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高楼万丈

  • 阅读设置
    第213章
      宁悦低着头,没有看到林婆婆眼里难掩的遗憾,只感觉到温热的手掌在头顶抚摸着,安慰他:“你没做错,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
      千里之遥的香港。
      此时虽然是深秋,但温度宜人,夜风吹拂,露台上的利承锋也不觉得寒凉,反而兴致盎然地端着红酒轻轻摇晃,浅啜了一口。
      “利先生。”董秘推门而入,趋前低语,“我查到点东西,您最好看一眼。”
      利承锋放下酒杯,幽幽地叹了口气:“我都快睡觉了,你怎么还没下班?”
      他懒懒地伸手去接董秘手里的文件,打开看了一眼,笑了起来:“这是什么?”
      “这是华盛最新的经营资料,公司没上市,所有内容都保密,我花了点时间才弄到手。”董秘见利承锋不以为然,索性凑近直接用手指点在上面,“利先生,现在的华盛就是一个空壳。”
      “哦,那又怎么了?”利承锋漫不经心地问。
      董秘难得有些愣怔,他跟随利承锋多年,自认一向是心腹,和利承锋说是心意相通的合拍也不为过,但此时他为什么摸不准利承锋的意思?
      “华盛里有利氏注资的六十五亿,利少这样做,是在转移资产。”他深吸一口气,直接提醒,“我现在还没摸清他把钱转到哪里去了,但是……”
      利承锋挥手打断了他:“是一家叫盛华的建筑公司,97年二月成立的。”
      董秘惊愕中说话都有些结巴:“您,您知道?”
      “法人甚至不是他本人,看,他多机灵。”利承锋微笑着,言辞之中的纵容像是看小孩子玩积木。
      “是利少自己告诉您的?”
      “当然不是,但这种小事,查一查就知道了,又不是什么大秘密,,华盛,盛华,其实他也没想瞒着我。”利承锋漫不经心地说。
      董秘脸色微微一变。
      利承锋把文件丢到桌上,宽容地说:“小孩子有点小心思,要藏私房钱,随他去,只要大事上不糊涂,我这个当父亲的自然不会追究。”
      他抬头看着董秘,眼睛里闪烁着意味深长的光芒:“倒是你,请他喝咖啡,谈出什么来了吗?”
      董秘接触到他的目光,从脊梁骨后面掠过一道电流,惕惕然地站直身子,毕恭毕敬地回答:“利少很谨慎,对我抛去的橄榄枝没有接。”
      “后续也没有联系过你?”
      “都是工作相关。”
      利承锋点点头,又笑了起来:“既然他懂事知分寸,我也不能薄待了他,那件事可以去办了。”
      董秘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只是恭谨地低头:“是。”
      利承锋心情很好,重新举起酒杯晃了晃:“华盛变成了空壳,就是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这一点他做的很好,当断则断。”
      董秘适时地恭维了一句:“想想利少刚回来的样子,还是利先生教导得好。”
      利承锋突然想起了利荣启,笑容僵了一瞬,淡淡地说:“毕竟他身上流着利家的血,有些东西是天生的,不用教。”
      第195章 某些迹象
      宁悦本来以为见过利峥之后情绪激荡会影响睡眠。
      但是出乎意料,他睡得非常好。
      并没有做梦,好梦噩梦都没有。
      一睁眼,天色刚刚发白,比他平时起床的时间还要早一些。
      院子里静悄悄的,前院菜贩子夫妻已经去市场了。
      阳城此时是深秋天气,再过几天早上怕就要结霜了,宁悦蹲在水池边,毛巾蘸着冰凉的水往脸上一捂,刺得他唔了一声,头脑瞬间清醒。
      宁悦正闭着眼享受冰敷带来的刺激,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江遥踢踢踏踏地走出来。
      紧接着他就感到身边有人,挨得很近,晃来晃去差点就要倚靠在他肩头上了。
      宁悦一把拉下毛巾,不高兴地看过去,却看见江遥闭着眼睛,困得歪七倒八,头发飞蓬如鸟窝,手里的牙刷对了半天都对不上嘴,还要嘟囔着打招呼:“早啊,宁哥。”
      他的头重重顿了一下,又惊醒过来,小声嘀咕:“你起得可真早。”
      “吵到你了?”宁悦难得有些愧疚,伸出手稳住江遥摇摇欲坠的身体让他蹲好。
      “没有。”江遥下意识摇头,嘀嘀咕咕地说,“今天老师带我们去公园写生,要早点集合……唔,困死了。”
      他又向着宁悦的肩头倒过来,手里的牙刷无意识地挥舞:“让我靠一下……”
      宁悦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接了几滴水弹到他脸上,江遥顿时惊叫一声两眼圆睁:“好凉!”
      “醒了吧?”宁悦站起身,把毛巾挂好,“醒了就赶紧洗脸刷牙。”
      江遥郁闷地开始刷牙,一嘴的白沫子还要说话:“没劲,每天画画画,应试教育都烦死了。”
      他突然两眼放光,仰头看着宁悦;“宁哥,你跟我一起去呗?画什么不是画?我画你得了。”
      唯恐宁悦拒绝,他又急急地补充:“算模特儿,给你报酬的,我还请你吃肯德基。”
      “不行。”宁悦直言相告,“没听天气预报吗,马上大降温,我得给家里买蜂窝煤,要去趟郊区。”
      江遥皱起了白嫩的脸:“为什么不烧煤气啊?不通管道又不是问题。我看别处的老房子早就换液化气罐了,那个多方便。”
      宁悦越发觉得江遥是个何不食肉糜的小少爷。
      他摇摇头,简单地解释:“一个气瓶就得一百五。”
      他一个月工资才两百呢。
      不说他了,整个望平街现在住的都是些各个厂的老工人,没几个用得起煤气罐的。
      江遥起劲了,跳起来挥舞着牙刷:“早说你给我当模特儿吧!一次就两百!”
      “不穿衣服的那种啊?”宁悦明知故问。
      江遥的脸可疑地红了,眼尾下垂,尬笑着试图掩饰自己的真实意图:“都是为了艺术嘛……”
      他那羞答答的模样,好像不穿衣服的不是模特儿,是他一样。
      就在宁悦开始觉得头疼的时候,大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有人压着声音问:“有人吗?我进来了?”
      正好宁悦急欲摆脱江遥,急忙答应了一声,快步向前院走去。
      大门口一个中年男子在探头探脑,看见宁悦出现在中间的月亮门处,眼睛一亮,热情地走过来握手:“宁师傅!哎呀幸亏你起来了。我还怕扑个空呢。”
      “有事?”宁悦避开他伸过来的手,淡淡地问。
      中年男子也不以为忤,熟练地敬烟:“嗨,还不是为了修房子的事嘛,我家老房子后山墙快塌了,想来问你什么时候给修。”
      宁悦摆手谢绝递过来的烟,从记忆里挖了一下,想起来了,皱眉问:“上次街道统计的时候我去看过了,是你自己说不住人,不用修。”
      “修!怎么不修,我这不特地回来一趟找你嘛!”中年男人满口答应,热切地看着他,“最好今天就动工。”
      宁悦冷淡地回绝:“修不了,你得去街道报备,然后街道批条子购买建材,齐了再说。”
      “那不行啊!”中年男子明显急眼了,“得排队吧!最近修房子的人一定很多,你帮帮忙……
      对于这种无理要求,宁悦已经练就了一套圆滑的拒绝方式,他摇摇头:“街道不批,我可变不出砖头水泥来。”
      本来事情到这里就该结束了,偏偏中年男子一咬牙一跺脚,从兜里摸出一叠钱,神神秘秘地说:“不等街道了,就算我雇你修,多少钱?”
      宁悦眯起眼,定定地注视着他。
      这一幕……似曾相识啊。
      他刚来望平街,找到的第一份工就是违章搭建,那时候的大家也跟面前的中年男子一样,眼睛里闪着期待又兴奋的光,神神秘秘地找上门来,催着他开价。
      “到底多少?”中年男子迫不及待地靠近,手指头熟练地点着钞票,“要不这样吧,宁师傅,我先付两百定金,你记得把我排第一个啊!”
      他数了一张百元和十张十块钱的,卷起来塞进宁悦手里:“多多关照啊,我家,三号院,朝里走最后靠墙那家,你去过的。”
      “嗯。”宁悦手指一收,握住了钞票卷,模棱两可地点点头。
      中年男子兴冲冲地走了,脚步轻快,不像刚破了财,倒像是占了大便宜一样开心。
      江遥从月亮门边缘探出头来,好奇地问:“谁啊,宁哥?”
      他一眼看到宁悦手里的钞票卷,警惕地小声惊呼:“他干嘛给你钱?”
      “当然是修房子。”宁悦瞥了他一眼,“反正不是找我当模特儿。”
      *
      随着太阳升起,望平街渐渐苏醒了过来。
      刘婶热了昨天剩下的粥,馏了包子和鸡蛋,配上小咸菜,简单的一顿早餐。
      江遥吃完之后,照例小乌龟一样背着大画板出门和同学会合。
      宁悦见他走了才问:“刘叔,这几天你听到什么风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