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她抬眼直视他,一字一顿:“他喜欢我,你不能。”
话音落,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池逍咬着牙笑了下,几乎是在逼急的情况下,脱口而出:“你怎么就知道我不……?”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掩盖了他的声音,也将他没说完的话打断。
池逍松开她的手腕,看了眼来电显示,而后蹙眉按了接通。
池明哲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出:“回国了?”
虽是问句,语气确实笃定地陈述。
池逍应得冷淡:“嗯。”
“正好,回家一趟。”池明哲也没问他在哪儿,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再次开口,“和你顾叔叔的女儿见个面。”
言简意赅的一通电话,却带着警告的意味。
池旎没听出来,但池逍听得懂。
临行前,池逍深深看了眼池旎,语气染上些疲惫:“妮妮,裴砚时接近你,就是为了……”
看着他欲言又止,池旎追问:“为了什么?”
然而,池旎还没听到池逍的声音,就听到裴砚时喊她:“妮妮。”
“算了,长点儿教训也好。”
池逍扯着唇角点下点头,留下一句池旎没听懂的话,而后转身离开。
池旎看着池逍远去的背影,轻轻蹙了蹙眉,而后回头去看不远处的人。
她今天早上走得匆忙,并不知道裴砚时和池逍说了些什么。
池逍没说完的那句,裴砚时接近她,就是为了什么?
他说长点教训,是让她长点儿教训吗
北城落叶树种居多,在冬季显得有些萧条。
裴砚时穿着件黑色大衣,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身姿挺拔,气质清冷。
站在灰蒙蒙的背景下,显得格外鲜活。
他鼻梁上又架上了那副金丝边框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平静地看向她。
与昨晚的情动判若两人。
池旎站在原地没动,看着眼前的人几步向她走来。
他抬手紧了紧她脖子上的围巾,自然地去牵她的手:“饿了吗?要不要去吃饭?”
池旎没应声,犹豫了片刻,仰起头,试探地问道:“裴砚时,你接近我,是别有目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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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久等啦,明晚也更~
第41章 年上的戒指,是一种水位线。
北风卷过槐树的枯枝, 发出细微的呜咽。
与他们之间的沉默形成对比。
裴砚时没应声,牵着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低头看她,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情绪难辨。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问:“池逍说的?”
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池旎没有回避也没有否认。
她目光执拗地锁住他的眼睛:“所以他说的是真的吗?你其实对我别有所图, 是吗?”
裴砚时轻轻弯了下唇,而后抬手,冰凉的指尖触到她的脸颊,将她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
“妮妮,”他唤她, 声音低沉而缓慢, “你信我么?”
她相信他吗?
他行事向来稳重, 单单往这儿一站, 都会给人一种自然而然的信服力。
不止她, 很多人都会无条件信他的话。
池旎却问:“信你什么?”
裴砚时的视线聚焦在她脸上, 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清晰地倒映出她的身影。
他不紧不慢地补充:“如果我说没有, 你会相信吗?”
先前未理清的如同乱麻的思绪再次浮上心头。
他们在一起的契机, 是一场赌约。
她不确定他对她的好感从何而起?
可他的目的又能是什么?或者说他又能图她什么?
图财图色?
见她久久没应声, 裴砚时不再看她,目光投向远处光秃的树枝:“如果非要说, 我有什么目的的话……”
话说了一半就停了, 心脏却像被那团乱麻紧紧地勒住。
池旎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下文:“什么?”
裴砚时收回目光, 微微俯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近得她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和镜片上泛蓝的反光。
他目光沉静而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停顿了好久, 他才缓缓开口:“就是想……让你非我不可。”
只是这样吗?
他看向她的眼中,没有任何闪躲,真挚得反倒让人心慌意乱。
池旎垂下眼,避开他那过于直接的注视,轻声问:“池逍说,让我长点教训,又是什么意思呢?”
裴砚时直起身,重新牵好她的手,带着她慢慢往校门外走。
他声音混在风里,显得有些飘忽:“大概是指,他觉得,有一天我会伤害你吧。”
他侧头看她,唇角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点自嘲:“你觉得,我会吗?”
池旎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池逍的警告是出于兄长般的保护,还是另有隐情。
可她此刻更偏向于裴砚时,不会骗她。
话题莫名有些沉重,池旎弯了弯眼角:“裴砚时,今天下午没课,吃完饭,陪我去逛街吧。”
……
吃饭并不是池旎今天真正的目的。
她全程心不在焉地点完单,满脑子都是在想,等会儿要找个什么理由去买戒指。
昨晚裴砚时捉着她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指了指自己手指的时候。
当时在医院他给她剥橘子时,她觉得他手上缺了点什么的问题突然就有了答案。
缺一枚戒指。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这又要从纪昭昭给她分享的一篇帖子说起。
帖子的标题就是——
「年上的戒指,是一种水位线。」
池旎当时并没看懂这句话的意思。
她面无表情的点进去之后,几乎是小脸通黄地退了出来。
昨晚他指完自己的手后,她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他戴上素戒,慢条斯理转动摩挲的模样。
“在想什么?”
裴砚时将切好的牛排推到池旎面前,手指轻轻扣了扣桌面,将她的思绪唤回。
池旎的视线下意识随着他的手指移动,欲盖弥彰地问道:“裴砚时,你有戒指吗?”
似乎没料到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裴砚时眉尾微挑,神色里染上一丝疑惑:“怎么了?”
池旎也不管他究竟有没有戒指,清了清嗓子,给出的理由充分又合理:“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还没有情侣款的东西。”
“等会儿,要不要一起去挑个对戒?”
裴砚时闻言神色微怔,而后眼底攀上笑意:“好。”
戒指是在一家低调奢华的珠宝店定制的。
纪昭昭是这里的常客,池旎陪着来过不少次。
经理一见她,便亲自迎上来,热情又不失恭敬。
池旎兴致勃勃地挑选着款式,最后指着一对设计简约却充满巧思的对戒,去问裴砚时:“这个怎么样?”
裴砚时没做评价,缓缓牵起她的手,又从经理手中接过戒指,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他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尖,唇角是难掩的笑意:“手指漂亮,戒指是锦上添花。”
池旎得意地翘起唇角,另一只手戳了戳他的手背:“裴砚时,嘴这么甜,不会又偷偷翻阅什么书籍了吧?”
裴砚时轻笑出声,也没否认:“还不够,可以再向我推荐一些。”
池旎没再让话题接续下去,她抓住他的手掌,学着他模样,接过经理手中的男戒。
裴砚时镜片后的目光深了深,喉结微动,却没说什么。
微凉的触感在指间蔓延,他伸着手,任由那枚素圈戒指圈住他修长的手指。
池旎指尖轻轻划过他戴着戒指的手指根部,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他修长的手指沾满水|痕,从指尖一路蔓延到指根的戒指处,最后被戒指堵塞再次回流……
反反复复,一次又一次……
“妮妮。”裴砚时轻声将她的思绪唤回,又问,“不喜欢吗?”
池旎闻言心底一惊,下意识将这句话与脑海中的有色画面结合。
脸颊一瞬间烫得厉害。
心脏的人听什么都脏。
池旎再次吐槽她自己。
她将落在他手上的目光收回,看向还在一旁耐心陪同的经理,晃了晃手指:“就它吧。”
裴砚时闻言,下意识便要掏卡,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天经地义。
察觉到他的意图,池旎手指再次按住他的手背,阻止了他的动作。
她仰起脸,弯着眼睛看他,语气染着点娇嗔,又带着点固执:“裴砚时,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她在“我送你”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裴砚时垂眸看她,这次却没妥协。
他反手握住她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指尖,坚持:“戒指,应该男士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