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高楼万丈

  • 阅读设置
    第97章
      周明轩见肖立本不回答,自己站了起来,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服,大度地挥挥手:“各退一步,私自进入工地是我不对,你踹我这事我就不追究了。”
      说话的时候,他始终不敢去看被压制在地上的王栓柱,扭头就要走。
      “这就走吗?急着要逃命,也不想想你逃的掉吗?”肖立本笑了,一字一句地问,“你们俩父子和我家宁悦有什么仇,非要害死他,让我猜猜,后面一定有人逼着你们来吧?”
      周明轩僵住了。
      “你牺牲你爹当替罪羊想脱身,我是可以放过你,但你没完成任务,回去怕不好交代吧?”
      肖立本凑近他,轻声劝诱:“不然你把那个人的名字写在认罪书里,我可以让这位阿生兄弟送你走,走得远远的,谁也找不着,就像——你两个弟弟一样。”
      周明轩一颗心沉了下去,咬着牙问:“他们……也是你干的?”
      “不然呢?”
      周明轩绝望地看着他的笑容,恨不能上去用拳头砸烂这张英俊的脸,怪不得,怪不得!
      宁悦是走了什么狗运!本来他应该在王家村像头老黄牛一样干活干到累死的,为什么老天爷会送肖立本到宁悦身边帮他,保护他,让宁悦夺走了属于自己的一切!?
      就在此时,大门口远远传来汽车喇叭声,站着的三人一起低头看去,门卫披着雨衣去开门,一辆车驶入,从车上下来的居然是宁悦!
      阿生首先倒吸一口凉气,紧张地看向肖立本:“怎么办?”
      不但他们暗地里收拾王家兄弟的事不能让宁悦知道,现在楼顶这父子俩的样子,也很难交代啊!
      宁悦撑伞站在门口,显然已经是看到了楼顶的人影,还抬起手挥了挥。
      “莫慌。”肖立本镇定地说,用手抓住周明轩往阿生身边推去,“你看好他们两个,我下去带他走。”
      周明轩被推得一个踉跄,裤脚擦过王栓柱被压在地上的脸,他慌乱地闪避了一下,颤声叫:“爹。”
      王栓柱倔强地把脸转向另一边,紧闭着眼,脸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湿漉漉地一片。
      眼看肖立本迈着长腿冲进楼梯,还顺手把天台大门给反锁上了,周明轩眼睛一闪,苦笑着请求:“这位大哥,您松一松手,让他起来,反正门锁了,我们又逃不掉。”
      “衰仔,刚才不认,现在假好心唷?”阿生警惕地看着他,松开王栓柱,不等他爬起来就往后退了一步,和两人拉开距离免得被突然袭击。
      阿生心里不禁埋怨肖立本没义气,把他一对二地留在这里。自己是很能打啦,但谁知道呢,万一有什么意外……
      王栓柱颤颤巍巍地爬起来,佝偻着身体,沉默地倚着天台栏杆稳住身体,一脸灰白。
      周明轩的脸色比他也好不到哪里去,翕动着嘴唇,要喊一声爹,口型都做了,却始终没喊出来,只是轻声说:“你别怪我……”
      王栓柱心灰意冷地摆摆手:还能如何呢,好歹保住大儿子,也算对王家祖宗有个交代。
      *
      肖立本心急如焚地按着电梯,好歹赶上了,跨出电梯的时候,宁悦刚刚走到大门口。
      “你怎么来啦?”肖立本装作无事发生,笑着替他拉开大门,:“哦,老规矩,酒店完工,咱们俩要到天台履行一下身为老板的义务,给工程开开光?”
      宁悦一边收伞一边皱眉看着他:“哪天不能来,你非赶着下雨天来工地,还一个人爬天台,不要命了你?”
      肖立本嬉皮笑脸地伸手去拉他:“对,小宁总说得对,那就不开光了,咱们先回去。”
      他扳过宁悦的肩膀,亲昵地推着他就要往大门走,宁悦却没有动,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大堂,轻声说:“正好,我有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回公司说嘛。”肖立本甩了甩被淋湿的裤脚,开始卖惨,“淋透了,我得回去喝杯热茶,哎,要不咱们干脆回家,洗个澡,吹着空调,慢慢说。”
      宁悦没好气地骂了句:“活该,谁叫你下雨天往楼顶跑的。”
      他拔腿要走,肖立本刚松一口气,宁悦忽然又站住了,一脸犹豫:“还是现在说吧,我觉得有点不妙,邱之尧好像和周明华接触上了。”
      肖立本神色一凛,下意识地问:“会卡咱们的贷款?”
      “不一定,我今天去见了邱之尧,他态度和从前一样,但如果土地拍卖出岔子的话,我不敢保证他不会下场。”宁悦深吸一口气,慎重地看向肖立本,“肖哥,咱们的资金都到位了吗?桥南路地块必须拍下来。”
      “放心,我——”肖立本差点就要说出海哥的那五千万,幸亏脑子飞快旋转,抢在出口前吞了下去,同时还惦记着天台上的三个人,急忙拉着宁悦往外走,“我们先回公司。”
      就在两人举步的时候,头顶一道闪电撕破乌云,刺目耀眼的白光陡然亮起,宁悦下意思地闭眼,耳朵里却听到了一声沉闷的钝响:扑通!
      是打雷吗?他第一反应,随即又觉得不对,声音太近了,简直就像是在眼前发出的。
      还有,这声音怎么听起来似曾相识?
      闪电一闪即逝,宁悦还没来得及睁眼,肖立本的大手就用力地捂在了他眼睛上,声音里带着少有的惊恐,颤抖着说:“宁悦别看……别看……”
      宁悦心里一沉,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用力去挣脱,却被肖立本抱在了怀里,死死地把他的脸按在胸前,焦灼地在耳边重复:“不要!宁悦……别看!”
      “放开!我叫你放开!”宁悦厉声叫道,用尽全力要摆脱,肖立本的双臂却在此刻化身铁钳,强硬地禁锢着他:“我能处理,什么都没发生,你信我!交给我,你别管!”
      “我他妈叫你放手!”宁悦拼命挣扎着,终于在纠缠中窥见了外界的一角视野:
      一个人,以奇怪的姿势趴在大门旁边的水泥地上,四肢扭曲着,头摔得变了形,脸上一双大睁的眼睛死不瞑目。
      鲜血从身体下面蔓延开来,红色的,无边无际……
      宁悦终于知道刚才的声音他为什么觉得耳熟了。
      那是上辈子他从利氏大厦坠落的时候,最后听见的声音。
      他不动了,就这么维持着被肖立本抱着的姿势,呆呆地看着面前的情形。
      肖立本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声音却反而镇定下来,大手慢慢地抚摸着他的后背,轻声说:“如果警察问起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听见了吗?宁悦,答应我,一定要这么说,不管发生什么事,和你都没关系。”
      他喃喃自语着,心绞成了一团,窒息到胸口憋闷,唯一的念头就是:不管怎样,不能把宁悦扯进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宁悦终于慢慢地站直了身体,脸色惨白,衬得一双眼睛更是幽黑如墨。
      “不能报警。”他沙哑着声音说。
      “刚才的话也不要再说了,你忘了吗,我们俩是狼狈为奸啊。”
      --------------------
      周五见哈
      第90章 少跟我提将来
      炎热夏季大雨滂沱,天地间水汽蒸腾,整个工地像是被笼罩在蒸包子的笼屉中,白茫茫一片。
      而在楼顶天台上,气氛剑拔弩张,所有人都明白,留给他们处理尸体的时间不多了。
      “报警啊!”周明轩脸上磕破了,流着血,被雨水冲刷得一缕缕滴在衣服上,却笑得十分猖狂,“他说是我推下楼的?我还说是他推下楼的呢。”
      他的手指向阿生,后者站在另一侧,咬牙切齿地简直想冲上来打人:“丢!你个逆子竟然杀佐你老豆!”
      阿生急切地转向肖立本,语无伦次地辩解:“就是他!我当时站在那里,他老豆看了他一眼,他突然就冲过去推人落楼!不是我,我没有杀人的理由!”
      肖立本粗重地喘了口气,他当然知道不是阿生,但目前这个局势……
      周明轩脸上挂着恶意的笑容,压低声音,装模作样地催促:“那就报警啊!让警察来破案,看到底是谁推了他下去。呀,你们不会是不敢报警吧?”
      他扭曲了表情,仰天大笑了起来,甚至张开嘴去接落下的雨水,癫狂的笑声在天台上回荡:“你们当然不敢!工地出了人命案,验收就得拖后,甲方尾款拖着拿不到手,你们不是还要拍地吗?资金不够,我看你们拿什么拍!”
      周明轩疯够了,停下来,一瞬不瞬地看向肖立本身后的宁悦。
      宁悦一身西装,乌黑的头发衬着雪白的脸,打着一把伞,立在雨中,干干净净,俊秀非凡。
      这和在场其他人都截然不同的模样更大地刺激到了周明轩,他两眼赤红,咬着牙问:“你怎么不说话?死的人是你爹!是养了你十八年的爹!哦,我忘记了,你早不认他了!他给你下跪磕头,你才高抬贵手放了他,你也算个人!?”
      肖立本下意识地挡在宁悦身前,厉喝道:“放屁!”
      宁悦却像听到了什么滑稽的笑话,微微地笑了起来,黑眸闪动,好整以暇地反问:“你都弑父了,还问我算不算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