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现在不喜欢了
我和李舜逸分手的消息很快便传得人尽皆知,女生们恨不得把「活该」两个大字刻在脸上,而男生们则是越加肆无忌惮地向我示好,彷彿稍有松懈,递补顺位就会被夺走一样。
「妍冰同学,我刚才看见你把水壶放在饮水机上,所以就顺手帮你盛了。」午休时,我刚从厕所出来,就被一个同班的男生拦下来。
看来是我的新粉丝,除了依稀记得他姓周以外,我对他并没有其它印象。
不过现在一眼看去,这人五官清秀、讲话斯文,一身制服的边边角角都熨烫得硬挺端正,不错,应该可以先给个86分。
「谢谢,你真贴心。」我礼貌接过水壶,朝他绽放笑顏。
他于是趁胜追击,「最近天气转凉了,所以我帮你盛了热水。」
「谢谢,那你也注意保暖喔。」眨了眨眼,我对他暗送秋波当作粉丝福利。
昂首阔步回到教室后,一落座,我的好同桌便投来淡漠的一瞥,那温度比外头的冷空气要低得多,好似在警告我打搅到他了。
「切,装甚么装?不是说睏到读不进去吗?午休本来就是用来睡觉的。」
我的小声嘟噥一字不漏进到了巫向凛耳里,他倒也不恼,只是似笑非笑地撇头看向我,「是读不进去,又不是读不懂,康妍冰,你该不会忘了我是转学考进来的吧?」
真是高招,维护自尊的同时,还顺势质疑了一下我的记性,我都要怀疑他成绩差是不是也是装的了。
「你跟李舜逸分了?」巫向凛这是刚才被我攻击,所以现在也要回赠我一击吗?那眉宇之间流露的促狭证明了他分别就是明知故问。
「你很高兴吗?这样你就有机会了吧。」看我来个反将一军,曖昧地瞇起眼揣测他的意图。
「那种货色,早该分了。」结果这阴险狡诈的傢伙选择答非所问,又趁机偷酸了我一次。
「你不要詆毁我的眼光喔,我跟他交往的时候,他还不至于那么烂。」
说完,我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就像说谎了被惩罚一样。
「感冒?」巫向凛眉头轻蹙。
「能害你感冒的人,哪可能是甚么好货色。」
虽然从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但我却擅自地偷偷高兴,嘴角不自觉地动了动,我歪着头去确认说出这话的人脸上是甚么表情,但那人只是面色平静地盯着桌上的讲义。
「你又知道是他害的。」
顺着这个视角往前延伸,斜前方座位桌上放着的传单吸引了我的注意,上头的文案内容是某个杰出校友的讲座资讯。
「我的眼光还是很准的。」我指着那张传单上的照片,「那个人是我爸爸同事的小孩,2年前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他有89分,结果你看,人家真的考上了一流大学。」
巫向凛头都没抬,只敷衍地用馀光瞟一眼,「喔,你前男友?」
天啊,他是会读心术吗?我刚才说的话里,应该没有任何一个字透露出这个讯息吧?
「杰出校友啦,甚么前男友。」我清了下嗓子。
驀地,我的桌边突然有道黑影洒下,见状,巫向凛游刃有馀地转换表情,三两下又切换回边缘人模式。
「妍冰,这是今天合作社限量的热可可,我排了很久才买到,还特意买了暖暖包帮你保温,你快喝看看!」又一个飞蛾扑火的男同学来到跟前,方一抬头,才发现是粉籍忠实的75分男。
「哇!谢谢你。」我小心翼翼接过被暖暖包裹着的纸杯,又将暖暖包还给他,「天气这么冷,真是辛苦你了。」
75分男受宠若惊地收下,脸上登时浮出知足的表情。
「为了找到完美的男朋友,你也真是尽心尽力。」75分男刚一离开,巫向凛又迫不及待揶揄我。
也许是刚经歷分手,这一次,我没有极力反击,也不想一笑置之,而是沉下了脸,若有所思。
巫向凛见我沉默,也停下了悠哉的转笔动作,定睛等着我反应。
「你也觉得我跟传闻中一样吧?」
「我跟你讲过的,找到了更好的人选就会把现任开除,诸如此类的。」
他剑眉轻挑,两丸透亮的棕黑色眼眸却毫无波澜,「正因为你跟我主动提起,所以我并不觉得。」
我回忆起了那次美术课时,我那不经意的胡言乱语,最后,我会心一笑。
「巫向凛,你有点过份聪明了。」
社团课时,我盯着散落一桌的手作材料,应有尽有、琳瑯满目,却始终无从下手。
上週的这个时候,我和李舜逸正处于吵架后的修復期,那时我一心只想着如何维系这段恋情,所以当社长公布这週的社课主题是手作手鍊时,我立刻就决定好要製作一款独一无二的情侣手鍊。
为此,我不惜废寝忘食花费好几个小时绘製设计图,期间反覆修改过好几次,还大费周章跑了好几家店,才终于买到象徵了坚定爱情的月光石吊坠。
而今,刚经歷分手的我并不想在自己的伤口上洒盐,可若按照原先设计的款式,所有珠子几乎都是为了搭配吊坠而存在,一旦没了主角,手鍊本身又会显得黯然失色。
百般纠结下,我只能愁容满面地拿出一张白纸,打算重新设计一款不需要月光石点睛也能绚烂夺目的手鍊。
「妍冰?你还没开始製作吗?」彼时,孙璃茉从我背后探出头来问道。
她是创意手作社的社长,一个台澳混血的内向女孩,是唯一一个能和我正常互动的女生,不仅如此,也是最常夸我手巧的人。
「嗯,因为本来设计的款式……现在不喜欢了。」我淡淡回道。
「喔?可以让我看一下原本的设计图吗?」
我移开白纸,让那张呕心沥血之作重见天日,而孙璃茉仅仅看了一秒,便眼睛一亮。
「妍冰,你设计的东西真的跟别人很不一样呢。」
她拾起那张设计图又端详了一会儿,最后朝我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