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言诀也老实,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双手抬平,伸到了易随云面前。
易随云从包里拿出一瓶格格不入的外伤药,之后习以为常地把言诀手上的绷带拆开,用碘伏仔仔细细把原本的药擦下去,换上了自己这个。
“又打了谁?”
他一边给言诀上药,一边漫不经心提问。
手上的刺痛叫言诀下意识缩了缩,随后却被易随云一把拽住,动不了分毫。
易随云的眉间不着痕迹皱了皱。
言诀太瘦,一米八几的大个子,他竟然一只手就能把他的手腕攥住。
言诀没注意他的片刻停顿,他手上疼又不能挣扎,伴着这个话题,刚被强压下去的火气立刻窜了上来。
“你还好意思问!”
他添油加醋把剧组的事说了,随后冷嘲热讽,阴阳怪气。
“您多厉害啊,找人直接找到剧组来,哪里管我的死活呢……嘶!”
说到最后,他猛地一抽气。
易随云这个天杀的居然故意用了力气,要不是他伤口不深,估计手都要废了。
他气笑了。
“干嘛,这么迫不及待把我废了,给那个什么阮的腾地方?”
易随云上过药,又拿了新的绷带给他缠上,等做好这一切才抬眼,目含警告地看着言诀。
“言诀,别用这种口气对我说话。”
言诀脾气上来的时候就口不择言,他不止是一次提醒过,可言诀如果长记性的话就不是言诀了。
这一次也和以往一样,易随云这边说了警告,言诀从那边耳朵冒出去,根本没听进去,只美滋滋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突发奇想:
“你要是哪天公司倒闭了还可以去做外科医生。”
这绷带包的可真好看,没几年的功夫练不出来。
易随云把东西收好,随口回:
“那恐怕是只有你一个病人。”
言诀把这话在嘴里砸吧片刻,没品明白这是在说不给别人看病还是说只有他才会总受伤。
不过是随口一说,他立刻就抛在脑后,跟着易随云出了门。
刚才的事已经在剧组传遍了,一路上不少人对他们行注目礼,可不论是言诀还是易随云都像没看见一样,神情坦然,我行我素,丝毫不考虑‘大老板进了小鲜肉房间然后带出了言诀’是个多劲爆的话题。
下了电梯,言诀跟着他直奔车库。
“事情处理完了?”
易随云去国外出差了半个月,刚下飞机就给言诀发了消息说来剧组,言诀当时还以为纯粹是来接他的,还开心了那么一会儿。
结果呢,俩人这时候才见上面。
言诀啧了一声,只觉得手上更疼了。
等上了车,言诀不方便系安全带,还是易随云帮了他一把。
车里都是易随云的气味,言诀鼻子动了动,到处嗅嗅。
易随云难得眼里带了点笑意,他知道别人叫言诀金丝狗,只不过没想到自己真养了一条小狗。
言诀闻了半天,狐疑道:“你换香水了?”
易随云更确定了,这还是一条鼻子灵敏的小狗。
他从后座拿了礼物盒子放到言诀腿上,随后发动了车子。
言诀拆开盒子,转怒为笑。
盒子里是瓶崭新的香水,他拿出来闻了闻,的确是和车里的是一个味道。
言诀从前不喷香水,后来在易随云身上闻到,说什么都要和他一样的,这点小事易随云还是能办到,不论换什么香水都会再给言诀带一份,从不食言。
言诀喷了一些在耳后,两人身上的味道交融在一起,分不出彼此,他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甚至打开蓝牙放了首歌,歌词露骨,言诀却兴奋,不断跟着音乐摇晃。
“这么高兴?”
易随云多问了一句,随后就见言诀轻哼一声。
“是,提前把今天的高兴额度用一下,毕竟待会儿可能就不高兴了。”
这话说的不错,易随云没法反驳,他只能做出让步。
“明天回家给你做饭。”
言诀脸色这才好了一些。
易随云今天出现在剧组当然不仅仅是被莫名支配,那不过是顺便,主要目的还是接言诀回主家。
易随云年轻的时候叛逆,不知道从哪儿抱了个孩子回来,说到了年纪就办领养手续。
这件事最终以易随云不符合领养条件以及言诀对经商毫无兴趣做结尾,两人到底没能出现在一个户口本上,只不过言诀没被送走,两人说不上是什么关系,这么多年始终一块待着。
易家不缺言诀这口饭吃,但他这性格太离经叛道,易家人很是不喜欢,易随云可不管这些,就算他们不喜欢,也要在每次家族聚会的时候把没名没分的言诀叫上,这代表了易随云对易家的绝对话语权。
言诀也知道自己的作用,每次回易家都闹上一闹,之后再问易随云讨些好处,这事儿就算了了。
言诀打了个哈欠,又揉了揉眼睛。
易随云看他一眼,把音乐和空调都小了一点。
“困了就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言诀点点头,刚要睡过去,就听易随云继续道:
“我那个侄子今天也会去,他要是说什么不好听的话,不用留手。”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言诀手上的伤,补了一句。
“算了,别动手,用工具,别打死就行。”
那个侄子言诀知道,是易随云一个堂哥的儿子,那可真是混世魔王,仗着家里有几个钱没少作威作福,言诀就算没见过也听过他的名号。
不过他再怎么蹦跶都惹不到易随云头上,言诀猜测,八成是他那个哥又给易随云添堵了。
言诀懒洋洋地点头,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侧过脸却是偷偷笑了一下。
别人都说他是疯狗,眼界实在是窄了,这个家里还有更疯的人,他们都不知道。
想了想,言诀又在心里补充。
当然,也没必要知道。
只有他知道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能接受目前为止的设定我就默认大家都是混沌邪恶人了啊!那我可要整活了奥!
第3章
易随云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但偶尔也会食言。
比如此刻,他分明说的是叫醒言诀,可等言诀悠悠转醒,外面天都黑了。
车上到底睡着不舒服,言诀直起腰,疼得‘嘶’了一声。
“几点了?”
说话的时候还带了点刚睡醒的沙哑,简单的一个问话说得像在撒娇一样,惹得易随云看时间之前先看了他一眼。
言诀头上有一缕碎发倔强地翘了起来,左摇右摆,不断招手,易随云看着手痒,还没等他动作,言诀就胡乱揉了揉头发,那缕头发迅速地隐没在一头乱发之中,可易随云仔细一看,不过是从竖着翘变成了横着翘,透着一股绝不服输的劲儿。
跟它主人一个德性。
“八点,还早。”
言诀‘哦’了一声,又打了个哈欠。
他对剧本还原度要求很高,通常演员早上到现场的时候他已经在显示器后面坐着了,才几天下来,言诀就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车上这一觉虽然睡得难受了些,但也的确得到了一些休息。
他率先下车,随后狠狠伸了个懒腰,偶有‘咔吧’一声,是刚才被折叠的骨头舒展开了。
言诀这时才真的清醒,仔细琢磨了一下易随云的话,倏然转头,看那个还在慢悠悠动作的人。
“不是说七点开席?”
七点开席,八点还早,不愧是易随云。
易随云不急言诀急,他急匆匆地按电梯,看到易随云不紧不慢的模样忍不住催促。
“快点,不然来不及了。”
这不符合逻辑的热忱叫易随云侧目,随后了然。
“放心吧,人给你留着。”
这么一说,言诀放心了,脚步也不着急了。
吃饭是小,打人是大,要是让大侄子走了那就是他的过错了。
说是家宴,但易家太大了,宴厅和普通宴会没什么区别,哪儿哪儿都是觥筹交错。
言诀在门口听了听,里面的动静还挺和谐,说笑的谈天的,大家都喜气洋洋,但等他和易随云一推门,连音乐都贴心地空了一个八拍。
还是易随云他二叔率先反应过来。
“随云来了?这几天忙坏了吧。”
“是。”
侍者送来酒杯,易随云接过,和二叔遥遥敬了一杯。
“还得感谢二叔在x国留了那么大一个烂摊子,不然我哪能过得这么充实。”
被他戳破,易家二叔的脸色不好看,但也知道易家现在是谁做主,只能打了个哈哈,把这事儿揭过去了。
言诀才不理他们这些弯弯绕绕,看准时机左一口面包右一口牛排吃得尽兴。
他一边嚼一边点头,心说怪不得今天易随云攻击性这么强,原来是带着怒气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