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宁悦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刚有这么一笔大财落在头上,他居然关心的是自己一个包子吃不吃得饱?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凑到耳边轻声问:“东西都藏好了吧?”
肖立本也有样学样凑到他耳边低语:“藏好了,藏在狗窝里,让瓦块看着呢,谁来就咬谁,嗷呜!”
“扑哧!”这几天一直压在宁悦心头对未来的焦虑,让他夜不能寐的惶恐,不知怎么就在这一句话里烟消云散,他先是窃笑,然后哈哈大笑,最后干脆笑弯了腰,笑出了眼泪。
小护士探出头来大声弹压:“安静!病房不许喧哗!”
肖立本赶紧一把扯起宁悦往外跑:“别笑了!快跑吧!”
宁悦一边笑,一边踉踉跄跄地被他拉着跑,手腕被肖立本有力的手掌包裹着,他高大的身影跑在自己身前,拉着自己的手坚定而温柔。
上下两辈子加起来他从来没有得到过来自父母的爱,更勿论爱情,但是感谢上天,重生一世,在十八岁之前他就遇见了肖立本,满腔赤诚,热情又真挚。
他的笑,他拥抱自己的怀抱,带着自己往前跑的样子,都那么温暖,让宁悦贪恋着这样的感觉,再也说不出要离开的话。
就这样一起跑下去吧,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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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走开,后面还有两章vip内容。
第24章 你有哪门子女朋友
五月的天气已经初见夏日的炎热,阳光火辣辣地照下来,透过树荫洒在小院里,光点斑驳随风摇晃,引得小花猫一跳一跳地伸着爪子去扑着玩。
肖立本只穿了件汗背心,松松垮垮的,肋骨条子都看见了,他满头大汗地在水龙头下刷洗着咸菜缸,又绝望地看了一眼四周,大的小的陶的瓷的……极目所至都是缸。
“天啊!太婆到底有多少咸菜缸,怎么就跟聚宝盆似的,洗了一堆,还有一堆!床底下都堆满了!”
大早上,放假回家刘燕子想来找他玩,一进院子门就被熏跑了,捂着鼻子嚷嚷:“肖立本!你炸粪坑了啊!?”
“哎哎!说什么呢!送你家的咸菜你不是吃得比谁都欢吗?”
街坊邻居这几天慢慢听说了林婆婆住院的事,也都组团去医院探望过了,经过林婆婆极有耐心地再三亲口承认,大家对她一辈子没结婚无儿无女所以能攒下一笔保命钱的事都深信不疑,甚至还拿来教训自己的子女:“我老了能指望得上你吗?生儿养女的光花钱了,我要是没有你们这群讨债鬼,现在也能攒个万儿八千的,那日子该多快活!”
为了表示对热心邻居的感谢,住院的林婆婆指挥肖立本把她屋子里的咸菜拿出来分赠四邻,尤其是当夜送她去医院的那几家,都结结实实地给了一大碗。
缸子掏空了,自然就要洗,肖立本被委以重任,天不亮就起来干活,刷到上午日头高照了,才勉强干完。
他瘫坐在水龙头前,把头伸到冷水下狠狠冲了一把,大狗一样地甩着头,透明的水珠飞溅,头发整个撸上去,彻底露出初见锋芒的俊秀五官。
宁悦就在此时踏进院门,肖立本瞥到他的人影,嚷嚷起来:“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看,这一院子的坛子都是我刷的,厉害吧?”
他得意扬扬,叉着腰欣赏自己一上午的劳动成果:“本来计划刷一天的,现在半天就结束战斗!还得是我啊,下午没事咯!休息,休息一下!”
宁悦唇角一弯,笑得眉目可亲,回头招手:“师傅挑进来,放到池子边上就行。”
肖立本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个菜贩子用扁担挑着箩筐进来,堆得满满的还冒着尖:紫红的长茄子,鲜嫩的小黄瓜,还有一把把的蔬菜,长得像蒜苗但是秀气许多,雪白玲珑的根配上翠绿的细长叶子,一看就很好吃。
转眼之间,箩筐倒空,水池子边上堆满了茄子黄瓜,和大大小小的缸挤在一起,越发没地方下脚了。
宁悦看到肖立本张口结舌的样子,愉快地笑了:“你先别忙着休息,下午你就负责把这些菜都洗干净,茄子要切成四半穿绳挂起来晒,小黄瓜要摊开晒,野蒜嘛,晾干了就行——哦!对了,缸一定要晒干,不能有一滴生水。”
“怎么个意思!?”肖立本跳脚了,“谁让你买这些回来的?你要开酱菜铺子啊?”
宁悦一句话就让他闭嘴了:“太婆喽,她说缸子不能闲着,不然到了夏天没小菜吃,腌别的技术含量太高,我俩做不了,就先腌这些试试水。”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纸包塞给肖利本,馋人的油香扑鼻而来:“我从菜市场特地给你带的午饭,鸡蛋饼,可香了,快吃吧,吃完了好好干活。”
如果说热乎乎的鸡蛋饼入手的时候,肖立本感动得差点流泪,最后一句话让他的眼泪又憋回去了。
泄愤地咬了一大口喷香的鸡蛋饼,肖立本腮帮子鼓鼓地大口嚼着,含糊不清地哼哼:“那就让我一个人干啊?也不是非要你动手,你在旁边给我端个茶倒个水,陪我说说话也好啊。”
宁悦故作惋惜地摸摸他湿漉漉的头发,遗憾地说:“那真是不好意思了,让砖头瓦块陪你吧,我下午另有要事。”
他说得郑重其事,肖立本也不由得担心起来,悄声问:“什么事?”
宁悦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样子,揶揄地一扬眉,开玩笑地说:“私事,陪女朋友去买金项链。”
说着他轻快地转身向院门走去,肖立本原地愣了足有五秒钟,在一堆茄子黄瓜里疯狂跳脚:“不是!宁悦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女朋友!?你可别背着我学坏啊!”
他腿长,几步就追上了宁悦,堵在院子门口,气喘吁吁地瞪着眼睛:“不对,你一直跟我在一起,什么时候认识的女朋友?”
“你是我谁啊,干嘛跟你说?”宁悦突然起了开玩笑的心,故意冷哼,“我跟你住一起,就不能有自己的秘密吗?”
说着他就要走,却被肖立本再度拦住,又气又急地说:“咱俩还是不是朋友,不,是不是兄弟了!你是不是交了女朋友就要搬出去,不要我了?”
宁悦看他急到眼睛都发红了,赶紧安抚:“骗你的,我是去办正事,先走了,回来再跟你说。”
肖立本被他推到一边,看着他轻捷的背影,闷头去收拾东西,失落地嘀咕着:“办正事我也可以帮忙啊。”
*
石牌楼的几条巷子从前是阳城人心照不宣的黑市所在,曲里拐弯的很容易藏身躲避,现在改革开放,大家可以光明正大做生意了,此地也就没落了下来。
中午时分,巷子里冷冷清清一个人都没有,陆老三守着门可罗雀的小烟酒店,困得直打哈欠。
也就是这个时候,一对穿着土气,看着就是外地农民进城打工的青年男女上了门,小心翼翼地说:“俺们是收废品的胡总介绍来的,想买点金——”
“嘘!”陆老三装腔作势地比手指示意他们不要再说,探头往门外看了看,四顾无人,才谨慎地问:“收破烂的胡大头?你们怎么找到他那去的?”
宁悦心里暗笑:哪里有胡大头什么事,他不过是从肖立本嘴里套到了陆老三的地址,来碰一碰运气。
贼赃不过夜,柳诗的金项链落在混混手里,又没有送出去的话,最终很可能就是在陆老三这里套现。
所以他特地乔装打扮了一番,又带上张小英帮着掌眼,毕竟她才是最熟悉那条金项链的人。
周明轩啊周明轩,如今望平街万事皆定,有些账,也该腾出手来算一算了。
宁悦把一个笨拙的乡下小伙演绎得活灵活现,讨好地从兜里掏出半包烟递上:“听工地上的人说,他那常有坏了的电器,买回来修修就能用,比买新的划算,这不,俺们刚从他那买了个海鸥照相机,打算带回老家去,马上要结婚了。”
他侧头看看缩在身边不吭声的小姑娘,目光里带着些温柔:“想给她买条金项链戴戴,亲戚面前好看,涨面子。”
“哦……”陆老三放下心来,顿时露出笑容,“这就对了!过日子嘛,实惠最重要,二手的一样用,只要人不是二手的就行了,对吧?哈哈哈哈!”
他开着不着调的玩笑,欣赏着两个乡下青年男女似懂非懂的羞窘模样,俯身从柜台里抽出一本册子,翻开推过去展示:“你是老胡介绍来的,我也不坑你,黄金现在外面八十块钱一克,收你们六十五,够意思吧?工费一律免了,看看,喜欢哪一条?”
青年推了推小姑娘,语气很温柔:“小英,你去看看,相中哪个,我就给你买哪个。”
小姑娘鼓足勇气走过去仔细地翻阅着,上面密密麻麻贴着的都是各式各样的金项链实物照片,她起初还有些紧张,渐渐看入了神,还不时前后对比着。
这边陆老三跟青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再感慨一下打工的辛苦,笑着调侃:“你说你们这些人,都挤到城里来干嘛?乡下多好啊,吃啥自己种,不花钱还新鲜,都是农家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