被抛弃的小孩。
越想就越觉得委屈。
宋京墨居然那样凶他,还骂他没常识。
可他就是成绩差,就是没廖叙白那么聪明,宋京墨又不是不知道。
再说廖叙白都要撬墙角了,他又不是冰雕,怎么一直保持冷静?
过了一会儿,房门被轻轻敲响。
鹿迩心里一喜,但表面上还是强忍着,故意不吭声。
门外沉默了几秒,宋京墨推门进来。
走到床边,看着床上那个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只露出一个黑色后脑勺的“蚕宝宝”,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担心鹿迩把自己闷坏,宋京墨伸手轻轻扯了扯被子。
鹿迩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就顺着力道松开了。但还是倔强地背对着人,用后脑勺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宋京墨看着那截白皙的后颈和微微炸毛的黑发,心头微软。
放低了声音,带着温柔和妥协:“还在生气?”
鹿迩不搭理。
宋京墨叹了口气,低声哄人:“我工作一天,有点累。被你犯傻的事情气到了,一时情绪失控,说话重了点。”
说着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鹿迩露在外面的头发,“对不起,可以原谅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