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今夜,祝大家玩得愉快!”
柏朝乐终于讲完,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柏屹寒心不在焉,敷衍地鼓掌,然而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拐角处出来,柏屹寒黯淡的双眼瞬间变得有了色彩。
柳泽和一位年轻男人一同进来,嘴唇不断开合似乎在交代些什么。
那男人侧耳听着,然后对梁柏挥了挥手,梁柏举手回应,然后对柏屹寒说:“去给你悟宇哥打声招呼。”
“谁要和他打招呼?”柏屹寒还是一副高高在上不愿意搭理人的高冷模样,“参加我家举办的宴会居然还迟到?”
梁柏笑笑,搭上青年肩膀,“就没你悟宇哥不敢迟到的场合,这点你们还挺像。”
柏屹寒翻白眼。
他们朝对方走去,梁柏随便拿起一杯酒,柏屹寒酒精过敏,手里只能拿空气。
“好久不见啊杨总。”梁柏举杯示意。
杨悟宇点点头,笑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确实是好久不见。”
他们昨天才见过。
梁柏开始和杨悟宇聊天,柏屹寒则和旁边的柳泽对上了视线。
柏屹寒盯着男人,适才的高冷模样全然不见,眼角眉梢挂着如雨露一般清澈笑意,“好久不见,柳…总监。”
柳泽莞然,“确实好久不见,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遇到你。”
柏屹寒眉头微挑,“或许在你人情还完之前,我们都能这么有缘。”
柳泽推推眼镜,“可能吧。”
他们聊到一半,杨悟宇探过脑袋,看看柏屹寒,又瞧瞧柳泽,露出疑惑的眼神,“你们两个认识?”
柏屹寒:“嗯哼。”
柳泽毕恭毕敬地回道:“之前有幸见过。”
杨悟宇眯起眼睛朝对面踏出一步,随后猝不及防勾住柏屹寒脖子,“你小子是不是想勾搭我们家员工?我告诉你啊,没门儿。”
“怎么就没门儿了?”柏屹寒瞪着杨悟宇,“不对,什么叫勾搭?你会不会说话?”
杨悟宇松手,笑眼弯弯打趣道:“好几年不见,柏小寒有没有想我啊?”
柏屹寒浑身都起鸡皮疙瘩,“我想你我有病吗?”
杨悟宇捂住胸口,痛心疾首,“什么?!居然不想我?你小时候我还帮你换过尿不湿,你居然……你居然……忘恩负义的东西!”
“我再也不帮你换……”
“闭嘴!”柏屹寒咬牙切齿,就差冲上去掐死杨悟宇了。
他不愿意和杨悟宇打招呼就是因为他会随时随地发癫!而且还是毫无预兆不分场合地发癫!
梁柏大笑起来,拍拍杨悟宇肩膀,“行了,别逗他了,人小孩要面子。”
“这里人多,下次人少的时候再聊这些。”
杨悟宇反手掩面做哭泣状,“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太难过了,他居然忘记了我们之间十几年的情分。”
柏屹寒不敢睁开眼,希望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柳泽想笑,但不敢。
“行了别闹了。”梁柏道,“樊闻川也来了,去找他聊聊,看看那个bydg值不值得入手。”
杨悟宇秒恢复正经,“行,走。”
柳泽对柏屹寒笑笑抬腿准备跟上去,然而柏屹寒却抓住了他的手腕。
“怎么了?”柳泽回头轻声询问,“有什么事情吗?”
柏屹寒一时之间无言,悻悻松开手,“没什么大事,就是……”他抬手看了眼手表,接着说:“能陪我聊半个小时吗?”
“抵一个人情。”
柳泽显然有些疑惑,他看向杨悟宇,发现对方正和梁柏聊得正欢,估摸着那边一时半会儿可能并不需要自己,于是他说:“好,我陪你。”
柏屹寒松了口气。
“您需要聊什么?”柳泽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甚至把“你”换成了“您”。
柏屹寒闷闷说:“不知道。”
“好吧。”
柳泽点点头,和以往一样,两人之间萦绕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我有点好奇。”柳泽突然开口说话。
柏屹寒:“好奇什么?”
柳泽一脸认真:“杨总真的给您换过尿不湿吗?”
柏屹寒:“………”
他又不敢睁开眼了。
作者有话说:
我们可爱的宇哥从小到大一直都神经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6章
柏屹寒睁开眼,看见柳泽笑意盈盈地盯着自己,不知道交响乐团演奏的什么歌曲,他只感觉不断流出的音符和心跳交织,挑拨身体里所有的血液都迷路、沸腾。
奇怪…柏屹寒情不自禁按住胸口,为什么每次见到他都心脏不舒服?
上次体检医生说他的身体很好,各项指标都正常,壮得和头牛一样。
为什么?难道柳泽克他?
“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冒犯?”柳泽见他迟迟不说话,于是又开始习惯性地道歉,“抱歉,如果让您感到不舒服……”
“换过。”柏屹寒打断柳泽,不想让他这样和自己讲话,“他们两个小时候没事儿就喜欢把我当娃娃玩。”
“我哥当爸,杨悟宇当妈,我就是他们儿子。”
“要不是我才几个月不会讲话,早骂死他们了。”
柳泽想到那个画面忍俊不禁,左手握拳微掩住扬起的唇角,“没想到杨总小时候这么有趣。”
“喂,你有没有想过我啊?”柏屹寒不满意。
柳泽愣怔,“嗯?”
“我小时候话都不会说就被他们扔来扔去乱玩,你居然还说杨悟宇有趣?!”青年愤愤,“哪里有趣?这明明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好不好?”
好吧,这样一说是挺可怜的。
柳泽嗓音细腻,像是顺滑柔美的西湖水,能瞬间抚平听者的情绪,“抱歉没有第一时间想到您,我就是觉得你们小时候的友情很美好,而且能一直持续到现在”
柏屹寒瞥嘴,“完全不想持续,还有,别说敬语了,听不习惯。”
柳泽颔首,“好。”
柏屹寒眼珠子一转,弯腰靠近男人,目光下上扫视,从唇到眸,“伤口还疼吗?”
柳泽下意识碰了碰唇角狰狞的痂痕,“不疼了,都结疤了。”
“亲起来硌人吧。”柏屹寒脱口而出,丝毫没过脑子,说完才后知后觉这话和骚扰没区别。
他急忙找补,支支吾吾,“额我没有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就是这个疤不方便,嘴巴张不开。”
柳泽扶了一下眼镜:“……”
怎么越抹越黑………
柏屹寒继续解释:“吃…吃饭扯到可能会痛,影响日常生活,我是这个意思,你不要误会。”
柳泽微笑点头,“我明白,谢谢关心。”
“嗯嗯不用谢。”柏屹寒也扯出笑,“不用谢。”
两人默契地沉默,柏屹寒望天,柳泽看地。
“所以…”柏屹寒低声问,“吃饭的时候疼吗?”
“不疼。”柳泽说,“说话,张嘴,都不疼。”
“那就好那就好。”柏屹寒摩挲后脖,“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出去走走?”
柳泽转头,透过巨大的玻璃窗窥见天色——晦暗中仅存几方还未来得及消散的残光,如同琉璃破碎,不规则地散落在黑土地。
他蹙动眉头,紧接着展平露出温柔的笑脸,“好。”
柏屹寒闻言弯唇,双手插进裤兜,散漫不羁,“走吧。”
“嗯,不过我们去哪里?”
“不知道,我第一次来这里,随便逛吧。”
“好吧。”
宴会厅只是偌大城堡中小小一隅,里面错综复杂,一不小心就容易迷路,他们并肩穿行过衣着华丽的人群,不知不觉来到一条长长的走廊,墙壁两侧悬挂精美的油画,摆放着新鲜的玫瑰花。
除他们之外,没有任何人。
“宴会无聊死了,我和她们有什么好聊的?什么涨了停了红了绿了黄了,没兴趣。”
“社交也是工作的一部分,你还在读书,对这些不感兴趣很正常。”
“我哥非要我社交,我不想认识她们,以后也不想工作,满世界旅游不挺爽吗?”
“每个人的人生目标不一样。”
柏屹寒忽然将目光投向旁边的柳泽,“那你的人生目标是什么?”
柳泽停顿,眼帘低垂,“我的目标?我没有目标。”
“是吗?”青年迈腿继续往前,“漫无目的地活,酷,和我一样。”
柳泽勾了勾唇,没有回答。
他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聊天,不过更多时候是缄默,渐渐地来到走廊深处,天花板上灯光忽闪,像是提醒两人进错地方。
柏屹寒脚步顿住,柳泽随之停下。
这里过于安静,似乎将外界的声响悉数隔绝,唯一的波动就是彼此不断涨落的呼吸。
“这是哪里?”青年警觉,不由得缩了下肩膀。
柳泽摇头,“不知道,原路返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