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倪雨虹嗤笑一声:“我是没爱过人,但我爱自己。我知道不管是男人还是什么,都不能让我不顾惜自己的身体在大雨里淋着!”
她对着站在大门口的迎宾打了个响指,不由分说地吩咐:“找个代驾来,送他回家。”
*
这场覆盖港深二地的大雨下得突然,利荣启过关回家的过程中也不免淋到几分。
玩又没玩好,一肚子怨气地推开门,白衫黑裤的佣人及时出现递上毛巾,他不耐烦地擦了两下随手丢掉,吩咐:“给我放洗澡水,再弄点宵夜。”
佣人唯唯诺诺地点头,他转身要上楼,却看见偏厅里灯还亮着,心里一虚,小声问:“谁在?”
“大少还没睡。”佣人恭敬地回答。
利荣启差点挂不住脸。
自从四年前那个私生子被老爸带回来,家里家外的人见风使舵,都改了口,他好好的利家长子变成了老二,自是不肯配合的,闹了几次却也无果,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真不知道老爸被私生子灌了什么迷魂汤!
心念一转,利荣启撤回了上楼的脚步,转身走到偏厅门口,刻意提高声音:“大哥,还没睡?”
正坐在沙发上翻阅财经杂志的男人缓缓抬起头来。
果然是兄弟,和利荣启面目竟有五分相似,但五官更为俊朗,带着一股侵略性的帅气,黑眸深邃犹如万年古潭,平静而悠远,仿佛发生什么事都无法让他动容。
“回来了?”男人沉稳地问。
明知故问,利荣启腹诽道,马马虎虎地一挥手:“是啊,不是说daddy今晚的飞机到?”
“嗯。”男人重新低头看杂志,漫不经心地说,“凌晨一点半的航班。”
利荣启一听就知道自己又被这个私生子扯大旗当虎皮地耍了。
他心里冒火,脸上却没露出来,反而笑嘻嘻地说:“幸好赶得及,还要多亏大哥你提醒我,不然daddy回家发现我不在,又要骂我。”
他装模作样地伸了个懒腰:“好困,我去睡了,大哥晚安。”
“嗯,晚安。”男人的注意力全在杂志上,甚至都没抬头。
仿佛是为了泄愤,利荣启上楼的脚步声踏得很响,关门的声音更是震得墙壁都抖了一下。
男人却全然不在意,只是专心地一字一句读着杂志上的文字,嘴唇轻微翕动,依稀仿佛是在念某个名字。
终于他翻到了最后一页,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合上杂志,用几乎是珍惜的态度在彩色铜版印刷封面上抚摸着,带着薄茧的手指最终温柔地停留在那张脸上。
而封面正是宁悦身穿西装坐在办公室落地窗前的大幅照片,以高楼大厦的城市为背景,尽显运筹帷幄之像。
标题也很醒目。
来时一片荒芜,离时灯火万家——人物专访:华盛建筑总裁肖宁悦。
第127章 贼心不死
世间事就是这么巧合,几天后,当宁悦迈入雅园酒店的餐厅包厢时,杨卫东也正好在翻着这本以他为封面的杂志。
看见他进来,杨卫东笑嘻嘻地举起杂志,作势和他的脸作对比:“不得了哦,小宁总,上财经杂志了。”
他又摇头叹息:“就是这摄影师差了点意思,真人可比照片帅多了。”
对于他的不着调,宁悦早已习惯。
冷着脸坐下,示意服务员出去,把一张房卡推到杨卫东面前:“房间给你开好了。”
“小宁总破费。”杨卫东毫不羞愧地一伸手把房卡收好,伸手去按呼叫铃,“菜我都点好了,你也受累吃点?”
宁悦看他嬉皮笑脸的样子,不禁抬手按了一下额头,前几天淋雨感冒到今天还有点晕乎乎的,难受之下说话也没好气:“杨卫东!你是不是有病?每次来市里跟做贼一样,吃饭开房都花我的钱,幸亏华盛跟你没有业务往来,不然得算我行贿了吧?”
“没办法啊。”杨卫东态度诚恳地解释,“只有吃你的饭我才不会担心被人下药,被人爬床……哎哎,你别笑!我说的是真的。”
看到宁悦一脸忍俊不禁的嘲笑,杨卫东压低声音解释:“这个世道乱的很,多少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尤其深城挨着香港,流过来那些什么苍蝇水听话药……不得不防啊。你都不知道我遇到过什么污糟事!唉,我这个位置——也只有在你这儿,心里才踏实,你总不会害我。”
他突然又调侃地一笑:“当然了,如果小宁总愿意屈尊爬床,我一定配合!都不用你下药,给杯白开水就成。”
宁悦差点抄起桌上的杯子扔过去,所幸敲门声响起,服务员来上菜。一时间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杨卫东顾不上再跟他开玩笑,赶紧低头据案大嚼。
宁悦坐在他对面,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指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帮我个忙。”
“啧!”杨卫东才吃到一半,扯过餐巾抹了抹唇角,“咱俩之间还用论这个?说。”
“我知道现在内地正在进行国企改制,你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有没有这方面的门路,我要收购几个厂子……入股注资也行,但必须是大股东,有话语权的那种。”
宁悦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简单地写了几个词。
“玻璃,钢铁,石膏板,pe管材……你要成立华盛自己的建材公司啊?”
杨卫东嘟囔着,他到底是汽车城掌门人,一眼就看穿了宁悦的意图。
宁悦也不否认,爽快地点头:“是,建材对于房地产而言是重中之重,我不想被人卡脖子。”
“在深城你还怕没建材用?供应商一大把,这家不行换那家,就算真缺这些什么钢材石膏板的,跟我说一声,我还能让你空着手回去?”杨卫东有些诧异,也有些不以为然。
宁悦意味深长地笑了:“我说了,不想被人卡脖子,尤其是你。”
“咱们俩不是纯洁的友情吗?你怎么还怀疑我呢?”杨卫东半真半假地沉下脸,“真让我伤心。”
宁悦丝毫不为所动,意有所指地说:“你可是有前科的,叫我怎么信你?”
这世界上他唯一信任的人,已经死在了四年前。
如今对身边所有的人,不管关系如何,宁悦都抱着一份怀疑,这是他保证自己和华盛不会被吃掉的警惕。
“得,你手里握着我的把柄,我听你的。”杨卫东伸手去拿写着字的纸,被宁悦一缩手收了回来,斩钉截铁地说:“只能看,不能拿走。”
杨卫东悻悻然地下死眼看了好几遍,才点头示意他收回去:“你还够谨慎的,文字的东西不能落在别人手里。”
“那就拜托你了,我等你好消息。”宁悦见目的达到,也不耽误时间,站起来告辞,“祝你国庆回北京相亲顺利。”
他都走到门口了,杨卫东突然在背后喊了一声:“哎,宁悦!你要是不想我结婚,就吱一声,别不好意思。”
宁悦握住门把手,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他:“你结不结婚跟我有什么关系?咱俩不是纯洁的友情吗?”
他用杨卫东刚说过的话来堵嘴,杨卫东眼底深处燃烧的火焰幽幽地熄灭了下去,故作轻松地说:“那我换个要求,你不答应我没事,但你也不能答应邱之尧,那家伙不是个好东西,输给他,我不甘心。”
“滚蛋!”宁悦忍无可忍地骂了一句。
*
宁悦出了酒店大门,沉着脸站在台阶上等着门童开车过来。
刚才杨卫东最后大放厥词,让他好气又好笑。
什么时候自己已经变成了香喷喷的战利品,是他们争来抢去的荣耀了?
输?
他们一早就输给了肖立本,即使肖立本不在,也不会有哪怕一丝可能。
宁悦等待的过程中心不在焉地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马路对面停着的黑色丰田子弹头上,又漠视地挪开,并没有在意。
他不知道,隔着一层玻璃,有人坐在车里,正用毫不掩饰的炽热目光盯着他。
似乎要把宁悦每一个动作都刻入眼底。
不一会儿,门童开车过来,宁悦上车离开。
这边车厢里的人才把目光收回来,落回自己膝盖上的文件时已经变成一贯的冷静。
助理坐在前面副驾驶上,这时候才敢开口说话:“查过了,这位华盛的肖总是来酒店开房的,还进去包厢见了一个男人,服务员只透露了这么多,需要更详细的信息吗?”
“不用。”男人架起墨镜,嘴唇里惜字如金地吐出简单的两个字。
他当然知道是谁。
杨卫东,这个贼心不死的家伙。
助理也算忠心耿耿——只是并不完全对他,更多还是对利氏集团——此时不忘谨慎地提醒:“大少,跟华盛合作是二少那边负责的意向。”
97回归在即,港资北上已成定局,这关系到利氏未来发展的重要一环,利总并不偏心,拿出资金让二位少爷分别负责,势要在正在飞速发展的深城身上咬下一块肥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