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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弱替身不想被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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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
      陆淙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低下头,将侧脸贴在孟沅口鼻处,孟沅的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
      那一瞬间,陆淙仿佛又被拉回到过去。
      回到过去三个月来,每一次噩梦梦到孟沅真的死在自己的面前,猛然惊醒再也无法入睡的时候。
      恐惧卷土重来。
      再次亲眼见到孟沅,看见他躺在沙滩上时,那些没来得及涌上来的恐惧,现在全部争先恐后席卷而来。
      陆淙打电话叫了救护车。
      等待救护车来的期间,他抱着孟沅坐回了躺椅上。
      鬼使神差的,他忽然低下头,小心地、屏住呼吸地弯下腰,耳朵贴在了孟沅的胸口。
      咚咚。
      咚咚!
      是心跳声。
      那瞬间,一种久违的、令人就快要掉下眼泪的酸涩直冲大脑,陆淙用力闭上了眼睛。
      咚咚。
      心跳声清晰可闻。
      孟沅太瘦了,陆淙甚至可以感受到心脏撞击胸腔时,他单薄胸口下皮肤的震动。
      他明明应该心疼的。
      但他却在这种细微的震动下,欣喜地又哭又笑了起来。
      ·
      医院里。
      紧急治疗后,孟沅被送进了特护病房。
      天色渐渐暗了,陆淙在病床前坐了很久,孟沅睡得很沉,对身边的发生的事无知无觉。
      陆淙衣领皱了,原本被打理得齐整干净的头发变得乱糟糟,一时间看上去有些狼狈。
      他抱着孟沅冲进急诊室的时候,因为过分不冷静,吸引了一堆医务人员上前查看。
      在听到孟沅是mds患者时,值班的医生直接把他推进了抢救室。
      结果很快又推了出来。
      “只是受到刺激脑供血不足突发的晕厥,低烧,但没有感染。”这是急诊医生的原话。
      像是怕陆淙听不懂英文,医生放慢语速再说了一遍,强调:“让他休息一下,醒来就没事了。”
      还用一种大惊小怪的眼神扫着他。
      陆淙这才知道自己闹了笑话。
      但他没工夫辩解了,他整个人都陷在一种失而复得、惊心动魄的狂喜中。
      他恍惚地退后几步,突然又笑了出来,后知后觉感到腿脚发软。
      医生来扶他,他笑得冒出了眼泪,蹲在地上。
      那时候,周围的声音其实很不真切。
      陆淙好像真的有些听不懂英文了,耳边只有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和自己那莫名其妙的带着哭腔的笑声。
      十分钟后,他被几名护工架去了精神科。
      陆淙那想象中的,偶像剧般的重逢,终结在心理医生锐利的目光下。
      “这种情况出现多久了?”医生问他。
      陆淙:“……”
      他终于平静了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抬头时,眼神清明。
      “这是一场误会。”他冲医生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陆淙被迫接受心理测评,并做了精神坚定,才让医生勉强相信自己真的没有精神病。
      “你的遭遇我十分感同身受,”又过了十分钟,医生握着他的手把他送出门,同情道:“希望你的爱人一切顺利,现在你可以去陪他了。”
      ·
      病床前的陆淙,双目无神,仿佛被抽空了灵魂。
      他面前躺着对一切一无所知的孟沅。
      “得赶紧把他带回去才行。”陆淙喃喃地。
      “绝对不能让他知道我被抓去做精神鉴定了。”
      已经很狼狈了,如果还想继续在孟沅眼里有些好的印象,起码得显得沉着冷静些才行。
      他又将目光移到孟沅脸上。
      孟沅戴着氧气罩,呼吸均匀,睡得很沉,全然察觉不到陆淙落在他身上的肆无忌惮的视线。
      陆淙看得很认真,某一瞬间,他脸上甚至浮现出一种近乎于天真的神情,缓缓伸出手,碰了碰孟沅的脸颊。
      感受到真实的皮肤、真实的体温,他眼中腾起惊喜的笑意。
      陆淙就这么看了孟沅很久。
      时不时就碰碰他的手,摸摸他的脸,反复确认着他是真实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最后,他俯下身,抱住了孟沅。
      因为太久未见,相见的路途又充斥艰辛,陆淙身体有些僵硬,不敢用太大的力气。
      孟沅睫毛动了动,轻轻扫过他的脸颊。
      陆淙当作是他的回应。
      ·
      孟沅醒过来的时候,阳光正照在他脸上。
      他眨了眨眼,慢慢睁开眼睛,看到微风正将窗前的纱帘轻轻吹起来。
      他在自己的卧室里。
      孟沅迷茫一瞬。
      床头的闹钟上,时间是三点四十分,天光大亮,那应该是下午。
      孟沅一时有点分不清了。
      脑仁钝钝地疼,他咬牙闭了闭眼,仔细回忆起来。
      记忆中,他瞧阳光好,去海边散步,然后被突然出现的陆淙抓到了,吓得他魂飞魄散。
      可现在……为什么会在自己的卧室里?
      时间似乎也对得上,难道他根本没有出去玩,只是做了场梦?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梦也太真实了吧。
      他甚至……甚至还记得倒在陆淙胸口时,对方剧烈震动的心跳。
      孟沅叹了口气,头疼得不行。
      门开了。
      孟惜茵进来,看着孟沅,眼中有些无奈。
      她是在股东大会结束后接到电话的,孟德润死了,她如愿以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还没来得及庆祝,就被陈医生的电话打断了。
      孟惜茵万万没想到,只是离开了几天,孟沅这边家都快给人偷了,她不得已又再赶回来。
      此刻孟沅正躺在床上,拿手遮着眼睛,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醒了?”她走近两步。
      听到姐姐的声音,孟沅放下手立刻就要坐起来,孟惜茵连忙给他按回去。
      “你干什么啊?”孟惜茵难得紧张了一回:“好好躺着,这才刚退烧呢。”
      孟沅却很急,挣扎着又坐了起来,孟惜茵没办法,只好扶着他让他坐稳,又给了一张毛毯让他披在肩上。
      “姐姐,我好像做了个梦!”孟沅说。
      他曲起膝盖,双手抱住,很紧张的模样:“我梦到陆淙来找我了!”
      “我去海边散步,有点累了,找了张躺椅坐下来,结果陆淙突然出现,他拽着我的手腕把我拉起来的,你知道陆淙这个人力气有多大吗?”
      孟沅边说边伸出自己的手腕比划,然后猛地看到上面真的出现了一道印子——被人拉着手腕攥紧过印子。
      “他——”
      孟沅骤然噤声,呆滞地盯着自己的手腕两秒,然后瞪大了眼睛。
      “小沅呐,”孟惜茵满脸同情:“如果我说那不是梦,你能承受得住吗?”
      孟沅:“……”
      他一头栽倒下去,显然承受不住。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熟悉的脚步声传进耳朵,化成灰孟沅也能听出来。
      他又一骨碌坐了起来,在眩晕之下弯腰撑住床,把吓了孟惜茵一跳。
      “你慢点啊。”孟惜茵扶住他。
      心跳得有点快,孟沅缓了几秒,摆摆手:“没事。”
      他用力眨了眨眼,再抬头。
      还是没变。
      陆淙还是站在不远处,用同样的目光看着他。
      平淡、温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样子,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他穿着简单的衣服,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粥,几碟小菜。
      “幸好你现在的阿姨也会做中餐,”陆淙说:“不过我感觉还是比秦晴差了些,你觉得呢?”
      “我,我……”
      孟沅呆呆地看着他,说不出话。
      眩晕已经慢慢消散了,心跳却没有平复,甚至有越来越猛烈的趋势。
      孟沅连忙移开目光,不敢一直去看陆淙,鼻尖突然有些发酸。
      除了被找到的恐慌无措,还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没想过会再见的。
      哪怕做梦会总梦到陆淙,哪怕偶尔也会遗憾告别太仓促,他也没有想过要再和陆淙见面。
      孟沅忽然有些无所适从,局促地攥紧了被子。
      陆淙盯着他的发旋看了一会儿。
      “饭送到了你就先出去吧。”孟惜茵适时打断。
      陆淙终于将注意力移到了这位孟家大小姐身上:“我可以跟他聊一会儿吗?”
      “不可以。”孟惜茵态度强硬:“他身体还没有恢复。”
      “只要十分钟。”
      “你改天再来吧。”
      “接下来我要跟他说的事非常重要,”陆淙认真地:“拜托了。”
      孟惜茵站起来,抱着胳膊朝他走了几步,上下打量着。
      她觉得这姓陆的好像听不懂人话,然而他的谈吐又非常克制有礼,用一种谦和的态度表达强硬的要求。
      “孟沅跟你没有关系了。”孟惜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